作者:我叫排云掌
怎麼說都算是家學淵源,鷹爪鐵布衫嚴家也輝煌過,自然存留了一些底蘊。
就算此時嚴家徹底敗落,可嚴振東還是從早飯的雜糧粥中,聞到了十分單薄的藥香。
小心翼翼品嚐了一口,頓時臉色微變,感受到了肚中暖烘烘的,正是藥膳發揮作用的明證。
此時,他看向吳東的目光,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武功修煉,有傳承和沒有傳承,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傳承中不僅包含了武功招式,還有配套的呼吸之法,以及藥膳和藥浴方子,都是各門各派以及各家族祕而不宣的珍寶。
爲何有些武師,年紀輕輕就名傳一省甚至天下?
比如佛山黃飛鴻,年紀輕輕就名楊粵省,可不僅僅只是因爲他爹黃麒英乃是南方大名鼎鼎的‘廣東十虎’。
另一個例子更加明顯,那就是太極大宗師楊露禪。
剛剛二十出頭便名楊天下,除了本身練武天賦極佳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傳承在身。
黃飛鴻乃是洪拳正宗,而楊露禪更是在太極之鄉陳家溝得到了真傳。
就是嚴振東自己,爲了錘鍊家傳鷹爪鐵布衫硬功,小時候可沒少利用藥膳以及藥浴補益,整個嚴家更是將所有家底全部耗費在他身上。
正是因爲如此,他對於藥膳才如此敏感。
“正是!”
吳東輕笑,一邊喝粥一邊小聲解釋:“以前跟過的乞丐兄弟中,不乏有武藝傳承的存在,跟着他們學會了拳法,同時還有基礎的醫學,起碼辨識藥材配置簡單藥方不成問題!”
“另外,咱們喝的藥粥方子,乃是其中一位兄長的遺留之物,他說並不算多麼珍貴,藥房裏的資深大夫基本都能配置!”
嚴振東微微點頭,雖然吳東的理由有些牽強,但也不算是虛言哄騙,這樣的事情確實有可能發生。
一邊喝着藥膳雜糧粥,一邊漫不經心問道:“那照這樣說,你除了會武藝招式之外,應該也學到了匹配的呼吸內煉之法,是吧?”
“是啊,當初傳我地趟拳的兄長,也同時傳了一套呼吸之法,只是效果和作用並不明顯!”
一口將藥膳雜糧粥喝下,吳東直接將前世學自惡虎寨外門的呼吸之法,邊講解邊演示了一遍。
嚴振東這下徹底放心了,吳東講解的呼吸之法十分簡單,顯然就是配合外門功夫修煉之用,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套呼吸之法,你練功的時候一定要跟上!”
既然吳東如此坦陳,嚴振東也沒有藏着掩着,提點道:“若是能夠通過呼吸之法,調動體內氣血跟着一起鍛鍊,效果會更好!”
說着,他也一口喝下藥粥,起身猛然長吸一口氣,整個高大身軀陡然筋骨膨脹,給人一種如鋼似鐵的堅硬感覺。
“看到沒有,我這一身鷹爪鐵布衫能夠修煉到如此地步,配套的呼吸內煉之法也是起了大用!”
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氣,身軀慢慢恢復了正常,搖頭苦笑道:“可惜啊,我練的是硬功不是內家功夫,不然……”
不然怎麼樣他沒說,吳東也沒多問,以後時間還長,慢慢套出嚴振東老底也不遲。
喫過早飯後,吳東叮囑小乞丐們招呼好嚴振東嚴師傅,他則施施然離開辦事去也,有些事情到了該處理的時候了……
第39章 坑殺
來到鄰近村子,直接到了村老家,和村老講明白他的決定。
“是不是太冒險了點?”
村老臉色變得十分凝重,擔憂道:“一不小心,可是會出大亂子的!”
“我這也是沒辦法!”
吳東眼中冷光閃爍,不爽道:“以黃家管事的行事風格,只怕以後的盤剝會越來越嚴重!”
村老默默點頭表示認可,他對黃家上下的認識,可比吳東清楚得多。
“一旦開打,村子這邊就不要參合了,村民們沒有什麼退路可言!”
吳東直接道明來意,沉聲道:“只需要旁觀就成!”
“這樣,好麼?”
村老老臉微紅,感覺很有些不好意思。
村子最近幾月得到了吳東的幫助,村民們的日子好過許多。
可正如吳東所言那般,村子面對黃家管事的盤剝,卻是沒有多少反抗之力,除了哭求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候,吳東這個恩人打算和黃家勢力火併,村人更不敢輕易參合,村老感覺有些愧疚。
村民的根都在這片土地上,根本就沒法像吳東他們一樣,能夠拍拍屁股就走。
所以,村老能做的,就只是下令將告密的村中青皮抓去祠堂,在列祖列宗的見證下活活打死,其他的根本就做不了什麼。
吳東滿意而歸,接下來就是引蛇出洞,以及狩獵的戲碼了。
花費了三天時間,在破廟以及背後山林設置了層層陷阱。
有些陷阱效果之歹毒,就算見多識廣的嚴振東見了,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當然,他並沒有說什麼不應該之類的屁話。
武人的行事風格,尤其還是歷經風霜的武人,對待敵人可不會有什麼同情憐憫之類的可笑想法。
黃飛鴻電影中,岳家刀武館要砸了他的飯碗,嚴振東反手就將名楊十幾省的岳家刀傳人給滅了,就是這麼乾脆利落。
等陷阱全都佈置妥當,其餘安排都做好了之後,吳東立刻帶着小弟們行動起來。
之後連續三天,每天送去鎮上的野物數量都不菲,甚至導致飯館掌櫃的都開始叫苦,言說收納的野物數量太多,一時不好消化處理云云。
吳東可不管這麼多,拿了銀錢轉身就走。
這一幕,很快就傳到了黃家負責外務的管事耳中,頓時引起了他的興趣,以及不滿。
“沒想到破廟那幫小乞丐手裏,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野物存貨,看來上次拿的還是太少了!”
“這幫小乞丐也忒不懂事了吧,賣了那麼多銀子也不說孝敬孝敬,看來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啊!”
“走,叫上幾位護衛,同時喊上外頭的弟兄,咱們再去那破廟一趟,把這些天他們賣野物的錢全部拿回來,讓弟兄們也過個好年!”
說了一番厚顏無恥的話,等召集的人手到齊,二話不說直接朝破廟趕去。
路過鄰近村子的時候,這廝還假惺惺上門給村老打了聲招呼,還想要弄幾個青壯跟着過去幫忙搬東西。
不過,卻是被村老給婉拒了。
“老東西這麼不給面子,等明年有空閒了,再來好好泡製泡製村子裏的人,看他還怎麼倚老賣老?”
……
黃家外管事帶着一票打手,氣勢洶洶衝入破廟所在院落。
也不知哪個倒黴蛋觸發機關,頭頂大樹茂密樹枝上,頓時落下無數土塊。
一行措不及防被砸了個雞飛狗跳灰頭土臉,好不容易等捱過了這波突襲,一行全都變成了土灰色。
從來都沒這麼狼狽過的黃家外管事,感覺受到了森森的侮辱和冒犯,二話不說招呼小弟們衝進靜悄悄的破廟。
結果破廟空蕩蕩的,任他們如何翻找都沒有尋到一件有用物事,更別說值錢玩意了。
這裏,已經人去樓空……
可是,吳東在這裏留下的標語,差點沒把黃家外管事氣炸。
“王八羔子,有本事就抓我啊”“老子就是不給你上貢,你又能奈我何?”“外頭的那頓土包子,夠味吧?”
“老子就在後山等着你們呢,有膽子就過來嗎,爺爺定叫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除了這些氣炸人的標語之外,牆壁上還有一個個指示箭頭,黃家外管事一行只是稍稍琢磨,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追,一定要追上去,我一定要叫那幫小兔崽子知曉,得罪了大爺的後果!”
黃家外管事哪裏喫過這樣的虧,被牆壁上各種難看的標語一激,根本就沒有在意其他的,直接招呼手下打手順着指示箭頭,怒氣衝衝朝後山奔去。
結果,在出了破廟後門,到後山的短暫路途,又接連遇到小的陷阱禍害,弄得他們東倒西歪怒罵連連。
如此一來,不僅是黃家外管事,就是跟來的打手們,心頭的火氣也被徹底激起。
雖然被一連串小陷阱小機關弄得好不狼狽,可最多就是受點小傷,潛意識裏覺得那幫小乞丐也就這樣了,根本就沒膽子玩真格的。
心中,難免生出滿滿的不屑,明明有這麼好佈置陷阱的手藝,結果就這麼點膽子?
可他們哪裏知曉,一上山就走向了不歸路!
一個時辰後,當後山淒厲的慘叫哀嚎聲消失,意味着之前氣勢洶洶衝上後山的黃家外管事,和其手下打手全軍覆沒。
吳東眼神冷漠,站在黃家外管事慘死的陷阱前,默默注視了良久轉身離開。
這裏,是不能待下去了。
黃家死了一位外管事,鐵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小子,後不後悔?”
嚴振東跟在旁邊,語氣平淡問道:“若是不設計坑殺這些人的話,估計還能緩和一二!”
“後悔什麼,沒什麼好後悔的!”
吳東扭頭咧嘴,露出兩排整齊森森白牙,冷然道:“與其被盤剝到沒辦法活下去再反擊,眼下反擊的成本還有付出的代價,可沒那麼大!”
“怎麼說?”
對於吳東和手下小乞丐,看待一干慘死之輩的平淡神態,嚴振東倒是沒有懷疑什麼。
他一路從山東來到粵省,路上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枉死之輩,小乞丐們生活在社會底層,見過的慘事肯定不少……。
第40章 機緣巧合
世道可不太平!
自從長毛亂起,清廷基本失去了對地方,尤其是南方地域的控制。
不說長毛被撲滅後,流竄各地的餘孽佔山爲王禍亂一方。
各地強梁也是紛紛冒頭,加上洋人勢力,地方勢力的各種參合,總之南方地面逐漸亂起來了。
像是吳東和小乞丐們這等出身,鐵定沒少見識死人什麼的。
只是,畢竟得罪死地方鄉紳,後果可大可小。
誰知道鎮上黃家到底有什麼門路,會不會和某位大佬有聯繫,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此時的官府,還能勉強維持地方上的大體秩序,威懾力還是不弱的。
當然,他對吳東的說法也算認可。
有些時候,果斷一點比猶豫不決要好得太多。
“我和手下小弟,畢竟在鎮上沒留下多少痕跡!”
吳東不知嚴振東心中想了什麼,此時他只是將心中想法道出:“就算黃家最後查出了什麼,可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我和小弟們的具體身份來歷!”
說到這裏,輕笑道:“誰會對一幫小乞丐特別關注?”
見嚴振東連連點頭,他才繼續解釋道:“那時候,咱們已經順順當當到了佛山市區!”
“佛山市區魚龍混雜,就算黃家在那裏有一些影響力,只要咱們小心謹慎一些,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之所以費這麼多口水解釋,目的就是爲了穩住嚴振東。
只要這廝跟着他們一起前往佛山市區,身邊就算多了一份強悍保護力量,對於他們立足佛山市區有很大幫助。
果然,他這一通解釋沒有白費,嚴振東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神色,跟着小乞丐們一同搬遷儲備在山林中的米麪糧油。
因爲臨近年關,往來佛山市區的車馬不要太多。
此時的吳東手裏也有一些銀錢,悄然僱傭了兩輛馬車,吳東和小弟們以及嚴振東一同上路。
至於他們離開後,鎮上黃家會有什麼反應,他們也懶得理會了,還是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說。
前文說過,吳東和小弟們所居破廟,距離佛山市區並不算遙遠,只有近百里路程。
在有馬車代步的情況下,一行只花費了兩天時間,就順利抵達了佛山市區。
此時已經臘月二十九,整個佛山市區一片張燈結綵,過年的氣氛十分濃郁。
受到氣氛感染,一干小乞丐臉上滿是開心笑容。
幸好之前早就打探清楚了,吳東帶着小弟和嚴振東,直接於寶芝林所在街道客棧,租下了一個小院子。
打掃清理的事情用不着吳東和嚴振東出手,一干小乞丐自然會處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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