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 第986章

作者:三九音域

“不要跟他交流,明白嗎?”

安卿魚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沒有說話。

“跟我走吧。”林七夜轉身離開。

“走?去哪?”

“去見老師。”

安卿魚愣在原地。

……

嗡嗡嗡——

落日已經沉入大地,深邃的黑藍已經蔓延整片天空,

一架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機艙門打開,沈青竹一隻手提着外賣,一隻手提着白酒,輕盈的落在沙漠之上。

他回頭給了駕駛員一個信號,飛機便緩緩拉昇,消失在天空邊緣。

沒有斗篷,沒有直刀,今天的沈青竹只是穿了一身簡單的便服,乾淨利落,像是一位千里迢迢趕來赴宴的客人。

他邁步走到劍廬門前,輕敲了兩下,周平的聲音從中傳出:

“請進。”

沈青竹推門走入廬中,一隻火爐在屋中散發着溫暖的紅光,周平與林七夜已經坐在火爐邊,見他從外面走來,眼眸同時亮起。

“怎麼樣?買到了嗎?”林七夜問。

“排了四十分鐘,買到了。”

沈青竹將外賣袋子放下,一股醉人的飯菜香氣氤氳而出,令人食慾大動。

周平舔了舔嘴脣,眼睛都看直了,這幾年他一直都在這裏閉關,喫的也都是些乾糧之類的東西,這種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菜香,已經很久沒有品嚐過了。

“對了,安卿魚呢?”沈青竹疑惑問道,“不是說,你把他也帶過來嗎?”

林七夜轉頭看向周平,目光中有些詢問的意味。

“嗯,讓他一起吧。”周平點頭道,“放心,有我在這裏,他跑不了。”

“那就好。”

得到周平的肯定,林七夜身後的虛無頓時扭曲起來,一個黑衣身影的輪廓迅速勾勒而出。

看到這黑衣身影,沈青竹的雙眸微眯,他繼續低頭拆外賣袋子,沒有說話。

安卿魚怔怔的站在火爐旁,看着盤膝坐在地上的周平與沈青竹,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這是……”

周平注視他片刻,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地面,溫柔開口:“坐下吧,陪我一起喫點。”

病人的治療進度達到50%之後,林七夜可以將他們帶出病院,既然周平已經發話,那自然就不用擔心安卿魚逃跑的風險,直接將他帶了出來。

安卿魚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猶豫片刻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安卿魚的那些事情,周平當然是知道的,但他本就不太擅長言辭,此刻也不知該從哪裏勸起……只能求助的看向林七夜。

而林七夜則始終注視着安卿魚,生怕他有什麼舉動,直接從這裏逃走。

安卿魚則默默地低頭看着火爐,一言不發。

四道身影圍在火爐邊,影子在牆上隨着火光晃動,小小的劍廬之內,有些擁擠,又似乎有些疏遠……

啪——

沈青竹放下手中的外賣,一個錯綜複雜的繩結依然死死固定在塑料袋錶面,

短暫的沉默後,他緩緩開口:

“我拆不開。”

林七夜:……

“不能直接劃開嗎?”周平眨了眨眼睛,飢餓的咕嚕聲從肚子中傳出。

“劃開容易灑,而且一會不好放回去。”沈青竹認真的回答,然後扭頭,“七夜,你會拆嗎?”

“……不會。”林七夜果斷回答。

周平也像是猜到了什麼,“其實,我也不太會……”

劍廬之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安卿魚才抬起頭,張了張嘴:

“我……試試?”

沈青竹二話不說,直接將外賣推到了安卿魚面前,後者指尖輕輕一挑,繩結便應聲解開。

“厲害。”沈青竹淡淡開口。

“嗯。”林七夜迎合。

安卿魚:……

“我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們在倉庫上課的時候,每天都是卿魚拆的外賣。”周平順勢拋出一個話題。

“……我們當時不都是喫您做的飯菜嗎?什麼時候點過外賣?”

安卿魚表情有些古怪。

“哦,那就是我記錯了。”

“……”

林七夜忍不住扶額,本來商量的是打算看能不能把安卿魚勸降,現在氛圍卻尷尬的他恨不得當場奪門而逃……不管怎麼說,這開場算是爛透了。

周平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索性放棄找話題,一邊拆筷子,一邊狀似隨意的直接開口:

“卿魚,放棄克蘇魯吧……留在大夏,不管出什麼事情,我們跟你一起扛,不然……”

啪——

周平一不小心,將手中的筷子掰成了兩截,

他沉默片刻,順勢說了一句,“不然,我就斬了你。”

安卿魚剛準備去盛飯的手一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這麼多年不見,周平威脅人的方式,依舊那麼讓人猝不及防……

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意,自周平體內散發,坐在他身邊的安卿魚只覺得一股寒意始終繚繞在自己的脖頸,彷彿下一刻自己就會身首異處。

一時間,那隻盛飯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小的劍廬,再度陷入深邃的泥潭。

第1822章 不會留情

在周平,沈青竹,林七夜三人的注視下,安卿魚足足保持了那個姿勢數秒,才緩緩收回手掌。

他將筷子擺在飯盒上,神情恢復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就動手吧。”

沉默。

大漠呼嘯的寒風,好似咆哮的巨獸從劍廬周圍掠過,在黑暗中狂卷,

搖晃的火爐邊,四道身影如同泥塑,一言不發。

周平望着身旁的安卿魚,在後者的臉上,他看不到絲毫的動搖,彷彿已經認命了一般。

林七夜和沈青竹坐在原地,心中有些失落,有些憤怒,又有些不解……但在這座劍廬,安卿魚的死活輪不到他們兩個來決定。

在這裏,能定安卿魚生死的,只有周平。

劍出,安卿魚死;劍收,安卿魚活……一切,都只看周平的本心。

周平看着安卿魚的眼睛,那雙如清水般純粹的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失望……這一刻,就連至高都能一劍抹殺的劍仙周平,突然間憔悴了許多。

他沉默的撿起兩根長短不一的斷木筷,往嘴中扒拉了兩口大米飯,他一邊的咀嚼着,那雙眼眸周圍控制不住的泛起紅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含糊不清的開口:

“……喫飯吧。”

那縷飄散在安卿魚脖頸邊的劍意,逐漸飄散。

此時安卿魚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繃緊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他重新拿起身前的筷子與空飯盒,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他剛準備起身從火爐另一側的電飯煲盛飯,一隻手掌伸至他的面前。

“我幫你盛吧。”林七夜緩緩開口。

安卿魚一怔,還是將飯盒遞了過去,不久之後,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送回了他手中。

“……謝謝。”

“不客氣。”

“青竹,你是不是買酒了?”周平突然開口。

“對……不過老師,您的身體能喝嗎?”

“至高法則我都能承受的住,酒還喝不了嗎?”周平接過白酒瓶,直接灌滿了身前的小杯,抬頭便將其一飲而盡!

“噗咳咳咳……”火辣的酒液順着食道流淌入胃中,嗆的從未品過酒味的周平緊皺眉頭,接連咳嗽起來。

“您慢點……這酒不是這麼喝的。”

“老師,我們跟您一起喝……”

“卿魚,把你的杯子遞過來。”

“……”

夜色漸濃,呼嘯的寒風中,火爐的光芒將四人的面龐映的通紅。

酒杯與酒杯碰撞,發出叮噹聲響。四個男人也不聊天,只是這麼面對着彼此,沉默的將一杯杯酒液飲盡……他們杯中之酒,承載着辛辣與苦楚,以及那段永遠只能停留在記憶中的過往。

那一夜,紅塵劍仙醉倒在了劍廬之中。

爐中火焰燃燒殆盡,

原本火熱的氛圍,逐漸陷入寒冷與昏暗。

餘溫尚存的爐邊,林七夜的身形緩緩站起……他目光注視着安卿魚,平靜開口:

“該走了。”

安卿魚沉默的從地上站起,跟在林七夜的身後。

除了周平之外,林七夜,安卿魚,沈青竹三人都沒有醉……或者說,他們沒有讓自己醉。

安卿魚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試着逃跑,他就這麼跟在林七夜的身後,打開劍廬的門戶,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周平醉醺醺的聲音,從劍廬內響起:

“安卿魚……”

安卿魚猛地停下腳步。

“你曾是我的學生……今天……我不殺你……但下次……我的劍不會留情……”周平低垂着頭,獨自盤坐在劍廬中央,昏暗的星光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安卿魚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轉身隨着林七夜的身形,逐漸消失無蹤。

……

大夏。

沉寂的夜色下,一座盤踞在無人山脈中的山峯,突然震顫起來!

大地震鳴,飛鳥羣起,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