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
一滴滴鮮血順着槍尖滴落，霍去病勉強的站直身體，目光看向火光接連暴起的煙霧戰場，臉色有些凝重。
“耶蘭得的代理人，確實有些麻煩……不過在這個時代，她就是個沒成長起來的小丫頭罷了。”公羊婉輕笑着開口，“你已經是強弩之末，就憑她，根本沒可能扭轉局面。”
霍去病沒有說話，他身後那淋漓傷口還在不斷滲出鮮血，整個人已經變成一尊血人，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就連握槍的手都有些顫抖。
隨着他的目光逐漸冰冷，公羊婉的身體突然扭曲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擠壓撕扯着她的身體！
與此同時，渾身是血的霍去病突然飛掠出，一道粗壯的雷光自天穹劈落，在槍尖之上交織成一抹紫色鋒芒，隨着他一槍揮出，一道咆哮的雷光巨龍筆直的奔湧出數里，將遠處幾座山丘都轟成碎片！
躍動的電弧在塵埃中游走，透過蒙蒙煙霧，公羊婉的身形不緊不慢的從中走出，半邊的身體已經被這一槍崩成血霧，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絲毫衰減。
“明明都已經瀕死了，還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攻擊……不愧是人類的第一位天花板。”
公羊婉一邊讚歎，崩碎的半邊身體內，無數柳枝從血肉中湧出，迅速將傷口覆蓋，重組成一具半人半柳的怪物身體，一顆眼球自她手掌末端的柳枝生長，正緊緊盯着眼前的霍去病。
“可惜，這具身體已經吞入了庫蘇恩的一部分，不再是肉體凡胎……想殺掉她，可沒那麼容易。”
強行一槍刺出，霍去病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他用槍身勉強支撐着身體，意識逐漸陷入黑暗，他用力咬破舌尖，掙扎着維持意識。
還未等他恢復清醒，公羊婉的身形已經閃至他的身前，一腳重重的踏在他的胸口，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其掀飛數十米，砸入長安城牆的廢墟之中。
霍去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生命之火逐漸衰弱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公羊婉走到廢墟之前，【混沌】似乎已經對霍去病徹底失去了興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公羊婉的面孔一變，化作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尖銳的雀鳴自她掌間響起，就在她準備斬殺霍去病的瞬間，一個聲音自身後突然傳來。
“【混沌】大人，您不能殺他。”
公羊婉一愣，疑惑的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青年正站在自己的身後，臉上滿是恭敬。
“你是誰？”公羊婉不解的問道。
“【混沌】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那青年疑惑的開口，“我是張三啊，這數百年來，您最信任的眷屬張三！”
公羊婉愣在了原地。
第1662章 【無端之因】
張三？
數百年來自己最信任的眷屬？
【混沌】的眼眸中先是浮現出一絲迷茫，隨後恍然大悟。
是張三啊！
自己怎麼把他給忘了？
作爲自己最忠盏木鞂伲瑥埲詳蛋倌昵熬妥冯S祂，雖然是個來自山村的孩子，但他的天賦還算不錯，自己當年在張家溝遊歷的時候，正好碰到這孩子在跟其他孩子打架。
這孩子身體羸弱，打不過其他孩子，但每次捱揍之後，都會用陰衷幱媽⒆崴暮⒆域_到山溝旁，趁他不注意，一把將對方推下去摔死。.
慢慢地，村裏的孩子都被他害死，村裏人也意識到張三的陰險惡毒，本來要把他浸豬唬�是自己出手將他救了下來。
後來張三爲了報答救命之恩，直接向他磕頭拜師，他很喜歡這孩子的性格，就收他當自己的眷屬，雖然信仰他的人和神非常多，但張三絕對是其中最忠盏囊粋�。
公羊婉的神情緩和些許，她問張三，“爲什麼不能殺他？”
“【混沌】大人，您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張三嘆了口氣，邁步走到公羊婉的身邊，俯在她耳畔輕聲開口，
“因爲……我要殺你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柄斷劍從下顎直接洞穿了公羊婉的頭顱，將她的頭斬成兩半，淋漓的鮮血噴濺而出，一具屍體直挺挺的倒在大地。
林七夜甩去劍身上的鮮血，冰冷的目光俯瞰腳下的屍體，平靜開口：
“沒躲在舌頭上麼……看來，還得讓你苟延殘喘一會。”
地面的公羊婉屍體，迅速變化成一根長着眼球的柳條，一抹黑光從她的腹中飛出，【混沌】斷指的指肚咧開一道血口，咆哮聲從中傳出：
“是你？！你究竟做了什麼？！”
這一刻，【混沌】終於恢復了清醒，祂看着眼前冷笑的林七夜，回想起自己剛剛荒誕的行爲，只覺得肺都要被氣炸了。
自己最忠盏木鞂購埲浚�
從山村裏走出來的孩子？！
自己還特麼去張家溝遊歷，並且對這個陰險的孩子非常賞識？！
自己剛纔是怎麼接受這麼離譜的設定的？這些事情分明沒有發生過，但祂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以至於在剛剛那短暫的時間裏，祂真的將林七夜當成了自己最信任的眷屬。
【混沌】很清楚，自己在這裏的雖然只是一截手指，沒有任何本體的戰鬥力，以至於必須要靠贗品烏泉，贗品公羊婉等人的肉身才能行動，但無論如何，祂也是三柱神的一截手指，就算是一些幻術或者認知混淆的能力，對祂也幾乎沒法產生效果。
“你覺醒了？”【混沌】像是猜到了什麼，“那是什麼能力？！”
林七夜的左手緩緩抬起，一道光團浮現在他的掌間，光團中延伸出一道絲線，不知何時已經纏繞在【混沌】的手指之上。
——【無端之因】。
相比於【既定之果】，【無端之因】的能力更加晦澀空洞，總之以林七夜目前的理解，這個能力代表着“無由來的‘因’”，能夠憑空製造出不存在的一段因果，沒有邏輯，無厘頭，但又是世間萬物的起點，是諸果之因。
林七夜當然不會將他的禁墟告知【混沌】，一根根絲線從他掌間的光團散發，延伸入虛無之中，
“你猜？”林七夜冷冷開口。
話音落下，一股驚人的神力波動從林七夜手中的天叢雲劍爆發，這柄沉寂已久的至高神器的表面，終於綻放出一抹刺目的神芒，像是被徹底激活了一般，發出尖銳的嗡鳴！
“你不是它的主人，又沒有成神，竟然能徹底掌控它？”【混沌】見此，聯想到剛剛自己的經歷，沉聲開口，“莫非，你的禁墟與因果有關？”
林七夜沒有回答，他握緊天叢雲劍，在身前閃電般劃過一道劍芒長弧！
劍芒劃過天地，一道劍痕自廢墟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邊盡頭，長安城上空的烏雲，以及不遠處湧動的幻彩煙霧，都被瞬間切開，任憑雲氣與煙霧如何翻滾，始終都沒法重新匯聚，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壁，阻隔在它們之間。
這柄天叢雲劍，是他和迦藍從須佐之男手中搶來的，林七夜並非是它的主人，在沒有神力之前，更是難以發揮出它的全部力量，所以到目前爲止，林七夜都只是將它當做一柄近身兵器使用。
但現在不一樣了。
若是仔細看去，可以看到一根因果絲線從【無端之因】中延伸，連接在天叢雲劍的劍柄之上，輕輕飄動。
在【無端之因】的力量下，林七夜直接締造了一段與天叢雲劍之間的嶄新因果，在那段因果之中，他便是天叢雲劍的主人……現在的他，能夠在自身還未成神的情況下，直接發揮出天叢雲劍的真正力量！
無物不可斬，且受到斬擊的存在無法修復，就算是雲與霧也不例外……這便是高天原至高殺伐神器，天叢雲劍！
一根血線自【混沌】的手指表面浮現，劍痕深深沒入其中，但這根手指實在太堅硬，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天叢雲劍，也只能斬出這一道入骨傷痕，沒法徹底斬斷。
這一劍斬出，這截斷指也察覺到了危機，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呼嘯着便向遠方飛去！
祂要逃！
失去了公羊婉這個載體，祂就只是一截堅硬的手指，在擁有了因果禁墟的林七夜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祂從兩千年後回到這個時代並不容易，若是在這裏折損，白白消耗了【門之鑰】的力量不說，祂也將徹底失去這根手指。
只要祂活下來，就算是在這個時代，祂也能再策劃一場針對林七夜的殺局，依然有完成使命的機會！
林七夜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右手輕輕一抬，一根自那斷指內散發的因果絲線，跨越數百米的虛無，被他捏在了指尖。
看着手中這根屬於斷指的因果絲線，林七夜淡淡開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裏逃？”
第1663章 【門之鑰】出手
【混沌】的斷指掠過天際，不過數秒的功夫，祂就已經移動了數百里。
長安城已經消失在大地的盡頭，見林七夜與天叢雲劍都沒有追上來，這截斷指的聲音才緩緩傳出：
“又有諸神精神病院，又身懷因果類的禁墟……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人？”
“要是不及時處理掉，搞不好真的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不過，連續被我算計了兩次，他應該沒那麼好騙了……”
斷指一邊思索着，狂風一邊掠過祂的周圍，突然間，祂下方的大地景色變幻，那座坍塌的城牆再度出現在眼前！
“怎麼回事？又回來了？？”祂不解的聲音響起。
在那飛揚的塵埃之中，一個青年正手握天叢雲劍站在廢墟深處，抬頭望着祂，雙眸平靜似淵。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一路上，分明沒有出現任何時空波動。”再看到林七夜，斷指已經猜到自己定然落入林七夜的某種能力中，幾乎沒有再逃出的可能，沉聲問道。
“兩個註定相見的人，無論相隔多遠，總會再見的……不是嗎？”林七夜平靜回答。
若是這截斷指也能看見因果，便會發現祂的因果絲線，與林七夜的因果絲線，已經被【既定之果】死死的纏繞在一起，他們間的因果比“命中註定的愛情”還要結實上千倍。
在如此緊密的聯繫之下，無論祂向哪個方向如何逃竄，最終都會回到林七夜的身邊。
林七夜握劍的手輕輕一甩，一抹劍芒便貫穿斷指的指肚，將其直接釘死在一面厚重的城牆之上，一滴滴鮮血滲出斷指，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邁開步伐，緩緩向被天叢雲劍釘住的斷指走去。
“林七夜，你以爲殺了我，這一切就結束了嗎？”斷指的聲音再度響起，【混沌】似乎沒有絲毫的恐懼，“殺了我，本體也只是失去了一截手指而已……這根本無法改變什麼。
你依然存在於這個時代，【門之鑰】就不會放過你，一旦我失敗了，祂就會自己跨越時空出手……
你以爲，你能在祂的手裏活下來嗎？”
林七夜的雙眸微微眯起，他注視着斷指，沒有說話。
他知道【混沌】說的是對的，既然【門之鑰】擁有全知全視的能力，那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也在對方的注視之下……擁有了【無端之因】與【既定之果】的他，只會更加引起【門之鑰】的重視，用更加強大的手段來擊殺他！
轟——！！！
就在斷指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驚天的轟鳴自天空傳出，就連長安的大地都劇烈的震顫起來。
林七夜抬頭望去，只見在那被劈開的雲層之上，一道時空的旋渦逐漸成型，密集的黑色雷霆在旋渦中游走，一股浩瀚宏大的恐怖氣息，開始從旋渦中散發！
林七夜對這氣息並不陌生，不久前他與安卿魚對戰的時候，他在真理之門的門縫中感知過這種氣息……那是屬於真理，屬於【門之鑰】的力量。
而那時空旋渦的中心，便正好懸掛在他的頭頂！
“哈哈哈哈……”斷指見此，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看，我說的對嗎？祂已經出手了！”
林七夜皺眉看着那自時空旋渦中綻放的黑色雷光，臉色凝重無比。
他纔剛死裏逃生，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禁墟，要是現在被【門之鑰】隔着時間長河擊殺，那一切都將毫無意義……他絕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裏！
林七夜的大腦飛速咿D，他看了眼城牆後的長安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反身便向遠離城池的荒野中衝去！
隨着他的身形移動，天空中那道醞釀着雷光的時空旋渦，也同時挪動，像是一隻鎖定了林七夜的深淵巨眼，毀天滅地的氣息瘋狂蔓延！
林七夜沿着無人的荒野，足足狂奔了數百里，才停下腳步。
此時，那道鎖定林七夜的時空旋渦，已經徹底成型，洶湧的雷光瘋狂湧入旋渦中央，隨着最後一道電弧消失，天地間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突如其來的死寂，並沒有讓林七夜放鬆警惕，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總是異常平靜，他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如臨大敵。
無聲的世界之中，一道咆哮的雷光巨柱，自時空旋渦中轟然砸落！.
與其說是雷光巨柱，不如說是一片雷域更加合適，這巨柱的半徑足有數里，就算是數百里外的長安，也能看到那抹貫穿天地的雷光，頃刻間照亮整片夜空！
林七夜在這片雷域隕落的中央，瞳孔劇烈收縮，身形瞬間淹沒在雷域之中！
厚重的大地像是冰雪般在雷域中急速消融，震盪的雷弧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高山與丘陵盡數夷爲平地，自遠方眺望，可以看到一道白熾的爆炸光芒宛若球體一般，在地平線的盡頭急速放大！
數秒之後，一道令人雙耳轟鳴失聰的炸裂聲，響徹雲霄！
轟——！！！！！
……
“什麼東西？！”
幻彩煙霧之內，正在與自己的贗品廝殺的克洛伊，臉色突然一變。
她轉頭看向轟鳴傳來的方向，透過煙霧中央的劍痕，可以看到遠處的大地之上，一道白熾雷球正在瘋狂膨脹，毀天滅地的氣息從中傳出，光是逸散而出的電弧餘波，就能輕易抹平一座城邦。
“是誰在那裏？”克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不知道那片雷域從何而來，但從它散發的氣息來看，就算是十個她加起來，也絕對沒法在那片爆炸中倖存……那根本就不是人類能抵抗的東西！
就在她分神之時，原本正在與她搏殺的贗品，突然調轉方向，急速向幻彩煙霧中遁去，頃刻間消失不見。
克洛伊見此，正欲追過去，可思索片刻後，還是換了方向，徑直向柳樹的方向衝去，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湧動的煙霧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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