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那雙漆黑的眼眸閃過一抹詭異微光，祂這纔看到，幾道無限長，無限寬，沒有厚度，沒有顏色的“平面”，已經交錯成一個“井”字，將祂的身形困在中央。
第1583章 你要去哪
隨着天空林七夜的手指輕彈，又有兩道“平面”劃過祂的上方與下方，這六道“平面”兩兩平行，兩兩垂直，中央被隔斷出的透明正立方體空間，像是座牢獄般將其封鎖其中！
【混沌】懸浮在正立方體中央，皺眉環顧四周，最終鎖定了遠處的林七夜，森然開口：
“你不是林七夜……你是誰？”
同樣的話語，不久前林七夜在病院裏也問過祂……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兩者的角色已經互換。
林七夜低頭俯瞰着祂，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沉默的抬起手指，朝着正立方體中央的【混沌】，遙遙一點。
那六道“平面”瞬間匯聚，中央的透明正方體空間像是隕滅的行星般向中央坍塌，一道璀璨的白光閃耀天際，所有天庭廢墟中的身影都被迫閉上眼睛。
當他們再度睜眼之時，白光消逝的天空之上，一座半徑數公里的黑洞正在緩緩壓縮……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紋蛛網般覆蓋整片天穹。
林七夜俯瞰着那座不斷坍塌的黑洞，其中【混沌】的身形已經消失，那對深邃的雙眸微眯：
“能動用的力量還是太弱了……罷了，不過是些身外之物。”
他搖了搖頭，流淌在胸膛的白光逐漸消散，原本凝實的靈魂，開始肉眼可見的模糊起來……不過片刻的功夫，又變回了縹緲虛弱的正常靈魂。
魂體林七夜的雙眸閉起，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天空一點點墜落。
……
數百公里之外。
一團混沌的黑霧，突然自虛無中湧動而出，化作另一個“林七夜”的模樣。
【混沌】回頭望向天庭所在方位，臉色陰沉無比：
“竟然能調動這方世界的力量……難道那傢伙，還藏着我不知道的底牌？”
祂在原地思索片刻，還是收回了目光，手掌輕輕攤開，一座微縮的病院雛形，便暴露在空氣之中。
祂的嘴角微微上揚，“無論你有什麼底牌，以後沒了病院和這具肉身，就算被救回來，也永遠只能是個廢人……
只要拿到了這個東西，也不枉費我蟄伏這麼多年。”
【混沌】手掌閉合，那道病院雛形消失不見，祂正欲離開，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頭望去：
“差點忘了……還有那個傢伙。”
……
天庭。
經過【混沌】與大夏猩竦膽痿Y，大片的仙殿都已經淪爲廢墟，
漫天的塵埃之間，一個身影緩緩沿着破碎的石板路向前走去，深紅色的斗篷被殘火映照的通紅。
“安……卿魚。”
沙啞的聲音從廢墟中傳出，安卿魚停下腳步，平靜的轉頭望去。
只見破碎的仙殿殘骸間，一個身形被高大的斷牆壓倒在血泊之中，左青渾身被鮮血染紅，那柄直刀也倒插在遠處，眼眸中滿是血絲。
“你，想去哪？”他雙眸緊盯着安卿魚，一字一頓的開口。
安卿魚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去找【混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嗯。”
安卿魚的神情平靜無比，那雙灰色的眼眸彷彿冰山，根本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左青被壓在斷牆下的手掌，控制不住的緊攥起，他沙啞開口：
“你在真理之門後面，究竟看到了什麼？”
“很多。”
“你……找到復活江洱的方法了？”
安卿魚眉頭微皺，靜靜的看着他，沒有回答。
“除了她，我想不到任何能讓你倒戈的理由。”左青沉聲說道。
安卿魚收回目光，緩緩開口：“克蘇魯神話的來歷，遠超你們的想象……在我所看到的億萬條時間線內，人類都沒有絲毫的勝算。
我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投靠克蘇魯，就是你的選擇？你這麼做，對得起大夏嗎？”
“我爲大夏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欠大夏什麼。”
“那林七夜呢？”
安卿魚向前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這麼走了，讓林七夜怎麼辦？
現在【夜幕】只剩下你們三個人，你走了之後，【夜幕】就只能被強制解散……這支隊伍對林七夜而言意味着什麼，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是他在你被所有人懷疑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信任你，是他用所有的功勳，給你鋪出了那條離開的路。
如果最後連你都背叛他……他該怎麼辦？”
安卿魚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原地沉默許久，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安卿魚！”左青的低吼聲從廢墟中傳出，“今天你若是離開這座天庭，你就不再是【夜幕】的副隊長！不再是大夏的守夜人！
從今往後，大夏猩瘢�有我們守夜人，都會追殺你直到天涯海角！”
左青的怒吼在死寂的天空迴盪，安卿魚並沒有停下的意思，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南天門的輪廓，逐漸在煙塵與火光中顯現而出。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跳動的火光將宏偉的南天門映成血色，在那扇大門之下，一個身影靜靜的佇立在火海廢墟之中。
那也是一個披着深紅斗篷的身影。
曹淵一隻手搭着腰間直刀的刀柄，雙眸中倒映滿地的火光，他注視着不遠處的安卿魚，乾裂的雙脣微微張開……
“你要去哪……安副隊長？”
曹淵沙啞的聲音，混雜在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中，兩道深紅的身影，就這麼相對屹立在血色的南天門前。
安卿魚的灰瞳注視前方，平靜開口：
“你勸不了我的，曹淵。”
曹淵握着刀柄的右手越攥越緊，骨節蒼白無比，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打算勸你，你已經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輕易改變……所以，我只能先把你打暈，等七夜醒了，你再當着他的面好好說清楚。”
“你贏不了我的。”
“贏不了，也得試試。”曹淵淡淡開口，“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夜幕】……分崩離析。”
頌——！！
隨着曹淵拔刀出鞘，漆黑的煞氣火焰沖天而起！
一道獰笑的黑色殘影掠過大地，數抹煞氣席捲的刀芒劃破虛無，斬向安卿魚的身體！
第1584章 抱歉……
安卿魚站在原地，那雙灰色的眸子精準的鎖定了瘋魔曹淵的動作，一抹抹奇異的微光自眼眸深處流轉，像是在計算推演着什麼。
就在第一道煞氣刀芒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安卿魚輕飄飄的側過身，刀芒擦着胸口飛過，
隨後他右手輕抬，凌空一扯，周圍的時空驟然扭曲，剩餘的十數道刀芒都被硬生生攪成碎片！
狂風橫掃至安卿魚身後，瘋魔曹淵的身形自煙塵中顯現而出，鬼魅般一晃，一隻包裹在煞氣火焰中的手掌便鐵鉗般抓住安卿魚的肩膀！
月牙般大小的黑色刀芒緊隨着閃過，一條鮮血淋漓的手臂，便高高拋至天空。
瘋魔曹淵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卿魚，一字一頓的沙啞開口：
“抱歉……我必須……留下你……”
安卿魚看了眼自己空蕩的右肩，即便瞬間被斷去一臂，他的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彷彿被斬下的只是一具假肢。
瘋魔曹淵並未停手，又是一道刀芒劃破虛無，安卿魚的左臂也隨之被斬，一團洶湧的煞氣火光在空中迸發，直接將那條斷臂灼燒成灰燼。
曹淵知道憑安卿魚的能力，再生手臂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不會手軟。
“不用抱歉。”安卿魚漠然的看着猩紅雙目，“我，也不會留手。”
隨着那對灰色的眼眸微微收縮，瘋魔曹淵的手掌突然一輕，那柄被他握在掌間的直刀，竟然詭異的化作漫天枯葉，飛散在半空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瘋魔曹淵一怔，斬出的煞氣刀芒出現斷層，下一刻，一隻手掌便輕飄飄的按在他的胸膛。
“再見了，曹淵。”安卿魚淡淡開口。
砰——！！！
淋漓血霧自瘋魔曹淵背後爆出，瞬間濺灑至十數米外的宮牆表面，印出一隻手掌的輪廓。
紛紛揚揚的血珠從空中灑落，那洶湧的漆黑煞氣一滯，一點點潰散在血霧之中。
曹淵眼眸中的猩紅褪去，煞氣殘火在血中凋零，他怔怔的低頭望去，自己的胸膛之上，已經多了一塊圓形空洞，透過自己的身體，他甚至能看清身後被鮮血浸染的石磚。
“你……”曹淵僵硬的抬起頭，看向安卿魚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動了殺心？！
安卿魚，想殺了自己？！！
這是曹淵第二次以這種目光看着安卿魚，第一是在漁村困境之時，對方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解放黑王來破時間死局……但這一次，不一樣。
曹淵在那雙灰色的眼眸中，沒有看到絲毫的愧疚與掙扎，安卿魚的眼睛像是一灘深邃的死水，不夾雜任何情感。
曹淵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張面孔前所未有的陌生。
難道，真理之門後的那些東西……真的足以瞬間改變一個人嗎？
曹淵不知道，他也沒法再繼續思考下去，他的大腦像是失去了活力，意識在瘋狂的消退……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機急速流逝。
曹淵的雙瞳逐漸渙散，在這個角度，他看不到安卿魚的表情，他的視角中，只有被鮮血浸染的石路，以及那件深紅斗篷的一角。
他的視野逐漸被黑暗侵佔，恍惚之中，一張含笑的面容，最後定格在他的腦海。
“魯……夢蕾……”殘餘細微的氣息中，曹淵喃喃自語。
最終，他的身體徹底失去生機。
轟——！！！
狂暴的煞氣火柱撞破死寂的天庭，直衝灰暗的天穹，半座天庭，瞬間化作翻滾的煞氣火海！
一道極端恐怖暴戾的氣息驟然降臨！
血與火的廢墟之中，一座黑色的摩天巨影，緩緩站起身形，一塊塊圓形空洞錯落在其關節之上，雙臂，肩膀，膝蓋，胸膛……一根根黑色的鎖鏈從虛無中延伸，將其死死的固定在原地。
而此刻，這七道黑色鎖鏈中，已經有四道都斷裂崩碎。
吼吼吼——！！！
狂怒的咆哮響徹雲霄，洶湧的黑色火浪層層堆疊，那道摩天巨影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一座尚且屹立的宮殿頂端。
安卿魚站在恢弘的宮殿檐角，淡淡的灰霧在其腳下繚繞，那雙瞳孔注視着頂天立地的黑王，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一刻，一道影子在其腳下急速擴大！
咚——！
山嶽般大小的拳頭砸入大地，瞬息將宮殿撕成碎片，力量餘波橫掃，周圍的數座宮殿也轟然淪陷。
安卿魚的身形鬼魅般自半空飄出，凌空向下一抓，摩天巨影腳下的大地突然扭動起來，堅硬的石板融化成沙，頃刻間化作一片半徑數公里的旋渦流沙地面，讓沉重的摩天巨影不斷下陷！
在安卿魚的力量下，這座懸於天空之上的天庭，硬生生的被掏出一座流沙巨坑，直接貫穿了地基，海量的黃沙自迷霧中的天空傾瀉而下，宛若一道深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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