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你們看這。”鄭醫生指着牆上某一塊屏幕。
林七夜三人轉頭望去，那塊屏幕監控的，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安卿魚和一位醫生正分別坐在一張小桌的兩側，桌上擺放着幾張寫有不同數字與符號的紙，以及一些類似於積木的東西。
“他們在做什麼？”
“做題。”鄭醫生緩緩開口，“加減乘除咚悖匠滩坏仁竭算，事件邏輯推理，以及積木的拼接與創造……這個項目一般是給腦部受到重創後，意識混沌不清的病人準備的，用來辨別他們的大腦思考機能是否能正常咿D。”
“爲什麼要給我們看這個？”曹淵不解的問道。
鄭醫生嘆了口氣，抬起右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緩緩開口：
“比起腿部喪失感知，安副隊真正嚴重的問題，在這裏……”
第1512章 靈魂損傷
“1+1等於幾？”
狹窄的房間內，安卿魚看着對面表情嚴肅的醫生，嘴角微微抽搐。
“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安卿魚反問。
“不好意思安副隊，這都是一些必需的問題，用來測試您的思維是否受到影響。”醫生禮貌的微笑。
“……2。”
“19+18等於幾？”
安卿魚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後，回答：“37。”
“21乘9等於幾？”
安卿魚張開嘴，似乎要說些什麼，但整個人突然愣在原地。
他眉頭越皺越緊，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什麼，臉上寫滿了喫力，五秒之後，才試探性的開口：
“189。”
醫生見此，也沒有繼續做算術，而是直接換了個問題：
“假設有一個班級，同學們一字排開，無論從左還是從右數，你都在第十五位，那這個班裏一共有多少人？”
“有……有……30位。”
醫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南瓜，葡萄，黃瓜，玉米，豌豆，哪一個最特殊？”
“最特殊？”安卿魚想了想，“玉米。”
“爲什麼？”
“因爲除了玉米之外，其他的都長在藤蔓上。”
“假設有一本密碼本，‘香蕉蘋果大鴨梨’的意思是‘星期三祕密進攻’，‘蘋果甘蔗水蜜桃’的意思是‘執行祕密計劃’，‘橙子香蕉西紅柿’的意思是‘星期三的勝利屬於我們’，那‘大鴨梨’這個密語的意思是什麼？”..
安卿魚陷入沉思……
醫生微微點頭，將手上的文件收起，指了指一旁的積木，“沒關係，一會我給你一個圖形，你用積木來複原它。”
“……嗯。”
……
林七夜等人看着監控中一點點拼接積木的安卿魚，宛若石塑般愣在原地。
“這……怎麼可能？”曹淵不解的開口，“那些題目，連我都能答出來……卿魚爲什麼不行？”
“被靈魂異變影響的，不僅是他的腿，還有他的大腦。”鄭醫生緩緩開口，“經過我們的問題篩查，他對世界的認知並沒有出現問題，但是邏輯推理計算方面的能力，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應該是進行某種極爲龐大計算後，過載對靈魂造成的後遺症。
當然，只要不進行較爲複雜的計算，生活方面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安副隊的禁墟應該會受到影響。”
“邏輯推理計算？”林七夜喃喃自語。
要知道，對以前的安卿魚來說，這可是絕對的強項，算出林七夜等人的時空座標這種事連天尊都做不到，但他卻可以……現在，竟然退化到了這種地步？
“我想安副隊應該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了。”鄭醫生嘆了口氣，“剛把他推進病房的時候，他就跟我說……他看不懂自己能力解析出來的東西了，要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帶他去進行思維測試。”
林七夜等人愣在原地。
這一刻，林七夜突然想起在來的路上，安卿魚問自己的那句話……
失去了邏輯咚隳芰Γ疚ㄒ徽狻烤蛷氐资チ俗饔茫僖矝]法去解析任何東西，甚至沒法主動使用自己已經解析過的能力，再加上雙腿失去感知……這樣的他，跟廢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就沒有辦法治好嗎？”江洱焦急的問道。
鄭醫生無奈的搖頭，“抱歉，以我們目前的能力，連他靈魂的特殊性都看不透……真的沒有辦法進行治療，靈魂是一個人的根本，不是那麼容易修復的。”
林七夜三人站在原地，望着監控中那平靜拼接積木的身影，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
等林七夜接上安卿魚，回到住所的時候，已是深夜。
林七夜揹着安卿魚從車上下來，徑直向房間走去，寒風拂過兩人的髮梢，安卿魚的臉色比去檢查之前，更憔悴了幾分。
“卿魚，別多想，今晚先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交給我和曹淵。”林七夜一邊走一邊安慰道，“我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安卿魚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林七夜將他放回牀上，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離開，江洱的黑棺自動從門外飄了進來，但猶豫片刻後，又悄然飄了出去，
半分鐘後，靈魂態的江洱穿過牆壁，依偎在安卿魚的身邊。
“你的本體呢？”安卿魚問道。
“我……我把我自己放在院子棚……太不吉利。”
安卿魚一愣，隨後輕笑道：“說什麼傻話，我們這麼長時間，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要是帶着棺材就不吉利，那我現在早死幾百回了。”
“我不管，我今晚就是不想看到我自己。”
“……”
安卿魚見勸不過江洱，只能無奈的躺下，看着頭頂昏暗的天花板發呆，江洱靠在他身邊，朦朧的月光透過她虛無的身體，彷彿將牀單染上一層白霜。
“卿魚……”
黑暗中，江洱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安卿魚轉過頭，看着江洱那雙純粹而堅定的眼眸，心神有些恍惚。
他用手虛無的摸了摸江洱的頭，嗯了一聲，緩緩閉上雙眸……
……
篤篤篤——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的地板上，安卿魚被輕輕的敲門聲喚醒，朦朧的睜開眼睛。
他不記得昨晚是怎麼睡過去的，只知道自己像是屍體一樣，一直躺在牀上發呆，意識模糊之間，他似乎又開始做那個夢……那個光怪陸離的夢。
“進……”安卿魚雙手撐着身體，靠着牆邊坐起。
房門推開，明亮的客廳中，曹淵推着一輛大號的黑色輪椅，笑着走進了安卿魚的房間。
“卿魚，你看我給你搞來了什麼？”曹淵拍了拍輪椅的靠背，有些激動的開口，“守夜人後勤部特製作戰輪椅，精神力驅動，最高時速可達250公里每小時，後置備用電源，要是精神力用完了，用電還能再跑兩小時！
有了它，就算你沒法自己行走，也能坐在輪椅上追高鐵！
昨晚我還讓他們改裝過了，別看它就這麼大，但是非常結實，就算扛着你和江洱的棺材，也絲毫不會影響速度，座位速行駛過程中因爲慣性掉下來。
除此之外，它還內置了三套降落傘，一套熱成像索敵裝置，自動彈射攀巖索……”
看着站在輪椅前，興奮的滔滔不絕的曹淵，安卿魚愣在了原地。
第1513章 有意思再來
“……總之，有了它，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行動力受限的問題。”曹淵一口氣講完了這輪椅的所有功效，雙眸明亮無比，“怎麼樣？要不要現在試試？”
安卿魚回過神，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點頭道：“好，我這就試試。”
在曹淵的攙扶下，安卿魚坐上了這隻黑色輪椅，正欲試着驅動它前進，曹淵突然開口：
“等一下！”
安卿魚疑惑的抬頭看向他。
曹淵伸出手，將安卿魚從屋內推到了院子裏，又默默的從輪椅下方給安卿魚戴上防護頭盔，繫上安全帶，確認人不會彈飛出去後，才點了點頭：“好了，記得速度慢點。”
安卿魚：……
安卿魚將精神力注入輪椅，輪椅便急速轉動起來，強大的推進力從靠背傳來，帶着安卿魚的身體閃電般撞向對面的牆壁！
安卿魚萬萬沒想到，這東西的速度這麼快，一眨眼那面牆便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他立刻想停住輪椅，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道悶響傳出，那面高牆硬生生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紋，安卿魚連人在輪椅貼地飛行了數米，才踉蹌的摔倒在地。
濛濛煙塵四起，江洱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呼一聲，擔憂的向安卿魚的方向飛去。
“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曹淵忍不住笑出聲，“卿魚，我讓你速度慢點，你這是要把家拆了啊？”
安卿魚坐着輪椅，仰面倒在地上，雖然一頭撞碎了牆壁，但身體卻沒有任何傷痕，就算他沒法動用解析來的能力，但境界還是擺在那裏，這種程度的衝擊對安卿魚這個半步人類天花板的強者而言，壓根沒有絲毫的威脅性。
他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頭頂悠悠飄過的白雲，半晌之後，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有意思！再來！！”
安卿魚將精神力灌入輪椅，猛地從地上翻了起來，原本臉上的陰鬱與沮喪，已經消失了大半，自從昏迷中醒來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純粹的笑容。
正欲過來攙扶安卿魚的江洱，突然愣在了原地。
看着安卿魚駕着輪椅，嗖的一聲掠過院子，又一頭紮在另一面牆上，江洱眼中的擔憂也逐漸散去，隨着安卿魚和曹淵的笑聲不斷，她也忍不住輕笑起來。
三人就這麼在院子裏瘋玩了一上午，一身灰塵的安卿魚，終於徹底掌控了輪椅的操作，他懶洋洋的躺在上面曬着太陽，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七夜還沒醒嗎？”
“他？他昨晚就飛去齋戒所了，說要替你綁個醫生過來看看。”曹淵看了眼太陽的位置，“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住所的大門緩緩打開，林七夜帶着一個披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家裏這是……進土匪了？”
林七夜看着幾面牆上誇張的裂紋，嘴角微微抽搐。
“額……出了點意外。”曹淵撓了撓頭。
“不管了……先介紹一下，這位是陽光精神病院的李醫生，卿魚，你應該見過的。”
站在林七夜身後的李醫生微微一笑，主動伸手，“安副隊，你們這位林隊長爲了你，可是沒少花心思啊……我還在牀上睡着覺，醒來的時候不知怎麼就在他的筋斗雲上了。
要說土匪，你們林隊長才是真土匪啊。”
安卿魚和李醫生握手，表情有些尷尬，他和曹淵同時看向林七夜。
合着，你說的去綁人……是真的綁啊？
好在李醫生的性格非常友善，雖然是被綁來的，卻沒有絲毫怨氣，而是耐心認真的詳嗔艘幌掳睬漪~的病症，又像是把脈般，將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許久，似乎在感知着什麼。
片刻後，李醫生的眉頭微微皺起，神情有些古怪。
“怎麼樣？”林七夜問道。
李醫生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奇怪……安副隊的靈魂跟正常人的不太一樣，像是包裹在霧裏一樣，我也沒法看透。”
聽到這個回答，林七夜的神情凝重起來。
果然……即便是李醫生，也沒法完全弄明白安卿魚的情況。
“這麼奇怪的靈魂，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李醫生搖了搖頭，“抱歉，這個情況，我也沒辦法。”
林七夜等人陷入沉默。
“不過，你之前說的算力過載後遺症的問題，我那裏倒是有幾種藥，但那都是對普通的靈魂起效的，安副隊喫了有沒有作用，我也不敢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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