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左青看了眼尚在審訊室的陳麓，腦海中飛速的閃過自己與他的每一段對話。
在一開始的對話中，陳麓對自己等人找到漁村十分驚訝，但當自己回答了日期之後，他反而又笑了起來……
難道決定能否進入漁村的關鍵，是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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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託夢
“陳夫子有把握進入那座漁村嗎？”
“他老人家還在摸索，但是他說這好像涉及到了時間法則，能進入其中的概率不大。”
時間法則？
左青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一旦涉及到法則，就說明事情已經超出了人類能夠處理的範圍，就算是人類天花板，在沒有登臨神境掌握法則的情況下，也根本無法撼動法則。
而大夏唯一擁有時間神墟的王面，此刻依然不知所蹤。
就算王面回來了，他也未必能拿這法則有什麼辦法，控制時間的神墟和時間法則，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存在，更別說現在王面還只是“克萊因”巔峯的境界，想要打破時間法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左青沉思的時候，一位守夜人快步走來，將手中的文件遞交到他的手中。
“左司令，查到了。”
“找到陳麓和那座漁村的交集了？”
“嗯，陳麓進入守夜人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年代太過久遠，找他的檔案比較麻煩，但還是找到了。”
左司令接過文件，仔細的翻閱起來。
“陳麓的家鄉就是寧昌縣的一座小漁村，從當年他填寫的地址來看，跟這次漁村的位置吻合。”
“他就是從那座漁村走出來的？”左青詫異的開口。
“沒錯，當年守夜人招收新兵的時候，爲了覈驗新兵的身份，還特地派人去那座漁村走訪過，當時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文件裏還有些關於那座漁村的照片和對話記錄。”
左青從文件中抽出了幾張老照片，一張張翻閱起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年幼的陳麓與他的父親陳苟的合照，兩人站在漁船上，一人拎着一條魚，笑容燦爛無比。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左青不解的開口，“也就是說，當時陳麓進入守夜人的時候，那座漁村還沒有發生異變？”
“沒錯。”
“也是，如果當年那座漁村就有問題，那陳麓也無法從裏面走出來。”左青點了點頭，翻開了最後一張照片，眉頭微微一挑。
在所有的照片中，那是唯一一張三人合照，除了年幼的陳麓，中年的陳苟之外，照片中還有一個躺在搖椅上的老人，手中拿着一團蒲扇，正不情不願的看着鏡頭，表情古板而又嚴肅。
“這是誰？”左青指着老人問道。
“是陳麓的爺爺，陳陽榮。”
左青點了點頭，將文件全部看完，再度陷入了沉思。
“陳麓這麼多年，回家看過嗎？”
“沒有，他從來沒回去過。”
“奇怪……”
“怎麼了？”
“如果在陳麓離家的時候，漁村還沒有發生異變，而且這五十多年來陳麓也一次都沒回去過……那他是怎麼知道，漁村裏發生了什麼的呢？他憑什麼覺得，只要【假面】與【夜幕】進入漁村之後，就必死無疑？”
……
漁村。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雪白的浪花翻滾着衝上海岸，將岸邊的漁船衝的微微搖晃。
幾位漁民從村莊中走出，熟練的準備着出海的工具，一邊忙碌一邊笑着打招呼：
“二柱子，你今天也出海啊？”
“是啊，這麼好的天氣，不出海可惜了。”
“也是，今天咱儘量開遠點，爭取賺票大的。”
“怎麼？最近手頭緊了？”
“差不多吧，我家那位不是馬上要生了嘛……”
“哦呦，恭喜恭喜啊！”
“誒，老苟，你今天還不出海啊？”
停泊的漁船邊，陳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獨自站在海浪之前，看着遠處的大海怔怔出神。
聽到其他漁民的呼喚，陳苟這才回過神，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去吧。”
其他漁民對視一眼，似乎是有些糾結，最後還是有人開口勸慰道：“老苟啊……還是要看開點，做我們這個行當就是這樣，誰也不知道哪天出海就回不來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要繼續生活的。”
見陳苟依然站在那看着大海發呆，其他漁民無奈的搖了搖頭，駕着漁船一起出海去了。
“陳叔。”
一個聲音從陳苟的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只見安卿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對着他微微一笑。
“是你？”陳苟有些詫異的開口，“你不是今早就走了嗎？”
“反正天色還早，我也不急着回去，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漁村，想着多看幾眼。”安卿魚很自然的在陳苟旁的海岸邊坐下。
陳苟打量了安卿魚幾眼，微微點頭，“看你的穿着，確實像是城裏大戶人家的孩子，沒見過出海打漁也很正常。”
“陳叔，他們都出海打漁去了，你怎麼不去？”
陳苟沒有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根菸叼在嘴中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氣順着他的呼吸逸散而出，消散在海風中，他凝望着遠處的海面，緩緩開口：
“前幾天，我跟我爹出海捕魚，遇上風浪，船被掀翻了……我僥倖被其他村民的漁船撈了上來，但是我爹沒有。”
“……節哀。”安卿魚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陳苟，最終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隨後，他有些疑惑的看了陳苟一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陳叔，你爹的年紀應該很大了吧？這個年紀了，還需要出海捕魚嗎？”
“不，他老人家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海了。”陳苟搖了搖頭，“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個兒子，到外面闖蕩去了嗎？”
“嗯。”
“前兩天他來信了，說是去當了個什麼兵，還說營裏的伙食不太好，我爹一聽說他去當兵了，高興地很，就偏要親自出海給他捕幾條大魚，寄過去給他改善伙食……可誰知道，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安卿魚陷入了沉默。
“其實，這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陳苟滄桑的開口，“出海捕魚，本來就是在賭命，我已經見過無數技藝高超的漁民葬身在了大海之中，我們生在大海，養在大海，最終葬身於大海，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
陳苟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這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嗯。”陳苟緩緩開口，“這兩天……我爹給我託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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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情緒失控
“託夢？！”
安卿魚聽到這兩個字，愣在了原地。
“這兩天，我一直在做一個奇怪的夢，我夢到天上的月亮變成了紅色，遍地都是血肉與屍體，我爹從大海中爬了出來，兩隻眼睛通紅，他跪倒在血泊之中，一邊瘋癲的唸叨着什麼，一邊跪拜着那輪紅月。”
陳苟的眉頭越皺越緊，“一開始，夢到這裏就結束了，我以爲這只是因爲我悲傷過度做的噩夢，很快就忘了。但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在重複着這個夢境，夢中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離我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昨晚，他在瘋癲的唸叨了許久之後，突然轉頭看向我，讓我跪倒在血泊之中，用那滿是鮮血的手掌按着我的頭，用力的磕在地上，與他一起跪拜那輪紅月。”
說完這一切之後，陳苟再度吸了一口煙，眼眸中隱約浮現出恐懼之色。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做這個夢，但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安卿魚陷入了沉思。
託夢，死者，血泊，紅月，跪拜……
聽起來，這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但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安卿魚卻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安卿魚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蔚藍色的天空，太陽高懸于晴空之上，散發着萬丈光芒，另一側的月亮半隱半現，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陽光燦爛，風和日麗，正如那些漁民所說，今天是一個好天氣。
安卿魚眯起眼睛，凝視了那輪月亮許久，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那輪模糊的月亮表面，似乎真的泛着一抹紅意。
……
與此同時，海岸線的另一邊。
林七夜獨自走到空曠無人的海邊，看着眼前的大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七夜！”一個熟悉的聲音身後傳來。
迦藍穿着深藍色的漢服，一路小跑到了林七夜的身邊，那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擔憂的看着他。
“迦藍？你怎麼來了？”林七夜詫異的問道。
“我……我有點擔心你。”
“擔心我？”
“我感覺，你剛剛情緒有點不對勁。”迦藍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平時你從來不會發火的，就算剛剛是爲了勸架，你的話也有些太過激進了，還有你的眼神……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
不光是你，胖胖和卿魚，他們的情緒也很不對勁！”
迦藍認真的看着林七夜，眼中的擔憂都快溢出來了。
林七夜怔了片刻，回想起剛剛安卿魚對他說的話，表情沉重起來。
迦藍說的沒錯，剛纔他，百里胖胖，和安卿魚的情緒確實很不對勁。
百里胖胖雖然心思細膩，又非常擔心【假面】，但也不至於和安卿魚爭吵起來，言語甚至已經到了無理取鬧的地步，憑他的情商，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纔對……
還有安卿魚，雙商都極高的他，不應該看不出百里胖胖只是在尋求心理的安慰，卻還是咄咄逼人，不肯退讓半步。
而他自己，在見到兩人爭吵的時候，心中的怒意也莫名的高漲。
這不是正常的他們該有的行爲。
這一刻，林七夜又聯想到了滿地的蟲蟻屍體，以及自相殘殺的飛鳥，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緊緊皺起，“你說的沒錯……我們的情緒確實出了問題。
也許，這和卿魚所說的，閉環出現的原因有關。”
“閉環出現的原因，是情緒失控？”
“這還不能確定，只能說這兩者或許有關聯。”林七夜冷靜的分析起來，“如果這個漁村裏，真的有某種能夠影響情緒，讓人陷入易怒，暴躁，降智狀態的力量，那它隨着時間的流逝，一定在變得越來越強。
蟲蟻，蝙蝠，老鼠，飛鳥……現在，它甚至已經可以影響到我們的情緒，再這樣下去，人類的理智也早晚會淪陷，與那些蟲蟻飛鳥一樣，進入自相殘殺狀態。”
“你是說，到最後我們也會開始自相殘殺？”迦藍的臉色難看至極，“那我們該怎麼辦？”
林七夜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太少了，連這種影響情緒的力量來自於哪裏都不知道……更別說阻止了。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打破時間閉環，離開這裏的辦法。
否則，無論是閉環結束後的時間抹殺，還是情緒失控後的自相殘殺，都會將我們推向萬劫不復的結局。”
現在，林七夜突然覺得，自己讓隊員們分散開尋找線索，實在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分散開後，即便是情緒失控嚴重，只要周圍沒有人，沒有相互間的衝突出現，就不會開始自相殘殺……
就在這時，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迦藍，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認真。
“迦藍。”
“怎，怎麼了？”
“你是個例外。”林七夜的雙眸微微明亮起來，“你的【不朽】能夠讓自身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響，這裏影響情緒的力量，對你是無效的，也就是說……你是我們中唯一一個，能夠在任何情況下保持絕對清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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