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沈青竹……也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百里胖胖突然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古怪：
“靈魂契約……說不定，並沒有成功？”
林七夜和曹淵疑惑的看向他。
“從理論上來說，【迴天玉】除了挽救瀕死的生命之外，還有一次無視境界抵擋精神攻擊的能力。”百里胖胖有些遲疑的開口，“但是，我不清楚【信徒】的靈魂契約，算不算是一種精神攻擊……
如果不算的話，那拽哥可能已經被控制了，可如果那確實是一種精神攻擊的話……”
“有可能被【迴天玉】抵消？”林七夜的雙眸亮了起來，“也就是說，沈青竹可能根本就沒有被控制？”
“那如果是這樣，他爲什麼還呆在【信徒】？他爲什麼不回守夜人？”曹淵開口問道。
林七夜陷入了沉默。
“我記得在地下洞穴的時候拽哥說過，有機會的話，他要滅了整個【信徒】給李賈報仇……”百里胖胖忍不住問道，“你們說，他會不會是臥底在【信徒】，然後偷偷把他們搞垮？”
曹淵的眉頭微皺，“可能性不大，沈青竹的性格我們還不知道嗎？以他的脾氣，怎麼可能沉得住氣在【信徒】臥底這麼長時間？”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並不是沒有。”林七夜長嘆一口氣，“畢竟人也是會變的。”
話音落下，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了百里胖胖。
經過了這次事件，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百里胖胖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就像是一個一夜長大的孩子，之前那個稚氣未脫，又傻又天真的的百里小太爺已經成爲過去式，現在的他更加的沉穩，已經有種能夠獨當一面的感覺，但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你們看着我幹嘛……”百里胖胖表情古怪。
“沒什麼……只是平時習慣了你耍寶活躍氣氛，現在突然沉默寡言起來，有些不習慣。”曹淵嘆了口氣。
迦藍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的腥耍对诹嗽亍�
片刻之後，他撓了撓頭，嘿嘿的笑了起來：“要不，你們一人叫我一聲胖哥，我大發慈悲的給你們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活躍活躍氣氛？”
曹淵眉頭一挑，“胸口碎大石，我也會，這有什麼稀奇的？”
“？”百里胖胖不信邪，“你能碎幾塊？”
“一塊。”
“切，也就一塊，胖爺我能碎一塊半！”
“鐵的。”
“……”
一旁，迦藍默默的提起了廚房的菜刀，啪的一下砸在了腦門之上。
菜刀斷了。
曹淵：……
百里胖胖：……
“迦藍姐牛逼！”百里胖胖帶頭鼓掌。
迦藍丟掉手裏的半截菜刀，雙手叉腰的站在那，驕傲的昂起了頭顱。
林七夜看着使勁鼓掌，把手掌都拍紅了的百里胖胖，目光柔和了起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伸出雙手同樣鼓起掌來。
……
廣深市。
Miu夜店。
咚！咚！咚！
絢爛的燈光在昏暗的場地中搖晃，充滿動感的電音將地面都震得輕微顫動，混雜着酒精與荷爾蒙的空氣中，無數年輕人正隨着音樂的節奏，盡情的扭動自己的身體。
場地最後方的貴賓卡座上，五位身姿妖嬈的美女簇擁在第九席的身邊，在他的耳邊嬉笑着說着什麼。
沈青竹獨自坐在卡座的邊緣，目光注視着那閃爍的電子大屏幕，手中握着酒杯，輕輕晃動。
第九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轉頭對身旁的美女說了些什麼，緊接着他左手邊的三位美女同時站起身，笑着坐到了沈青竹的兩邊。
“這位小帥哥怎麼一個人在這喝酒啊？一起來玩玩嘛！”其中一個人整個身體都湊到了沈青竹手臂上，柔聲細語的開口。
“是啊，小帥哥，一起來喝一杯吧！”
“小帥哥，我有點想上廁所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青竹的眉頭微皺，他瞥了三人一眼，冷聲開口：“都給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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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我看好你
一旁的第九席看到這一幕，眼眸中浮現出無奈之色，他對着那些女人揮了揮手，她們便各自散去，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沈青竹一眼。
沈青竹瞥了她們一眼，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這樣可不行。”第九席提着酒杯，走到了沈青竹的身邊坐下。
“什麼不行？”
“我們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營生，需要精神狀態長時間高度緊繃，如果不能找到合適的發泄渠道的話，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第九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說道。
沈青竹平靜的開口：“我不需要發泄。”
第九席搖了搖頭，“不，每個人都需要發泄，沒有人能夠讓自己的發條永遠緊繃，我們需要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讓自己的精神放鬆下來，對普通人來說，他們發泄的方式可能是休假，看電影，睡覺，約會，打遊戲……
但我們不一樣，我們這一行因爲長時間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而且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見慣了人性的陰暗，所以發泄方式都普遍比較血腥，殺戮，搶掠，折磨……相對而言，靠女人來發泄已經是比較溫和的方式。
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會選擇那些變態的方式，但我沒想到你連女人都不碰，這不像是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年紀該有的樣子。”
“那守夜人呢？他們也是精神高度緊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他們爲什麼不需要發泄？”沈青竹反問。
“這不一樣。”第九席搖頭，“你知道，守夜人爲什麼是以小隊爲單位行動嗎？”
“因爲需要團隊配合？”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的原因就是，當他們處在高壓環境下的時候，他們有可以依靠的隊友來一起分擔那種壓力，可以靠相互之間的交流打趣讓自己放鬆下來，這也是爲什麼，那些出色的守夜人小隊中總會有逗比存在，你真當他們是傻的嗎？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纔是最聰明的人，也是對這支小隊情感最深的人。
而你呢？你只是一個人。
一個人，和一羣人，是不一樣的。”
沈青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第九席，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那你呢？你的發泄方式是什麼？”沈青竹忍不住問道。
第九席微微一笑，指了指剛剛離開的那幾個豐腴美女，“美人，美酒，誰不喜歡？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也是個男人，好色之心還是有的。
該冷血殺戮的時候就殺，該享受的時候享受，該瀟灑的時候瀟灑，不無謂的施暴，不冒昧的打擾，我認爲這纔是我們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最好的生活方式。”
沈青竹注視着第九席的眼睛，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信徒】，反倒是像……”
“像什麼？”
沈青竹沉吟片刻，吐出四個字，“綠林好漢。”
第九席一怔，隨後笑了起來，慢慢地，他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看的就是水滸，一羣被命咚媾氖б庹呔奂谝黄穑还苁浪椎难酃猓瑹o視規則的束縛，行的是打家劫舍的勾當，但做的卻是庇佑百姓的好事……
當年，囈語大人找到我，詳細的向我講述了邪神降世之後，迎來的是一個怎樣平等與公正的完美社會，當時我年輕啊，滿懷着一腔熱血，卻被現實傷的體無完膚，我就覺得，這個噁心的社會需要被糾正，而【信徒】，則是揹負着救世使命的梁山。
囈語大人，自然就是我心目中的宋江。
剛加入【信徒】的那段時間，我確實認識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我們把【信徒】之名視作榮耀……可慢慢地，我發現事情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
他凝視着手中的酒杯，聲音有些沉悶。
“囈語大人的有些命令，讓我無法理解，但或許是出於對囈語大人的信任，我還是做了……可我發現，這樣的命令越來越多，隨着時間的流逝，【信徒】的成員也換過了好幾輪，這個組織對我來說，也變得越來越陌生。
我索性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去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只是憑藉着對囈語大人的信任，殺，殺，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感受不到‘我’了。”
第九席將手中的酒杯放在嘴邊，抬起頭，一飲而盡。
沈青竹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眼中浮現出一抹悲哀。
第九席自己意識不到，但沈青竹當然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完美社會，什麼梁山，都不過是囈語把他騙進【信徒】的手段罷了，而那所謂的“對囈語大人的信任”，也是因爲囈語在對方靈魂深處種下的靈魂契約。
他不是不願意面對現實，而是在囈語的靈魂操控下，下意識的去拒絕接受現實，沒有條件的獻上自己的忠铡�
他的思想從本質上，已經被操控了。
如果沒有【迴天玉】替他抵消那道靈魂契約，只怕他現在也像第九席一樣，徹底失去了自我，渾渾噩噩的替囈語賣命。
整個【信徒】裏，像第九席這樣被騙進來的人不在少數，但絕大部分隨着時間的流逝，都在黑暗中迷失了自我，成爲真正的邪惡【信徒】。
但第九席這麼多年，即便靈魂已經被操控，卻依然在潛意識中堅守着自己的底線，這一點讓沈青竹十分意外。
“我能感覺到，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第九席轉頭看向沈青竹，眼神有些渙散，似乎是醉了，“你的眼睛裏，有其他【信徒】沒有的東西……我當年剛加入【信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我已經老了，但你依然年輕，而且你的潛力比我更高，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改變現在的【信徒】，像囈語大人說的那樣，帶領整個【信徒】走向輝煌。”
他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我看好你。”
沈青竹的眼睛迎上了他的目光，默默地將視線移到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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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懲罰
夜幕漸濃。
林七夜踏着階梯，走上了別墅的頂層，在圍欄的邊緣，一個身影正依靠在那裏，怔怔的望着天空的明月。
“睡不着嗎？”林七夜走到他的身邊，開口說道。
百里胖胖回頭看去，默默地點了點頭，“有點。”
“在想什麼？”
百里胖胖看着腳下已經陷入黑暗的別墅，長嘆了一口氣，“這間別墅，還是當年我親自挑的，勸韋修明隊長收下的時候還費了不少口舌，當時010小隊的其他人都不願意從那間小小的地下車庫搬出來，因爲他們覺得守夜人不該過這種奢靡的生活。
可沒想到只過了一年多，他們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在想，如果我當時沒有勸他們搬出來，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林七夜果斷的搖頭，“你只是單純的想要他們過得好一點而已，當然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沒有禁受住後續的誘惑，錯的是腐蝕他們的百里家。”
百里胖胖沉默片刻，緩緩問道：“七夜，你說……守夜人，真的全部都是好人嗎？”
林七夜凝視着他的眼睛，搖了搖頭，“說守夜人全部都是好人，這種想法未免有些理想化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守夜人上上下下有幾千個人，每一個人的思想都不一樣，誰能保證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好人？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裏面絕大多數都是好人。
陳牧野隊長，紅纓，溫祈墨，冷軒，趙空城，袁罡，王路，方陽輝，李德陽，秦凱……我們至今見過了那麼多的守夜人，能夠算得上是壞人的，也就這麼幾個。
更何況，人，是不能簡單地用好人和壞人來區分的。”
林七夜抬起頭，看着天空中那抹皎潔的月色，緩緩說道：
“好人，並不一定全是好人；壞人，也不一定全是壞人。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的複雜。”
……
城市的另一邊。
沈青竹揹着醉醺醺的第九席，打開了破舊出租屋的房門。
他將第九席放在了房間的牀上，後者在牀上翻了個身，呢喃了幾聲，便沉沉睡去。
沈青竹在門口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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