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 第1075章

作者:三九音域

沈青竹眯起的眼眸,看不清那雙背光的眼睛,少年的他毫不猶豫的拎起身旁的直刀,衝向那黑袍身影!

那黑袍身影平靜的站在原地,並沒有閃避的意思。

直刀停在了他的脖頸之前。

“你……是誰?!”沈青竹低吼着開口。

“你覺得呢?”黑袍身影看了眼那近在咫尺的刀鋒,“把刀放下吧,這種程度的攻擊,殺不死我。”

沈青竹看着那雙灰色的眼瞳,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安卿魚?”

黑袍下,那張疲憊的面孔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正面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某個方向,沈青竹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麼,同樣轉頭望去,眼眸微微收縮。

東皇鍾旁,一汪猩紅的血泊浸染大地。

“烏泉!!”

沈青竹身體一震,瘋了般向那個方向跑去,他的腳步踐踏出幾滴血珠,將那躺在血色中的死寂身影抱起。

然而,那身影早已沒有了呼吸……稚嫩的面龐上,一縷蒼白的笑意掛在嘴角,像是釋然,像是滿足。

“烏泉……”沈青竹抱着這具冰冷的屍體,瞳孔不斷顫動,..

他順着那抹血色望去,只見在東皇鐘的一角,一個用鮮血繪成的簡筆畫,歪歪扭扭……稚嫩的像是孩子的作品。

那是一柄血色的傘。

沈青竹如同雕塑般呆在原地。

寬大的深紅斗篷在風中飛舞,

少年的面龐上,愧疚與悲傷彷彿被揉碎進淚水中,埋葬於風。

“我不該帶他來的……”沈青竹沙啞開口,“……是我害死了他。”

“這是他自己的夢想,也是屬於他的歸宿。”一個黑衣身影緩緩走來,“從孤兒院中無人問津的壞小孩,到敲響了東皇鐘的大夏英雄……是你造就了他。”

“不,不是我造就了他……是他造就了我!”沈青竹眼眸中浮現出痛苦,“如果沒有他,那場火災之後……世間也不會再有我沈青竹。”

聽到這句話,安卿魚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你早就知道?”

沈青竹沉默不語。

他在那血泊中雕塑般坐了許久,才緩緩將那具冰冷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放下,深紅的斗篷已經被鮮血浸染……

他回過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眸,緊緊盯着安卿魚。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抱歉,我不能。”黑袍之下,安卿魚閉上眼睛,“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都會被祂聽到……雖然有些事情已經暴露,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沈青竹停頓片刻,

“那我換個問法……你,有沒有背叛過我們?”

安卿魚那雙沉寂的灰色眼眸中,蕩起一抹漣漪,他像是個站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的負重者,低着頭,沉默了許久……

“沒有。”

聽到這句話,沈青竹眼眸中的凝重與陰霾,驟然消散……

他嘆了口氣,苦笑着開口,

“要是林七夜能聽到這個回答……他應該會很開心。”

安卿魚抬起頭,灰色的眼眸,凝視着天空的深處,“東皇鍾已經響了……他快回來了。”

“對了,【門之鑰】呢?”

“我借用第三聖約的力量,暫時將祂壓制了……但我堅持不了太久。”

“第三聖約?”沈青竹眉頭微皺,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故往歸來’?你也是‘故往’的一部分……原來如此,你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門之鑰】想借我的身體降臨這個時空,而我,也在同化祂的力量……祂能全知全視,我也能。”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不直接殺了祂?”

“【門之鑰】是殺不死的,祂始終屹立在時間長河之上,就算你們將我這具身體磨滅,祂也能立刻在過去締造一個新的‘我’……但同樣,只要我不死,祂的一部分權柄就永遠在我這裏,無法再締造一個‘我’來取代現在的‘我’……

總之,想殺【門之鑰】沒這麼簡單……單憑我一個人,做不到。”

沈青竹聽着這十分繞口的解釋,似乎一時之間無法理解,他也沒打算多問,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所以,需要我幫忙嗎?”

“……需要。”

“怎麼幫?”

安卿魚注視着少年沈青竹,緩緩抬起手掌,一團灰霧在他的身後飄散,緊接着,那座龐大的真理之門憑空勾勒而出!

黑袍的安卿魚站在那扇頂天立地的門戶前,彷彿執掌一切的主宰,一股古老的壓迫感散發而出!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

“你……相信我嗎?”

“相信。”沈青竹毫不猶豫的回答。

“好。”安卿魚微微點頭,“現在,我要殺了你。”

聽到這個回答,沈青竹一愣,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眸中突然閃過一抹精芒。

“就像,你殺曹淵那樣?”

“嗯。”

沈青竹看了眼那座聳立在迷霧中的真理之門,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他張開雙臂,寬大的深紅斗篷,逐漸隱沒在那湧動的灰霧之間!

“好啊。”沈青竹閉上了眼睛,平靜回答,

“我的命就交給你了……副隊長。”

第1993章 時間長河再現

鐺——鐺——鐺!!!

嘹亮的鐘鳴自祁連山翻湧而出,傳遞到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正在急速前往祁連山支援的大夏腥耍蝗灰汇叮硇瓮T诎肟罩小�

“東皇鐘響了……沈先生那邊成功了??”

關在眉頭緊鎖,依然凝視着祁連山的方向,當即開口,“快,快去看看!”

幾道流光劃過天際,此刻來支援祁連山的,都是人類神明與人類天花板級別的強者,隨着那片山脈在遠處逐漸靠近,他們的心也懸了起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極有可能正面對上【門之鑰】,進行一場惡戰。

然而,隨着他們的身影落在山峯之上,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想象中的大戰也沒有出現,只留下了滿地的瘡痍。

“烏泉?”陳夫子看到一旁血泊中的身影,立刻上前,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們還是來晚了。”他的臉上滿是苦澀。

“……沈先生呢?”

腥朔稚⒆潘南聦ふ移饋怼�

“爲什麼沒有他的身影?就算是戰死了,也該有屍體留下吧?”

“還有,【門之鑰】呢?”

腥朔榱苏麄�祁連山,也沒有找到兩人的身影……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還是沒有……接下來怎麼辦?”路無爲試着用能力追尋兩者的蹤跡,但即便在訂單上寫下名字,還是沒有絲毫反應……無奈之下,他只能轉頭看向關在。

關在沉默許久,還是開口,

“把烏泉帶回去厚葬吧……然後所有避難所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防止【門之鑰】突襲。”

“……是。”

……

宇宙深處。

一個昏迷的身影,飄零在死寂的深空之中。

鐺——鐺——鐺……

東皇鐘的鐘聲,並沒有傳遞到宇宙的這個角落,但恍惚中,林七夜彷彿聽到了這個聲音。

“東皇鐘響了……是夢麼……”

混沌的意識中,一個念頭浮現而出,他嘗試着將意識恢復清醒,半睡半醒間一點點的睜開眼眸……

就在這時,一道輕咦迴響在他的耳畔。

周身的空間蕩起一道漣漪,絢麗的光輝從中翻湧!

朦朧中,林七夜似乎看到了一個披着魔法長袍,戴着大風帽的身影,從虛無中勾勒而出!

“……院長閣下?”

……

地球,海島。

迷霧徽值暮S蛑校坏篮谟疤て瓶臻g,憑空出現。

披着黑袍的安卿魚,目光掃過這座熟悉的島嶼,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不久前,他便是被【混沌】囚禁在此,而現在無論是【混沌】還是【黑山羊】,都已經不復存在……這座海島沉默的被徽衷诨异F之中。

隨着他的前進,一座倉庫的輪廓浮現在迷霧之中。

隨着他推開倉庫的大門,琳琅滿目的儀器與器械陳列其中,被【門之鑰】釋放的迷霧徹底浸染之後,這裏絕大多數的電子設備都已經失靈,整座倉庫死寂一片。

而倉庫另一邊,原本存放着大量神明屍體的標本陳設艙,也被【混沌】徹底清空,用來給【黑山羊】污染操控。

安卿魚的目光掃過倉庫,很快便向某個角落走去,從滿地的灰塵中,撿起了一隻對講機。

“江洱,你在嗎?”他輕聲開口。

沉寂的對講機中,一道錯亂的沙沙聲突然響起。

“……我在,卿魚,我在!”江洱有些失真的聲音從傳出,“你沒事吧?外面怎麼樣了?”

“我沒事……但是我的時間不多了。”安卿魚嚴肅地開口,“我需要你幫我。”

“幫你?做什麼?”

安卿魚沒有說話,他身後的虛無中,真理之門的輪廓再度出現,那扇宏偉的大門緩緩開啓……

“卿魚……”江洱不解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

安卿魚正欲開口解釋什麼,眼瞳便突然收縮,一股來自靈魂的衝擊力讓他差點當場暈厥……

“別怕,江洱。”安卿魚臉色蒼白無比,輕聲說道,“我現在沒法解釋……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話音落下,他便將手中的對講機,直接丟入了那扇敞開的門戶中!

厚重的門戶轟然關閉!

做完這一切之後,安卿魚的手掌翻動,一枚被打磨的極爲圓潤的白色石子,憑空出現。

他看着這枚好似白棋的石子,喃喃自語: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他將這枚棋子緊攥掌間,一步踏出,時間長河從虛無中流淌,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度出現之時,已經來到了那奔湧不息的時間長河上空!

他披着一襲黑袍,平靜的屹立於時間長河之上,目光順着河流向遠處望去,最終鎖定了某片區域。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