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鐺——！！！
剎那間，周圍的大地化作細碎塵埃飄揚飛起，一切的物質都泯滅無蹤，虛無的半空中，高大黑色身影的表面也被劃開數十道細小的血痕。
嗡鳴的破碎聲從虛無中響起，本就因柱神混戰而搖搖欲墜的鏡像世界，被劍氣的餘波徹底摧毀，周圍的場景迅速崩潰，鏡像顛倒回歸真實世界。
恐怖的劍氣逐漸消散，猩紅的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地，黑色的手掌中央，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清晰無比。
“不愧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大夏劍仙……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混沌】看了眼手掌的劍痕，目光彷彿洞穿虛無，看到了劍廬中盤膝而坐的周平，淡淡開口。
祂甩了甩手掌，幾塊夾雜着星光的碎肉從身上掉落，淋漓鮮血流淌，將祂幾乎染成一尊血人。
【混沌】面無表情的彎下腰，將這些碎肉撿起，隨手堵回身上的傷口，回頭看了眼迷霧消散的身後。
祂身後的大地上，一座破碎的真理之門殘骸，無聲矗立。
“還有你……呵呵。”【混沌】咧嘴冷笑起來，“你應該只剩最後一具分身了吧？”
【混沌】的目光看向海島，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尖銳的嘶鳴從天空傳出，【黑山羊】的猩紅瞳孔掃過滿目瘡痍的孵化陸地，怒意沒有絲毫消退，祂數百隻眼瞳轉動看向海面的某個方向，渾身的觸手收斂入體內，像是一朵真正的烏雲，迅速飛掠而出。
似乎是受到了祂的召喚，幾隻克系神也緊隨其後，氣勢洶洶的向着林七夜二人離去的方向，全速追殺。
……
迷霧中，兩道長虹急速掠過天空。
“爽！太爽了！”襤褸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紀念兩眼放光，“我騷擾過那麼多神國，還是這票乾的最大！又緊張又刺激！”
“別高興的太早了。”
林七夜回頭看了眼身後，“我們幾乎全滅了【黑山羊】的幼崽，祂不會就這麼放過我們……在我們踏入大夏境內之前，危機都沒有徹底解除。
更別說，還有一個【混沌】。”
“那傢伙不是捱了一記【門之鑰】的攻擊，又捱了劍仙一劍嗎？應該已經死了吧？”
“那傢伙沒這麼容易死。”林七夜篤定的開口，“就連【黑山羊】與【門之鑰】聯手都沒法打贏祂，老師的那一劍要不了祂的命，最理想的情況下，祂應該是重傷……不過要是祂與【黑山羊】聯手追殺我們，我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真是個怪物。”紀念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黢黑的高大人影，“我以爲書裏對祂的描述已經夠誇張的了，沒想到祂竟然真的這麼強……”
“什麼書？”
“就是那些創造出克蘇魯神話的無聊美國作家啊？”紀念聳了聳肩，“涉及到【混沌】的小說不少，我也沒仔細看過，只是在網上刷過一些視頻……”
林七夜突然想起，紀念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而她所在的世界中，克蘇魯神話似乎是擁有明確的起源的……
“那些書裏的描述，跟我們所遇到的克系神明，都對得上嗎？”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麼，當即問道。
“基本上差不多吧。”
“那些書裏，有沒有出現過‘阿撒託斯’這個名字？”
“當然。”紀念不緊不慢的開口，“雖然我對這些故事不感興趣，不過阿撒託斯的大名我還是知道的……說起來，這個世界裏好像沒有祂的存在？哦對，就算有我們估計也意識不到……”
這句話落在林七夜耳中，如同驚雷般炸響，他猛地轉頭看向紀念：
“祂是誰？”
“好像是什麼……盲目癡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核？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反正這東西厲害的很，是所有克系外神的首領，比宇宙還古老的存在，就連三柱神都是祂生出來的。”紀念仔細回憶了一番，含糊不清的說道。
第1889章 第二聖約
“克系領袖？”林七夜心中一驚。
之前【混沌】稱呼祂爲“阿撒託斯大人”的時候，林七夜就已經有這種預感，但聽到三柱神都是因祂而誕生，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
光是三柱神已經讓諸多神國焦頭爛額，能孕育出祂們的存在，究竟得恐怖到什麼地步？
“我記得，關於阿撒託斯的設定非常誇張。”紀念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好像說，祂是無所不能的，沒人知道祂怎麼誕生，沒有知道祂是什麼樣子，無目地、無序、不可名狀……
哦對了！最離譜的是，他們認爲整個宇宙都是因阿撒託斯而存在，當祂甦醒的時候，宇宙中的一切都將被抹去，就像是從未存在過的夢境一樣……反正，關於這傢伙的設定亂七八糟，就是說祂無敵啦不可戰勝啦啥的，都是被不同人拼湊起來的，讓人感覺很變扭。”
聽到這，林七夜的表情有些古怪。
無所不能，無目的，無序，不可名狀……這些他還能理解，但宇宙因祂而存在？甦醒時一切都將被抹去？這未免也太虛無縹緲了。
無論如何，總算是知道了些關於阿撒託斯的信息，單是知道祂是克系神話的領袖，以及是三柱神的起源這兩點，就足以說明祂的強大。造成病院中那四座癲狂宇宙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阿撒託斯。
可如果是這樣……那還怎麼打？
光是【混沌】，【門之鑰】，【黑山羊】三位柱神，就能讓大夏勝算極其渺茫，現在又冒出一個比三柱神還要變態的阿撒託斯……
“你剛纔爲什麼說，就算祂存在，我們也感知不到？”林七夜像是想起了什麼。
“因爲這座宇宙都是因祂而存在啊，我們就像是生活在祂的夢境一樣，祂所在的維度要比我們更高……二維世界的影子就算再怎麼掙扎，也沒法真正觸碰到三維世界的人類。”紀念繼續說道，
“別說是我們，就算是那些克系神也一樣……據說克蘇魯神話中，只有伏行之【混沌】才能與阿撒託斯溝通。”
“只有【混沌】能跟阿撒託斯溝通？”林七夜回想到病院中【混沌】的話語，若有所思，“怪不得祂那麼篤定的認爲自己纔是猩竦念I導者……”
如果將克系神話比作宗教，那【混沌】就相當於是唯一能溝通真神的存在，作爲真神代言人的祂，地位自然也該是最高的。
等等！
一道思緒閃電般劃過林七夜的腦海。
維度比我們更高……無法感知的存在……林七夜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在京城小院中，與安卿魚的那一場對弈！
【……不過，你若是將這棋盤內的博弈當做決定勝負的基準，也許永遠也贏不了】
【你是說……決定勝負的東西，不在這棋盤之內？】
【世界很小，棋盤也很小……有些東西，比它們更大，而且要大的多。】
“棋盤之外……棋盤之外？”林七夜猛地轉頭看向鏡像海峽的方向，眼眸中閃過一抹精芒，“他說的難道是阿撒託斯？”
身爲三柱神，安卿魚就算沒法與阿撒託斯溝通，應該也察覺到了阿撒託斯的存在……他與自己的那一盤棋，其實是在暗示阿撒託斯的存在？
就算他們與克系在地球上再怎麼廝殺，如果不能想辦法對付阿撒託斯，一切都將毫無意義，這座宇宙最終還是會和其他四座宇宙一樣，落得癲狂毀滅的下場。
“那些書裏，有記錄打敗阿撒託斯的辦法嗎？”林七夜當即問道。
“沒有……它們只是小說，又不是什麼上古祕籍，阿撒託斯在絕大部分作品中的設定就是不可戰勝，這些作品的結局也一個比一個慘……”
林七夜陷入沉默。
不可戰勝……那豈不是意味着，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鬥爭？
似乎是感受到林七夜的心緒，紀念開口安慰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也別太當真……小說設定畢竟是虛構的，我說的這些也許有誇張的成分，萬一阿撒託斯根本就不存在呢？就算存在，也未必會像我說的那麼強。”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守夜人的總司令，要是這麼輕易就被傳言磨滅意志，也太小看我了。”
紀念正欲再說些什麼，臉色突然一變，回頭望向身後。
幾乎同時，遠處的天光黯淡下來，一座龐大的血肉烏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兩人接近。
“果然追過來了。”林七夜目光掃過四周，“還有幾隻克系神……【混沌】沒來，算是爲數不多的好消息。”
“這裏距離大夏還有段距離……我們跑的了嗎？”
“祂的速度太快了，追上我們是早晚的。”
“那怎麼辦？讓大夏劍仙再出一劍？”
“不用……”
林七夜索性停下身形，轉頭正對着飛速衝來的【黑山羊】，緩緩開口，“只有一位柱神的話……應該可行。”
“你想做什麼？”紀念雖然不解，但還是跟着停下身形。
林七夜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那團遮天蔽日的血肉烏雲上挪開，看向大夏的方向。
……
大夏。
祁連山。
呼嘯風雪之間，一道身影緩步向前，最終在山巔停下腳步。
深紅的斗篷在山間飄搖，嗚咽的狂風聲中，一座古老而龐大的青銅巨鍾，在他的身前巍然屹立。
東皇鍾！
“第二聖約……是時候了。”熾天使林七夜喃喃自語，“你準備好了嗎，克洛伊……”
上一次東皇鐘鳴，是被宿命和尚親手敲響，第一聖約發動，讓林七夜回到數千年前，佈局因果，絕處逢生……也是在那時，他與當年的克洛伊立下了另外兩道聖約。
而如今，他將親手敲響東皇鍾……第二聖約，也即將面世。
漫天的風雪間，熾天使林七夜抬起手掌，金色的神力灌注掌間，深吸一口氣，用力拍向青銅巨鐘的表面！
鐺——！
鐺——！！
鐺——！！！
第1890章 迷霧散去
東皇鐘鳴，鐘聲自祁連山脈而起，響徹天地。
迷霧。
無人的廢墟中，一位少女正專注的盤膝坐在地上，雙眸緊閉，輕紗般的塵埃遍佈全身，似乎已經很久不曾移動過。
鐘聲響起的瞬間，少女的睫毛輕顫，一股強勁的氣息從體內爆出，覆蓋全身的塵埃剎那間飛揚而起！
她雙眸緩緩睜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僅剩的兩枚印痕中，一道印痕正在散發着淡淡微光。
“東皇鍾起，【聖約】應時，迷霧散盡，萬物復生……”
克洛伊雙眸微眯，身形從地面站起，
“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體內積攢的信仰之力，在印痕的微光中急速被吞噬，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隨着一道猩紅鮮血噴出，第二道印痕淡化無蹤。
“第二聖約發動，大戰將起……看來，這裏也不安全了。”克洛伊目光看向大夏的方向，“是時候回去了。”
她邁開腳步，身形消失在朦朧的迷霧之中。
……
鐺——鐺——鐺！！
洪亮的鐘鳴掃過海面，紀念疑惑的看了眼大夏的方向，正欲問些什麼，一道刺目的光輝便從身旁林七夜的胸膛綻放！
第二聖約的印痕逐漸消散，恐怖的光柱從林七夜身上爆發，直衝雲霄！
在這湧動的光柱中，林七夜抬起雙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低沉的聲音宛若法則，迴盪在天穹之下，
“散。”
咚——！！
剎那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他爲中心蕩起，淡灰色的迷霧猛地一滯，被這漣漪硬生生撕開一道豁口！
隨着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迷霧像是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紀念只覺得一陣微風拂過臉頰，周圍的迷霧便消失無蹤，她錯愕的轉頭望去，原本朦朧的視野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清晰！
“這……”紀念望着這一幕，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天空，大海，陸地，山川……一座又一座被迷霧徽值某鞘袕U墟暴露在陽光下，滿是動物屍骸的死寂荒野重現世間。
此刻若是站在太空中俯瞰地球，灰白色的迷霧就像是被人輕輕吹散，蔚藍色的大海，雪白的冰川，満稚年懙刂饾u暈染而出……就像是塵封這顆星球的蛛網與塵埃，被人掃蕩一空，露出寶石般閃耀的光輝。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紀念足足怔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
“借用了聖約的力量。”林七夜平靜回答，“自從迷霧降世，已經過了一百多年，與當年那場毀滅一切的災難相比，現在迷霧已經削弱了太多，大概只有不到原本2%的濃度，所以驅散霧氣的代價其實並沒有那麼龐大。”
“聖約？那是什麼東西？我能用嗎？”
“……回去再跟你細說。”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漣漪已經掃過了大半座地球，灰白色的霧氣消融殆盡，大夏邊境的迷霧圍牆，也掃蕩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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