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路標很搶手。
趙家把路標的消息傳得天下皆知,這些年有不少元嬰真人明裏暗裏的請求,想借助路標閉關出竅。
他全部沒有應允。
良妖正國的真人,留在國中是坐鎮一方的高手,突破後只能送去天外天,或者成爲素手一樣的累贅。除了收割十年的三寶之氣外,國力不升反降。
別國的真人,他有心賣個好價錢,可是又忌憚遭了算計,被人毀掉路標,得不償失。
“不妥。”
“是。”
盧泰沒有繼續強求。
盧通道:“還有什麼事情?”
“囚陰殿商議之後,決定放棄進攻詠國。改收金華聖國爲屬國,換取他們出兵,助我們一舉拿下浮國、靈文等,以後一起抵擋丞國。父親覺得如何?”
“若是詠國主動來犯,如何抵擋?”
“孩兒請無諒師叔出面,請動了金女一族的剩餘真人、真妖,以後拿出金華聖國上繳的三寶之氣作爲酬勞,邀請她們抵擋詠國。”
“記得,力留三分,不可以使出全力。”
“孩兒明白,我留了雲傲殿主、溺波等作爲防備。”
“好。”
盧通踏出一步,遁入水口,喊上盧鯤一起進入小世界。
日升日落。
春去春來。
紛爭中一年年過去。
良妖正國、丞國瓜分了中間幾國,真正變成了接壤鄰國,陷入了無休無止的苦戰。
凡是接壤之地,不分日夜,常年有修士越境襲殺,每隔月餘左右就爆發一次人數不下十萬的衝殺。
相比之下,燧國、玄風劍國的騷擾顯得十分平常。
“父親!”
盧鯤帶着一個人在入口大喊。
斷柱上,盧通張開雙眼,收斂法門,縱身飛向入口,尚未落下,看到來人不禁一陣意外。
“李遊海,你怎麼來了?”
“有敵人來了。”
“誰的敵人?”
李遊海氣息十分沉鬱,道:“我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
“誰?”
“第三魔主。”
盧通更加意外了,道:“他是你的敵人?”
“嗯,他投靠了丞國。丞國邊界之下,全部是第三魔主的地盤,現在兩國接壤,他要率領魔斜鄙希ゴ蛭遥补ゴ蛄佳龂!�
盧通想了片刻,頓時心頭一突。
魔族的生機竟然在這裏。
他一直以爲魔族是無根浮木,沒有大能做靠山,遲早有覆滅的那天。
可是……
它們竟然找出了一條活路。
第三魔主投靠丞國,不出意外的話,李遊海此番也是前來投靠。
魔族主動分裂,各自找一個國家當靠山,甘當馬前卒、看門狗,只要有人同意,與他相鄰的國家也只能同意,否則就是平白缺少一個助力。
潛伏數百年,魔族的力量已經不容忽視。
盧通道:“你要投靠良妖正國?”
“不錯,給我糧食、血氣、三寶之氣,我幫你擋住第三魔主,若是大勝,以後再一起攻入丞國。”
“我不給呢?”
“我會率領屬下避讓。第三魔主麾下有百萬犬魔,你不幫我,我擋不住它們。”
盧通深吸一口氣,良久之後緩緩吐出,道:“很好,好算計。”
李遊海神色不變。
盧通問道:“第一魔主呢,他在哪裏?”
“茲國。”
“茲國……難怪典四兒敢在茲國旁邊潛伏,原來還有這重關係。”
“你可以考慮三天。”
“不必。”
盧通沒有猶豫,直接道:“我答應了。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犬魔,天生爲廝殺而生。
丞國用了,良妖正國也只能用,否則只能派自己人去擋。
李遊海嘴角微動,終於露出一絲表情,道:“你放心,第三魔主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
……
“喝!”
小世界內,盧通張口吸氣,滾滾狂風湧入,地上的河水也飛起無數水珠,匯成水線鑽入口中。
一枚枚月牙形紋路,散佈着上頜、咽喉,順喉而下,繼續深入胃臟。
“呼!”
盧通張口吐出,噴出一道水瀑。
“進境緩慢……”
他收斂法門,看向小世界的盡頭。
沒有鯤妖的精血、骨骼,僅憑血靈變化的肉絲修行,《訛經》進境緩慢,如此下去,百年也難以小成。
盧通想了一會兒,收起鯤身,沉入神魂世界。
神魂世界,元嬰已經和外面一般大小,五官俱全、眉眼靈動。
在一氣真君賜下的寶氣幫助下,早已進入了元嬰後期,只需煉入五行、陰陽等,就可以嘗試藉助五行等物,遁破虛空。
這一步,他遲遲沒有邁出。
“不急,再等等,祖師肯定有更好的。”
幾天後,盧鯤遁入小世界,道:“父親,你怎麼在這裏?”
“最近無心修行,一直在等你過來。”
小世界的入口是一層水幕,水中佈滿了細碎氣泡,每次氣泡生滅都伴隨着空間的破碎、重生。
盧通沒有把握避開神魂,每次都是藉助盧鯤吐出水泡出入。
盧通丟出一把鯤骨上“長出”的肉絲。
盧鯤一口吞下,歡快地在天上游了一圈,道:“父親,兄長最近一直愁眉苦臉,不知道碰到了什麼麻煩。”
“走,出去看看。”
“嗯。”
大鯤城外,啓智山上的一個兩層竹樓外,盧通、盧鯤從夜色中落下。
“兄長,父親來了。”
王聘妃快步走出來,行禮道:“拜見父親。”
盧通微微頷首,道:“泰兒呢?”
“睡下了,靜室內佈置了隔音陣法,還沒有聽到父親過來,我這就去叫他。”
“不必。”
盧通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在房子上游蕩的盧鯤,道:“讓他睡,醒了後讓他來靈源水府。”
“是。”
盧通轉身離開。
進入靈源水府不久,陣法傳來一道波動。
他打開陣法。
盧泰快步走進府內,道:“拜見父親。”
“聘妃叫你了?”
“沒有,心中煩躁,無法久睡。妃兒擔心父親誤會,特意叮囑我解釋一番。”
“過來坐。”
二人圍着茶桌坐下。
盧通取出茶具。
盧泰立即起身去接。
盧通搖了搖頭,道:“我來。”
“是。”
茶具的細微碰撞中,水霧嫋嫋升起,盧通泡上茶葉,道:“在煩什麼?”
“戰亂太久,民不聊生。”
打仗是吞金巨獸。
良妖正國同時遭遇了幾頭巨獸,休養生息攢下的財富已經耗盡,如今每打一天,就虛弱一天。
盧通倒出一杯茶,道:“不想打了?”
“嗯。”
盧泰垂下腦袋。
盧通笑了下,把茶水推過去,道:“不想打了就停手,有什麼煩躁的。”
“停不了。”
“爲什麼?”
盧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疲憊道:“他們不想停,除非我們投降認輸。”
“他們?”
“嗯,丞國,還有燧國、玄風劍國,他們想拖死我們。”
“是嗎?”
“嗯。”
盧通端起一杯茶,慢慢飲下。
“當年,爲什麼不修行《祕妖緣身功》?”
盧泰沉默了幾息,道:“母親和我說過萬魔大陣,我覺得此陣太過血腥,所以轉修了《非人非妖經》。”
“我還以爲是你母親交代的。”
“母親沒有說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