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蠍子酒。”
“什麼蠍子?我們當年喝的蠍子酒,遠沒有如此酒力。”
“那是自然。”
盧通端起酒壺,重新添滿,一口飲下,道:“這可是一頭元嬰境的丹尾蠍,除了此酒,還有什麼配得上今天這樁喜事?”
萬易捏着酒杯,道:“老爺很器重尚麟國?”
盧通側目看去,笑着道:“當然,天下各國哪個不想成爲尚麟國的盟友?”
“那之前爲什麼不表明心意?”
盧通搖了搖頭,拿着酒杯、酒壺,走到萬易身旁,添滿空杯,道:“我找尚麟,和尚麟找我,二者之間可是天壤之別。”
他舉杯示意。
萬易看了一息,舉起手臂。
二人飲下一杯。
盧通返回椅子上,坐下道:“抵牛關毗鄰神山,近日動工導致地下血氣散逸,遵天神界專門派人來問。”
典四兒看向盧泰二人。
“不早了,你們去休息吧。”
盧泰看向盧通。
盧通點了下頭,盧泰這才帶上王聘妃一起離開。
盧通道:“神靈神通廣大,尤其是附近的山神、水神,與地脈、水脈相融,如果不做應對,以後你們的小動作瞞不過他們。”
典四兒道:“老爺,其他地方是如何應對神靈的?”
“我有盧鯤、玉潮。”
盧通又喝了一杯酒,吐出一口濃重酒氣。
典四兒蹙眉不語。
她們的事情十分隱祕,不能讓外人知道。
萬易道:“無妨,我們的事情與神靈無關,神靈受地域束縛,他們不敢主動招惹我們。”
“不行,這種事能避則避。”典四兒看向盧通,“老爺,我們該怎麼辦?”
盧通捏着杯子,道:“最容易的辦法,你們也拉攏一個神靈,現在正好有一個合適的。”
“誰?”
典四兒剛問完,很快反應過來,道:“是庸慵?”
庸慵的幾場活祭,全是由典四兒親手安排。
盧通笑着點了下頭,道:“庸慵這些年備受冷落,你又對他有恩,現在去邀請,他必然答應。”
“庸慵在哪裏?”
“老地方,抵牛關東邊最高的一顆大樹上。”
典四兒看了一眼外面,道:“老爺,今天時間尚早,請庸慵前來赴宴如何?”
“好。”
盧通略作沉吟,眨了下眼,道:“我們有正事商議,最好登門邀請,你或者萬易親自去一趟吧。”
萬易紋絲不動。
典四兒點了下頭,站起身道:“老爺,讓曹芙換一桌宴席。”
“好。”
典四兒離開房間。
萬易坐了一息,蹙了下眉頭,起身道:“老爺,我下去休息片刻。”
“等等。”
盧通攔下萬易,端起酒杯,一口飲下,道:“這麼多年不曾見面,難得私下共處,你連一刻也不願多呆?”
萬易皺起眉頭,看向門外,又看回桌邊。
盧通起身走過去,道:“萬易,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我也一直在等老爺。”
“等我幹什麼?”
盧通咧開嘴角,道:“等我登門報仇,還是等我自投羅網……”
正說着臉頰迅速變化,嘴巴吐出、臉頰凹陷,一張赤紅鳥嘴張開,吐出一口燦金火焰,火中有鳥,一隻只金鳥生滅不定。
萬易瞪大雙眼,眉心鑽出一根獨角,同時抬掌去擋。
“哼!”
龍麟閃出,一把按下萬易的手掌。
“典四兒!救我!”
萬易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嘹亮清吼,同時威脅道:“盧通,我是尚麟國的順天龍麟,你敢殺我,國主一定……”
鳳火落下。
一部分被獨角攔下,另一部分四散飛舞,觸碰到萬易的肉身,瞬間皮開肉綻,大片血肉蒸騰消散。
“啊!”
萬易臉頰扭曲,發出一聲痛叫。
掌心飛出一枚核桃大的黝黑寶珠,一個照面砸開龍麟的鱗甲,嵌入血肉中。
龍麟毫不理會,雙手抓出,用力一撕,扯開半邊身子,幾團鳳火鑽入,眨眼間大半個身子燒成飛灰。
“老,老爺……”
萬易只剩下頭顱、肩膀、小半個身軀,臉上只剩下求饒之色。
“砰、砰、噗!”
龍麟一連砸出三拳,打散麒麟角散出的光芒,大團火焰落下,肩膀、脖頸同時消失不見,接着整個頭顱變成一塊焦炭。
一抹藍光裹住麒麟角朝外面遁去。
盧通吐出一叢箭形火焰。
“老爺!”
典四兒闖進房間,縱身飛撲,絲毫不顧及迎面而來的金火。
盧通心頭一跳,立即張口一吸,把火焰吞回口內。
典四兒捧着麒麟角,眼神中充滿了意外、悲傷,還有一股憤怒。
“老爺,你答應過我的!”
“武雛道,讓萬易過來。”
一個人從後面出來,大眼睛、粗眉毛,英武雄壯,長相、體型等和萬易一模一樣。
典四兒看了一眼,瞬間定在原地,道:“這,這是……”
“典四兒!殺了她!”
麒麟角中傳出萬易的聲音。
盧通走過去,抓住麒麟角,道:“這都不死,這是什麼保命手段?”
典四兒仍然抓着麒麟角的另外一角。
“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你忘了我說過的,國主只能有一個。我殺一個,再還一個,以後紅花女國只有一個國主。”
盧通拽了幾下,第三次終於奪過麒麟角。
他散出法力,略作試探,搖頭道:“我就知道,你慾念極深,肯定會成爲欲鬼。”
“老爺,我不敢了,饒我一命,我……”
“呼!”
盧通吹出一叢火焰,煉了幾息,麒麟角內的氣息徹底消散。
典四兒一直盯着“萬易”。
盧通帶典四兒坐回桌邊,道:“萬易,給夫人上茶。”
“是。”
“萬易”走到旁邊,倒了一杯茶,遞過道:“夫人,請喝茶。”
典四兒猜出了一些真相。
“你是付素霜!”
“夫人,我是萬易。”
第七百六十一章 命
“她不如萬易。”
典四兒進入靈源水府,直接坐在桌邊。
盧通盤坐在一方蒲團上,正在祭煉元嬰境的妖皮,緩緩收斂法力,道:“哪裏不如?”
“每個地方都不如。”
“那就逐個彌補。”
“補不了。”
那天之後,典四兒的臉色一直不冷不淡。
她搖了搖頭,道:“萬妖商會的各個供奉、掌櫃、大掌櫃,全部是萬易親自提拔的心腹,付素霜知道的還不足百分之一。”
盧通放下未煉成的妖皮,走過去坐下,道:“所以我邀請了祖明京過來。”
“請他……他敢來嗎?”
典四兒猜到了一些。
盧通道:“祖家可以有今天,全靠萬易撐着,祖明京比我們更不希望萬易消失,所以不管敢不敢,他一定會來。”
典四兒低頭思索。
盧通倒了一杯茶推過去,笑着問道:“怎麼樣,一國之主的滋味如何?”
典四兒搖頭苦笑。
“我算什麼國主。”
“當然算。國主就是這樣,朝夕難保,永遠都有危險,近處有、遠處也有。想熬過去,不光要靠自己,也得靠別人。”
典四兒看着茶杯,沉默了許久,道:“我當不好。”
“沒人天生就會。”
一隻六青鳥飛進水府。
盧通站起身,道:“這個萬易並不差,如果連她都不會用,以後怎麼駕馭別人?”
典四兒垂下頭。
盧通走到入口處,道:“怎麼了?”
“國主,忘秋殿主傳訊,紫氣殿放出了一層紫光。”
“紫光?”
盧通眼神一亮,交代了一聲,立即化作一道血光遁出水府。
紫氣殿,殿外蓋着一層尺許長的紫色毫光。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