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山巔上陷入寧靜。
盧通看向遠處,突然道:“我要閉關了。”
武雛道眨了下眼,聽出了一些用意,眼含試探地看向盧通。
“這次閉關會很久,除非有強敵破國,否則我不會出現。良妖正國的大事、小事全部會交給盧泰、章橋等人所在的囚陰殿。”
“國主在哪裏閉關?”
盧通從遠處收回視線,問道:“你覺得呢?”
他的意思很明顯,只要武雛道答應加入,去哪裏閉關都可以。
武雛道又眨了下眼,搖頭道:“事關國主的修行,我一個外人如何能知曉。”
盧通一時間猜不出武雛道的心意,略作思索,道:“可以去無窮水口,水口底部另有一個小世界,裏面藏有妖仙遺骨,可以助我修行。也可以去術國的神界,那裏同樣與世隔絕。”
武雛道笑着搖了搖頭,道:“幸好沒有亂猜,我還以爲國主修爲圓滿,準備去找‘路標’嘗試出竅。”
盧通蹙起眉頭。
武雛道要的太多了。
他幾次退讓,已經表足了找猓墒俏潆r道竟然想讓他直接讓位。
盧通喝了一杯茶,道:“四面皆有強敵,良妖正國又根基未穩,現在嘗試破境,豈不是棄國不顧?山主爲何會如此不智?”
“一時不察,請國主見諒。”
武雛道拱手賠罪。
盧通點了下頭,道:“無妨,你的話並非沒有道理。一國之主再好,也無法和出竅相提並論。若是良妖正國可以一直平穩,等原天甲出來後,我倒想去找找那個路標。”
“原老仍在閉關?”
“當然,出竅又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可惜路標只有一個,不能許多人一起閉關。”
“僅此一個已經是良妖正國的造化……”
二人隨口閒談,一邊表露心跡,一邊刺探消息。
天色漸晚,武雛道起身告辭。
盧通送出幾里,道:“武山主,嘴可以騙人,但是規矩不會騙人,再過幾天你自然知道盧某是真心還是假意。”
武雛道雙眼沉凝,盯着看了一息,道:“武某慚愧。”
盧通笑了下,道:“寒真山石冷風寒,風景孤寂,不是見面的好地方,希望下次見面時,可以是在水天一色的絕景之畔。”
雙廟城在南邊,浮國也在南邊,只有良妖正國纔可以看到水天一色。
“我也希望如此。”
武雛道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道:“告辭!”
……
鯤湖,一葉小舟飄在湖上。
盧通、盧泰坐在舟上。
盧泰道:“父親,我準備邀請徐師兄進入囚陰殿。”
“隨你。”
盧通提着一罈酒,灌了一大口。
麻煩很多,但是無需去想。
自從把擔子卸下後,他感覺到了一種許久不曾體驗過的輕鬆。
盧泰道:“師兄遲遲不在,經殿殿主虛設已久,我準備另擇一人。”
“挺好。”
“可是蕭殿主有顧忌,擔心師兄因此不悅,提議增設一個副殿主,替代師兄坐鎮經殿。”
“也挺好。”
盧泰張了張嘴,嚥下嘴裏的話,苦着臉嘆了口氣。
出手了才知道事情的麻煩。
良妖正國的弊病很多,不單是經殿,還有禮殿,雲傲執掌禮殿,一心安排探子,明面上的禮法荒廢已久。
除了禮殿,智殿也是一樣。
秦宗閉關,劉安桀代掌智殿,沒法顧忌所有方面,麾下的人手們趁機勾結商賈,大肆秩∷嚼�
三殿之外,義殿也沒有例外,他看到了不少徇私枉法的勾當。
“父親。”
“嗯。”
“武雛道送來一本冊子,上面寫滿了罪狀,相關人等全部出自六殿、強武樓,以及各池各塔。”
盧通動作頓了一下,再次舉起酒罈。
“有我在,良妖正國垮不了。”
“其中有爵家的人。”
“沒事。”
“其中一人與雲傲殿主有關,九耀樓的耀微,此人曾與濟國有過交易,替他們祭煉寶塔。”
“哎。”
盧通提着酒罈站起,道:“正好,你們不立威,別人怎麼分辨真假。”
“章殿主認爲,牽連的人數太廣,只需揪出幾個大惡,剩下的警告一番即可。”
“有道理。”
盧泰皺眉道:“我準備刮骨療毒,一舉掃清所有齷齪。”
“也行。”
盧通瞥了盧泰一眼,笑着離開小舟,道:“泰兒,刮骨療毒可以,但是你要明白,世上的齷齪是掃不乾淨的。”
……
萬紫千藍宮。
臥房內,盧通四仰八叉地躺在牀上,手裏舉着一本冊子。
素手進入房間,瞥了一眼,眉頭微蹙,道:“你不是要閉關嗎,怎麼賴着不走了?”
盧通放下冊子,笑着道:“我就不能在牀上閉關?”
“哼。”
素手嗤笑了一聲,走到鏡子前面坐下。
盧通邁步過去,替素手卸下發簪,解下外衣,直接攔腰抱起,縱身返回牀上。
“等等,有事找你。”
“我也有事。”
素手一把推開,一掌按在肩膀上,道:“我的是正事,公豪國打了這麼久,只見死人,沒有好處,這麼下去不是良策。”
“這是正事?”
盧通笑了下,推開素手的手臂,俯下身子,道:“我的纔是正經事。”
暖玉生津。
濃香銷魂。
許久之後,盧通一頭倒在銀鯢背上,抬手取出兩隻菸斗,順手塞給素手一支。
素手隨手丟開,起身裹上一件素袍。
“現在可以說了?”
盧通瞥了一眼,塞上菸草,咬住菸斗,用紫火點燃後,深吸一口,吐出茫茫白煙。
“說吧。”
“商人無利不起,你的辦法不長久,不如捨出一些利益,讓他們主動出手。”
“什麼利益?”
“把公豪國分給他們,乾的多,分的就多。”
盧通笑了下,緩緩點頭。
素手眼睛一亮,道:“你答應了?”
盧通笑着道:“這隻肥羊選的不錯,公豪國很大,稱得上頂尖的元嬰境又不多,你們幾家商會湊一湊,捨出大本錢,說不定真的可以咬下一塊肥肉。”
素手眼神微沉,聽出了幾分異常。
盧通斂起笑意,朝素手噴出一口濃煙。
“你們倒是方便,贏了就大賺特賺,輸了就躲回來,由別人頂着。這筆生意只賺不賠,對不對?”
素手揮手掃開煙霧,冷聲道:“別忘了,一直守在那裏是我的人,一直出錢養他們的也是我。”
“是嗎?”
盧通取出之前翻看的冊子,丟給素手,道:“借防守之名,行打壓之實,也是你安排的?”
他召集各商會,一起派人抵擋公豪,可是卻被人鑽了空子。
鐘鼎作爲頭領趁機要挾其他商會,兼併生意。
配合的,網開一面。
不配合的,名下修士損失慘重,只能一次次花錢補全。
素手掃了一遍,抬手把冊子打成齏粉,撿起菸斗,躺在盧通旁邊一起吞吐雲煙。
“我說過了,賠本的買賣不長久,就算我答應,下面人也不答應,我總不能用劍逼他們去拼命。”
“把東西還回去。”
“什麼?”
盧通掃開飄在上方的煙霧,道:“除了還東西,還要受罰,讓鐘鼎主動認錯,興許可以減輕罪責。”
“你瘋了?”
素手撐起身子,看向盧通。
盧通笑了下,道:“有人瘋了,不過不是我。”
盧泰想掃清齷齪。
他雖然不認同,但是也不準備阻攔。短短兩個多月,盧泰可以查出如此多的異常,顯然得到了助力。
素手臉色變幻,試探道:“我若不答應呢?”
“你必須答應。”
……
武雛道叛逃。
一夜之間,趙家麾下的數十萬人重新退回雙廟城,一起退後的還有浮國、金華聖國等各方勢力。
深夜,盧通盤坐在無窮水口上方。
盧泰、武雛道一起走到旁邊。
“拜見父親。”
“拜見國主。”
二人一起行禮。
盧通站起身,過去扶起武雛道,道:“天道青睞,讓我可以再次見到山主,只可惜現在是晚上,看不見水天一色。”
武雛道笑容含蓄。
盧泰道:“父親,爵殿主年歲已高,我準備讓武殿主接掌義殿。爵天牛改任爲強武樓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