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像人,有手、有腳,而且時常直立走動。
“盧國主。”
魚天盤坐在一旁,腳下踩着一條飽含神性的幽藍神河。
盧通抬手剖出心髒,送入光繭。
虛影察覺到精血,雙腿迅速蹬踹,像魚一般游過去,一口吞下心臟,然後躺在光霧中一動不動。
悄無聲息間,水口下方射出一個人。
美棗雙手翻飛,一連彈出數百道氣針,全部指向光繭中的虛影。
“籲!”
魚天堆起嘴脣。
神河飄出的各色水霧立即匯聚到一起,化作一頭鯨形水妖,攔下氣針,一口朝美棗吞去。
兩個月來,雙方已經交手過幾十次。
美棗早已防備,彈出氣針的瞬間,立即折返遁入水穴深處。
魚天沒有追趕,揮手把鯨形水妖打入光繭。
“盧國主,四周巖壁因鯤骨而生,染有鯤妖血脈,辛苦國主破壁取石,與我一起凝練神軀。”
“好。”
灰黑色巖壁,表面有一縷縷形如豎羽的縱紋。
盧通取出掃光拂塵,掃出一片黑光,同時砸出一拳。
“咚!”
空間崩碎,巖壁表面出現一層蛛網裂痕,接着一塊塊極薄的石片脫落。
一捧黝黑水霧裹住石片,捲入神河。
盞茶後,石片化作齏粉,神河內飛出一滴拇指大的鯤形水滴,鑽入光繭內。
“咚、咚……”
許久之後,一隻六青鳥落下,化作小青鳥的模樣。
“國主,紫氣殿有異常。”
盧通立即收手,和小青鳥對視一眼後,捲起小青鳥飛出水口。
“什麼異常?”
“紅光大放。”
紫氣殿,整座大殿彷彿着火了一般,殿頂升起一叢十丈紅光。
卸嚆y冠蛟遠遠散開。
盧通邁步進入殿內。
紅光匯聚,變成一尊模糊鳳鳥,道:“盧通,一氣還在閉關,洞海宗祖師‘合冥’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盧通靜靜等候。
鳳鳥道:“你放弱囂、美棗等人離開,他給你一道以骨血變妖之法,憑藉此法和鯤骨,你可以化身成鯤。”
盧通十分心動,略作思索後,道:“晚輩經驗湵。埱拜呏更c。”
鳳鳥略作沉默,道:“此事有利有弊。若是放走弱囂,他們必然再來。若是斬草除根,合冥對你必是恨上加恨。”
盧通心頭一突,立馬道:“莫非祖師不是合冥的對手?”
“一氣自有依仗,無需顧慮任何人。只是你早晚要來天外天,到時歲月悠長,需要仔細思量。”
盧通察覺出了勸諫之意,道:“前輩,我滅了濟國,就算答應這筆交易,那人恐怕也不會放下恩怨。”
“那是自然,合冥心胸狹窄,現在只是一分仇和十分仇的區別。”
“前輩,那道骨血變妖之法是否精妙?”
盧通心裏有了決定。
仇結定了,只能儘量多撈些東西。至於弱囂,可以滅一次,就能滅第二次。
鳳鳥再次沉默,片刻後散成一捧火星,道:“拿到法門後給苦凰一份。另說璞鳳有令,命他去求一滴鳳血還你。”
“是。”
……
水口深處是一池汪洋湖泊。
湖水黝黑,表面散出粼粼寶光,幾個水泡從水底飄出,弱囂、美棗、天鯨等從水泡裏走出來。
“盧通。”
弱囂滿臉煞氣,身上的陰柔之氣越發濃重。
盧通點了下頭,道:“濟國已滅,道友準備去哪裏安身?”
弱囂臉色又陰沉幾分。
美棗道:“不勞道友費心。當初道友僅有一人之力,尚且可以有今日。我們實力遠勝道友,何愁不能捲土重來。”
“我可以做到的,你們未必可以。”
盧通笑了下,道:“弱囂並非良主,道友若是願意投入良妖正國,我一定委以重任,寶氣、丹藥、洞府等,凡是道友所需……”
“走!”
弱囂縱身飛起。
美棗、天鯨等緊隨其後。
盧通仍然沒有放棄,抬手散出一捧血雲攔下,道:“幾位當真要走?不得明主,又飄零四方,這次一走就是道途將盡。”
“讓開!”
美棗一掌拍碎血雲,縱身飛去。
天鯨體型龐大,撞散血雲,十分緩慢地遊過。
剩餘的兩頭星彩靈鯨,跟在天鯨身後,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鯨似乎早已預料,道:“你們想好了?”
“兄長,我們離開這裏,還能去哪裏?”
“好自爲之。”
天鯨擺了下尾巴,席捲着一股黑水,破空飛去。
“大當,拜見國主。”
“大朋,拜見國主。”
盧通滿臉笑意,走過去道:“好!有二位相助,良妖正國以後再無一合之敵!”
“屬下有一事相求。”
“說。”
“我們有四個子女在截水湖遊蕩,他們各自都有族羣,懇請國主賜下一片水域,讓他們也前來安身。”
“可以。”
盧通笑着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了別的計較。
星彩靈鯨的數量不多。
進攻濟國時,蕭龍庭曾遇到過他們,略作交手後,星彩靈鯨便逃向截水湖深處。
兩頭鯨妖去召喚族羣。
盧通留下水口內,走到光繭前,道:“魚天道友,弱囂走了,這裏已經沒有外敵。”
“一個月內,神軀必成。”
魚天擺動身軀,神河逐漸變得洶湧,裹着光繭朝下方沉去。
半刻鐘後,光繭沉入水口底部,距離湖面僅剩十丈高時停在半空。
神河繼續下沉,觸碰到黝黑湖水後,變成一條條水上河流。
“噗、噗……”
無數異響傳出。
湖底冒出無數細小水泡,水泡破開,吹出一股無形無色的氣流,碰到河水後,化作一頭頭顏色各異的水鯤。
接着一頭頭水鯤飛起,鑽入光繭。
“盧國主,請賜下心血,越多越好。”
“好。”
盧通略作沉吟,抬手從身上拂過,一條血蟒從心口鑽出,蟒身很長,頭顱已經扎入光繭,尾巴仍在心口內。
三息後蟒尾終於鑽出。
盧通臉上閃過一絲蒼白,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血氣。
這次的損耗堪比一場惡戰。
魚天繼續祭煉身軀。
盧通遁出水口。
雲傲正在外面等候,道:“和預料的一樣,弱囂正在向南飛遁,去向正是雙廟城。”
盧通朝羣真樓飛去。
“你覺得趙太安會不會留他?”
“會。”
“爲什麼?”
“弱囂回去了,他們可以重建濟國。”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道:“沒這麼簡單,總共才巴掌大的地方,趙太安可以容忍頭上再有一個國主?”
弱囂出來了,可是世道已經變了。
趙太安投靠了浮國,現在的地位相當於屬國國主,除了一個國主名頭外,所有的一切全都有。
一國不容二主,趙家已經沒有了弱囂的位子。
盧通進入羣真樓,道:“弱囂去了,趙家很可能會有變故,繼續派人拉攏武雛道。”
“好。”
……
紫氣殿。
無數紅光墜落,在殿內化作一本赤紅大書,長兩尺、寬一尺,封皮上寫着兩個火焰大字《訛經》。
“謝前輩賜法!”
盧通站在殿內,行了一禮,抬手接住書本,直接開始翻看。
“大訛爲革,無有不同……”
三天後,無窮水穴的底部,光繭內的虛影長大了兩丈,變成了三丈多長的巨物。
盧通落在湖面上,問道:“鯤骨在下面?”
“對。”
魚天臉色愁苦,正在修養調息。
盧通輕輕踩了一下。
神水下,湖水又軟又彈,像一湖膠水。
他心頭動念,迅速變成龍麟,一腳踩開水面,朝下方沉去。
水下目不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