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一股濃郁的黑暗翻湧,上一瞬還在天盡頭的另一邊,下一瞬已經到了眼前,鑽入了畫像中。
畫中人像活了過來。
神尺睜大雙目,眉心盤着一枚獨目般的黑珠,一起左右掃視,凡是看過的地方,宮殿、素手、盧通、械茏拥热咳境闪撕谏�
“誰要重續寶煉?”
“晚輩素手。”
“誰要重續寶煉?”
“寶煉宗弟子素手。”
“誰要重續寶煉?”
素手一直埋着身子,聽到第三遍問話,回頭看向盧通。
盧通看着天外天的方向,看到黑暗中閃過一道紫色,等了一息才拱手道:“擒氣宗弟子盧通,願助一臂之力。”
“受領真法!”
素手立即拜倒。
黑暗中閃過一道道光芒,片刻後黑暗褪去,桌上擺滿了各種書冊、卷軸、玉簡等。
“謝祖師賜下真法!”
素手行了一禮,看向桌上,掃了一眼,立即閃身過去抓起一個卷軸,略作試探後,臉上浮出一抹欣喜之色。
盧通走過去,問道:“什麼寶貝?”
“天錯圖。”
他頓時精神一振。
天錯圖,萬基的靈寶,和掃光拂塵出自同源。
“我看看。”
素手猶豫了一番,遞過卷軸,道:“此寶可以顛倒五行,利於殺伐,可以作爲鎮宗之物。”
盧通展開卷軸。
圖畫凌亂,底色全黑,上面繪着幽藍水山、金銀鐵樹、赤紅火海等,所有景物都是七零八碎、斷斷續續。
他看了幾遍,突然挑了下眉頭,道:“此寶可以破碎空間?”
“嗯。”
“我要除幾個強敵,先借我一用。”
……
紫氣殿。
盧通進入殿內,取出天錯圖,立即開始着手煉化。
第二天,楚江蘭進入殿內,道:“國主,伯頑山主的使者到了,是河母龜一族的千壽常仁,章殿主親自帶去了仙鯉宮。”
“知道了。”
仙鯉宮,宮內水雲瀰漫,一人、一龜坐在水雲上對談。
盧通進入殿內。
一人一龜同時起身,道:“拜見國主。”
“坐。”
盧通過去坐下,道:“千壽道友,章殿主有沒有介紹清楚爲何邀請道友?”
千壽常仁微微頷首。
“仙船入河,惠及連舟山上下,只不過……”
千壽常仁遲疑了一番,道:“盧國主爲什麼要放棄到手的好處,白白贈與連舟山?”
“我可沒有說過白送。”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
千壽常仁舒展開四肢,心頭放鬆幾分,道:“盧國主要什麼?”
“龍巢山。”
“龍巢山?”
盧通頷首道:“龍巢山處處妨礙,我準備除掉它們,希望連舟山可以出手相助。”
龍巢山實力很強。
幾個龍王的神通全都十分強橫。
大龍王是紫蟬,來往迅捷,蟬翅鋒銳,幾乎無物可擋;
二龍王是溺波蛟,“溺水”神通,可以沉溺萬物;
三龍王是龍鯨,肉身強悍,實力還在第二龍王之上;
四龍王是金鯉,常年第一龍王的指點,傳聞已經修煉到了身形如蟒的地步;
五龍王是古蝮蜥……
龍巢山早拜入了濟國,又攔在神國的正西邊,無論如何都必須除掉。
千壽常仁沉吟不語。
章橋遞過茶水。
盧通喝下一口,問道:“雖然龍巢山還算強大,但是在連舟山面前應該不值一提,道友有什麼顧慮?”
“國主有所不知。”
千壽常仁搖頭嘆息了一番,一口喝下茶水,道:“大龍王縱橫數千年,交友甚廣,與許多妖羣交好,連舟山中也有許多道友。”
“道友說的是過去,還是現在?”
盧通親自拿起茶壺,替千壽常仁添滿。
“他們交情久遠,過去如此,現在如此,以後還是如此。”
“未必。”
盧通放下茶壺,道:“以前風平浪靜,交情自然深厚。現在大劫臨頭,有幾人願意與他們一起歷劫?”
“話雖如此,可是……可是有交情在,若想對他們下手,終究有許多阻礙。”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
對外爭,對內爭,各個國家是如此,連舟山也同樣如此。
而且連舟山有人有妖,各大仙船各自盤踞一方,十分鬆散,內部的紛爭只會更多。
千壽常仁有些猶豫。
盧通等了一會兒,搖頭道:“道友是忌憚大龍王背後的真龍?”
“哎。”
千壽常仁嘆了口氣,默認了下來。
盧通道:“真龍……道友難道沒有聽過‘真龍將衰’?”
“盧國主,你低估真龍了。”
“哦?”
千壽常仁神色鄭重,道:“天下純陽,真龍獨佔三分。雖然眼下的壽綿山妖國只有一隅之地,但是可以活到最後的,必然有他們一席之位!”
盧通有些意外。
壽綿山很大,但是遠遠不能和天下列國相比,想不到潛力竟然如此巨大。
“連舟山不敢與他們爲敵?”
“不是不敢,而是不願。”
盧通笑了下,搖頭道:“這是道友的意思,還是伯頑山主的意思,又或者是河母龜一族的意思?”
“都是。”
“是嗎?”
盧通看着千壽常仁,盯了一會兒,道:“既然如此,今日全當無事發生,希望道友不要泄露一分一毫。”
“國主放心便是。”
章橋送走千壽常仁,返回殿內,道:“想不到龍巢山竟然這麼大的來頭。”
“來頭再大也擋不住大勢。”
盧通一口喝完剩餘茶水,起身道:“你去一趟蒼鷲礁林,讓巨流施展‘水行幽影術’,親自和伯頑山主商議此事。”
“國主懷疑河母龜一族別有二心?”
“人與人尚且爭鬥不休,人與龜怎麼可能齊心,我們要快點找出連舟山裏的自己人。”
“我去安排。”
“嗯。”
……
風和日麗。
暗流湧動。
黃昏時分,天邊陰雲染上了一絲微弱紅光,雲傲從天上掠過,落到紫氣殿外。
“我有要緊事。”
青鳥傳訊,銀蛟請門。
雲傲進入殿內,道:“濟國一個真人叛逃,投靠了丞國。”
盧通心裏一個咯噔。
聽到前半句,下意識以爲是原真人,聽完之後才知道不一樣。
“哪個真人?”
“春戎。”
盧通知道這個真人。
這些年,步涉鋒一直潛伏在濟國,打聽出了許多消息,其中就包括濟國內的各個山頭,以及所有的真人、真妖。
春戎,原本鑑澤國的真人,名聲不大,實力也不強。併入濟國後,似乎被安置到了大璞山。
“爲什麼叛逃?”
“自然是爲了三寶。”
盧通垂下眼神,問道:“這幾年一共多少真人投奔丞國?”
“不下十人。”
“十個。”
盧通唸叨了一遍,道:“多了十幾張嘴,白矛拿出的五成三寶之氣,還夠分嗎?”
白矛很狠,尤其是對自己狠,乾淨利落的拿出了屬於他的一半三寶之氣。
這些三寶餵飽了丞國的真人,也吸引走了別國的真人。
可是肉多嘴少時,自然人人都滿意。
肉多嘴多時,很難做到每個人都舒坦。
一旦肉少嘴多了……
雲傲道:“丞國實力雄厚,不夠分就去吞併鄰國,一直到夠分爲止。”
“哪有這麼輕易。”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
喫肉是一碼,出力又是一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