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瞳孔一縮,心中翻起一股洶湧浪潮。
三寶之氣極其重要。
各國的三寶之氣,基本都是由國主分派,以此提升修爲、約束手下、拉攏旁人、平衡國內的各方勢力……
沒有三寶之氣,一國之主差不多是有名無實。
“厲害……”
盧通心中自語了一聲。
丞國,白矛,以前低估了此人。讓別人平等,先從自己平等,捨出自己的重利,以此夯實丞國的根基。
他沉吟了許久,道:“你相信嗎?”
“也許是真。”
雲傲沒有多說,不過意思卻表露了一些。
如果丞國是真的,良妖正國呢?
盧通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問道:“這些奸細是如何抓出來的?”
雲傲垂下眼神,道:“順藤摸瓜,最先是步涉鋒告發了一人,一路摸索,人帶人,到現在就找出了這麼多。”
“繼續盯着。”
“不抓?”
“先不抓,你派人混進去,學一學他們的手段,再給濟國還回去。”
“嗯。”
雲傲看起來精神不振。
盧通心頭輕嘆,暗罵了白矛一通,摸出一兩魂氣、百斤法氣。
“不是我吝嗇三寶,而是丞國的心思難測,不得不防。”
雲傲接過魂氣、法氣,收入囊中,眼神柔和了許多,道:“我與國主淵源極深,不會生出二心,其他人卻未必如此。”
“嗯。”
盧通心緒略亂,思量了一番沒有任何對策,道:“辛苦殿主多多堤防。”
第七百三十五章 宗主
天上,萬道紫光、千道藍光交相閃爍。
光芒深處。
素手盤坐在一個玉盤上,滾滾靈氣落入盤中化作紫水、藍水,圍繞着身子緩緩流淌。
盧通遁入光中,徑直落向玉盤。
素手翻手卷起一道紫光、藍光,攔住盧通,道:“上次許我的三十名女童、三十名男童在什麼地方?”
盧通取出拂塵,掃出一片黑暗,抬手打碎光芒,繼續落入盤內。
《陰陽交元》對他有大裨益。
素手的神魂十分強橫,浩瀚如海、巍峨如山、燦爛如日,與元嬰相交時,僅是散落一些餘暉就可以強壯神魂、洗練元嬰等。
可是自從素手出竅後,二人之間強弱相易。
以前盧通想什麼時候雙修就什麼時候,如今再想雙修,必須先問過素手的心意。
盧通巴不得每天都洗練。
可是由不得他。
現在每次修行之時,素手必然會提出一個條件,至今修行了兩次,也提了兩次。
素手垂下眼神。
盧通大步走過去,準備像上次一樣隨口糊弄過去。
“我已經吩咐了,再等等。”
光芒驟起,二人之間升起一道紫藍色的琉璃牆壁。
盧通取出掃光拂塵,再次施展出手段,可是一拳打出,琉璃非但沒有破碎,反而越發厚重。
“回去吧。”
素手推出一掌,把盧通擊飛出去,道:“什麼時候把活山、女童、男童湊齊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萬紫千藍宮化作一團雲彩遠去。
盧通獨自站在空中,捏了捏拳頭,自語道:“息澤活山,女童男童,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
紫氣殿。
盧通懷着心事落在殿外,見章橋站在旁邊,問道:“章殿主,發生什麼事了?”
“國主,屬下收到了一封十分緊要的密信。”
章橋向左右環顧。
盧通眨了下眼,道:“進去說話。”
銀蛟拉開殿門。
二人進入殿內坐下。
章橋取出一封信,遞到榻前,道:“國主,就是這封密信。”
盧通接過信件。
信封上僅有一個字“原”。
盧通回憶了一下,眼神微亮,立即取出信,只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盧道友,近來可好?”
盧通十分驚詫,看向章橋。
章橋緩緩點頭,道:“家中在迴環靈渠置辦了一座別府,那人昨夜持信遁入府邸,至今仍在府內等候。”
“是原真人?”
盧通仍有些不敢相信。
濟國、良妖正國水火不容,最後必定只能留下一個,如今情形下,二人之間的私交早已成爲過去。
他問道:“他來幹什麼?”
章橋神色慎重,道:“屬下與他談了一番,聽出了一些……一些投靠之意。”
“果真?”
盧通從榻上站起,一時間腦海中翻出許多念頭。
原真人不是一般的真人。
原家,當初在洞海宗時期就是大族。後來原真人親自坐鎮一方,抵禦地府的鬼王,立下大功勞,又因此更進一步。
濟國內勢力繁雜,山頭如林,但是原家一直穩居前五之列。
幾刻鐘後。
一艘百妖輦離開元象城,朝東北方向遁去。
……
水如鏡、霧似龍。
迴環靈渠的一角,幾條霧龍游走,托起一個黝黑大匾,匾上寫着兩個大字“章府”。
百妖輦落在府外。
章橋率先出來,彈出一道法力,幾頭靈龜從水下鑽出,身後拖着一個葫蘆形的雕獸車廂。
“國主請。”
盧通瞥了一眼靈龜,見龜甲幽藍、龜目如水,道:“這是河母龜一族的血脈?”
“回國主,吻水靈龜,長子成親時連舟山送的靈獸。”
進入車廂。
靈龜拉着車廂進入府邸,一路穿林、過殿,鑽過幾層水幕,最終進入一片水上竹林。
“國主,原真人就在林中。”
“你在這裏等候。”
“是。”
水面上層層竹葉鋪地,托起一座二層竹樓,一人正站在門口。
盧通踩着竹葉,一步步走過去,道:“原真人。”
數百年不見,原真人的相貌沒有變化,不過眼神變得十分深邃、滄桑。
“盧道友,請。”
“好。”
二人進入竹樓,走到在茶桌旁相對坐下。
盧通取出一個茶壺,拘來一捧沸水灌入湖中,等了幾息,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山根老壺,還沒有養夠一千年,不過土腥味已經衝乾淨了,而且有了些許茶香,可以臨時一用。
“哎!”
原真人嘆了口氣,看着清澈茶水,道:“日月如流,朝夕難爭……”
“過去之事不可追,將來之事猶未定。真人何必沉溺於過去的歲月?”
盧通又倒了一杯茶,慢慢端起抿了一口,等候原真人主動開口。
原真人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原真人問道:“聽說素手破入了出竅境?”
“不錯。”
“我聽過此人,早年宗門尚在時,我曾數次拜訪倪伯襲,有次正巧碰到了她,想不到竟然走到了前面。”
“她和真人不同。”
盧通搖了搖頭,笑着放下茶杯,道:“素手只是乘風借力,仰仗外物破境,如何能與真人相提並論?”
“道友的意思是,她不是靠自己破境?”
原真人眼角堆起一些環狀褶皺。
盧通笑着道:“一介恃色女流而已,靠她自己若是可以出竅,天外天上早就擠滿了大能。”
原真人微微頷首,端起茶杯。
盧通不急不躁,繼續安靜等候。
他猜出了原真人的意圖。
素手,附近列國第一個出竅境大能,她的破境在某些人心中激起了一些波瀾。
立國之時,地位越顯赫的真人,通常年紀越大,心中的波瀾也就越洶湧,原真人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此前,盧通也沒有預料到竟有這種“好處”。
時間悄然流逝。
原真人漸漸失去了平靜,一口嚥下杯中殘茶,探出身子,雙眼緊緊盯着盧通,道:“盧道友。”
“真人請講。”
“與你有關?”
“真人是指?”
原真人吐出一口粗氣,道:“元嬰出竅,素手的突破與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