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楚丫頭呢?”
“楚丫頭在睡覺,快去叫她。”
甲板上,各種清脆、尖細、渾厚的聲音,此起彼伏。
盧通的心,跟着提起來、放下去。
聽到最後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很快,某間竹樓裏衝出一道人影,徑直躍入水中。
長髮飄在水面像一條黑龍。
黑龍擺動,迅速接近大船。
人影高高躍起,光腳落在甲板上,道:“誰買大角?”
“楚丫頭,你急什麼!生意又不會跑!”
楚丫頭着急。
有人比她更急。
“我買!”
盧通快步過去,道:“大角呢?”
楚丫頭挽起溼漉漉的袖子,手腕上綁着一條紅繩,紅繩上有一枚白色玉龜。
甲板上,許久修士、妖獸身上都有這種紅繩和玉龜。
她伸手從玉龜上摸過,取出一根三寸長的白角。
有點小,不過比沒有強。
盧通問道:“多少錢?”
楚丫頭就要開口。
“啪!”
附近一條六須青蛇甩動身子,用尾巴猛抽了一下楚丫頭的屁股。
楚丫頭瞪眼就要發火。
那條六須青蛇沿着楚丫頭的雙腿,爬上去身子,最後纏到肩膀上,問道:“你出多少錢?”
楚丫頭眼神一閃,閉上嘴巴。
“我出高價!”
盧通臉色沒有變化,大聲道:“大角玉鯢的獨角,不管別人多少錢收,我多出兩成!”
這話是朝楚丫頭說的,也是說給其他修士、妖獸聽的。
金銀事小,築基事大。
平時打生打死的賺銀子,就是爲了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現在就是關鍵時候。
楚丫頭眼睛亮了許多,伸出五根手指,又舉起抓着大角玉鯢的手,鬆開一根手指。
“六十兩!”
盧通花錢不手軟,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又拿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
楚丫頭接過銀子,緊緊攥在手裏,心情激動之下,臉蛋迅速變紅。
“等下,我去換十兩散銀子!”
盧通攥着大角,心裏同樣有些激動,擺手道:“不用,另外十兩向你打聽個消息。”
“啊?行,什麼消息?”
盧通收起大角,笑着道:“換個地方說話。”
離開大船前。
“道友,以後還要大角嗎?”
盧通回過頭。
碩大的甲板上,幾乎每個攤主都抬起頭。
他心中一鬆。
終於有人開口問了。
再不問,他就得自己找個機會喊了。
盧通點了下頭,大聲道:“要!記住,五老坊的良妖茶酒館,比別的地方多出兩成!”
……
水龍坊,水邊飯館裏。
盧通點了幾道菜。
楚丫頭仍然興奮得臉紅,有些亢奮地坐在對面。
“你想問什麼?”
盧通本來打算客套一下。
見她不像是心思多的那種人,乾脆開門見山道:“你知道,哪裏有大角玉鯢嗎?”
楚丫頭呆了一下。
盧通道:“你放心,銀子不夠可以再加。”
“不是銀子,我也不知道哪裏有。大角玉鯢在河裏長大,截水湖裏不多。”
河裏?
玉冠仙船,距離最近的湖岸也有幾百裏。
盧通皺起眉頭,道:“那你碰到的那條大角玉鯢?”
“應該是暗河裏鑽出來的,湖下邊有很多暗河,和外面的河連着。”
盧通點了點頭,又問了一些問題。
水龍坊的女修,不愧是常年深入湖底,尋找各種天才地寶。
盧通之前拿出大筆銀子,詢問過一些煉丹師、大掌櫃。
關於大角玉鯢的習性、喜好、神通等等。
那些人都不知道的東西,楚丫頭一清二楚。
許久後。
盧通心滿意足地起身,道:“多謝!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以後抓到大角玉鯢,記得來五老坊找我。”
“好!”
“告辭。”
盧通留下一塊碎銀子結賬,大步離去。
第八十八章 友老
大殿內。
盧通手捧大角,咂鸬z法。
三寸長的白角中,飄出一捧稀薄白霧。
一口納入腹中。
幾息後,又是一捧白霧飄起。
再納入……
片刻後。
盧通閉上雙眼,沉入神魂中,咂稹兜z妖緣身功》。
足底、掌心,迅速亮起四點白光。
接着根鬚般的經絡亮起,迅速鋪滿小腿、小臂。
幾個月的修行,服用了上百兩的丹藥,好不容易纔修成近五分之一。
靈氣匯聚,根鬚末端開始長出虛幻如煙的“嫩芽”。
嫩芽長一絲,又散一絲。
沒有長半分。
片刻後,零星白霧浮現。
白霧混着靈氣,融入經絡。
如煙般的嫩芽,長一絲後細一分,粗一分後又長一絲。
經絡以可以感知的速度,開始生長。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茶酒館的生意照舊,半死不活的支撐着。
大憨每天守着櫃檯。
開始長毛後,盧通和老韓頭商議了一番,讓他放棄之前修行的功法,走妖獸的修行路線。
每天睡覺前,喝一碗補充血氣的藥茶。
除了學習生鱗術外,不用再費心修行。
二虎大半時間都呆在甲板下。
除了“旁聽”客人們談話外,偶爾用功學一下鬧海鯊留下的法門。
老韓頭氣色越來越差。
經常騎着牛犢子出去溜達,每次出門都有些許,一去不復返的架勢。
典四兒姐妹們,雖然不知道在忙什麼,但是每天都忙個不停。
日落黃昏。
涼風漸起。
一個戴着斗笠的人影走進茶酒館,徑直朝大殿走去。
大憨瞧了一眼,沒有理會。
趴在篷布上的典老五看了一眼,也沒有理會。
“盧掌櫃?”
人影進入廳堂,小聲喊道。
盧通滿臉笑容地下來。
“又有大角了?這次的多長?”
人影取下斗笠,露出一張陌生的臉龐。
赤足、長衫、一頭長髮。
水龍坊的女修。
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們對彼此都十分了解。
水龍坊的修士都知道,五老坊盧掌櫃高價收購大角,出手十分闊綽。
盧通也知道,水龍坊的修士上門,一定帶了大角。
女修取出一個半尺多長的白角,道:“五寸長,一百兩。”
盧通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