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你覺得如何?”
“弟子認爲千泉等國不足以爲盟。”
“爲什麼?”
“當年弟子前往千泉等國,爲了促成結盟,許下了許多利益,如今利益相伴的禍患已經滋生。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它們擋不住濟國。”
盧通回想起當年徐徐行的手段。
當年結盟時,徐徐行遊走四方,許諾翼國復國、公豪擴土、千泉國文官擁兵……導致現在翼國、公豪反目,千泉國文官做大、兵力廢弛。
“他們擋不住,濟國還會繼續更進一步。”
“是。”
盧通垂下眼神,沉默了一會兒,道:“那裏有沒有我們的機會?”
徐徐行似乎想過這個問題,直接道:“距離太遠,不便插手,只能唤j一些家族搬去水室城。”
盧通思索了一下,道:“派人去千泉等國,重金求購羅天法寶的祭煉法門,這件事你親自主持。”
“是。”
“另外告訴飛陽、守正、豐泰等商會,千泉等國時日無多,或許有可乘之機。”
徐徐行有些疑惑,沒有立即應下。
盧通道:“不明白?”
“是。弟子認爲商賈不可信,必須小心堤防,以防禍亂市場、私通別國。”
“此話有理,只不過……”
盧通思索了一下,道:“你覺得一人之力有沒有定數?”
徐徐行蹙眉思索,片刻道:“只看一個人,人力受諸多因素波及,沒有定數。不過達到十萬、百萬後,人力很難再變。”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思想。
而十萬、百萬人受一個人統領,依然是一個人的思想。
盧通搖了下頭,又微微頷首,道:“不錯。人力的變化,差別就在爲別人、還是爲自己。爲別人,人力有限。爲自己,潛力無窮。”
徐徐行仔細思索。
盧通繼續道:“我雖是國主,一言可以號令百萬人,但是這百萬人的力量有限。只有交給商會,讓他們替自己賣命,才能調動起無窮無盡的力量。”
徐徐行想了許久,道:“所以師尊廣傳諸法、激勵民商,都是爲了讓人人爲己,調動起無窮無盡的力量?”
“不錯。”
“可是爲己不是爲國,民強、民富,未必國強、國富。而且商賈眼中唯有重利,有朝一日賣國也有重利,恐怕他們不會猶豫。”
盧通苦笑道:“這正是關隘所在,什麼時候做到爲己就是爲國,內外不分、上下一體,到那時就算濟國也擋不住我們。”
徐徐行再次陷入沉默。
盧通擺了下手,道:“下去吧,這條路很長,以後慢慢想。”
“是。”
徐徐行起身行了一禮,蹙着眉頭退下去。
……
“拜見國主!”
紫氣殿內,盧通看着庸慵,端詳了兩遍,道:“庸殿主修爲精進了?”
庸慵原本是鷹頭、蛇身、三對燕翅,月餘不見,鷹頭上多了一根尺長翎羽,羽毛末端燃着一叢火焰。
庸慵神色喜悅,道:“受國主蒙蔭,神王賞賜了一叢神火。”
說完取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灰色岩石,道:“國主,這是《天地妖典》,內含三十七類古今妖獸變化,剩餘的仍在整理。”
盧通心頭一跳,立即閃到岩石旁。
“三十七類?”
“不錯,血脈相近、習性相近、神通相近的爲一類,每類少則一種、多則十餘種。”
盧通散出法力。
岩石內部是一層層巖頁。
他翻開一頁。
巖頁上畫滿了圖案、文字,最上面是一條扭曲墨跡,旁邊寫着兩個字——金蛟。
下面另有兩條蛟龍,其中之一正是盧通十分熟悉的鐵瘤蛟。
第七百一十七章 玉泉
煊陽殿內書架林立,上面擺滿了各種書冊。
盧通坐在一條長几後。
忘秋帶着祁本正、祁若純一起整理《天地妖典》。
許久之後,忘秋拿着一摞紙張,道:“本正、若純,把每種妖獸的神通等摘錄出來。”
“是。”
忘秋走到長几旁,遞過紙張,道:“師尊,整理妥當了。”
盧通接過紙張。
妖典內一共三十七類妖獸,被分成了上、中、下三等。
上等三類,金蛟、雪驢、毒公蟾。
中等七類,與水牛、鱗馬、雪魈、蠻甲鱷、三足鶴、通明犀、吞龜。
剩餘二十七類全部是下等,包括臂猴、巧尾猴、擲山巨猿、小斑豹、豐山灰狼、泥蜥、狗頭綠蚺等。
他看過幾頁,問道:“三等是依照什麼分的?”
“珍稀程度。上等中的金蛟難得一遇,雪驢、毒公蟾已經絕跡。中等都是十分少見的妖類。下等是常見妖獸。”
盧通點了下頭,繼續看向後面。
諸多妖類下,雪驢、毒公蟾都是僅有一種妖獸,蠻甲鱷有四種、吞龜有兩種、與水牛有十三種、鱗馬則有十八種。
他仔細看過,再次看回第一頁,喃喃道:“雪驢、毒公蟾,難道是剋制冰雪、毒蟲?”
“師尊稍等。”
忘秋走向妖典,等了幾息,從兩個弟子手中接過紙張,轉手交給盧通。
盧通接過一看。
雪驢,渾身雪白,毛髮極長,不懼風雪,嚎叫時可以呼喚狂風、暴雪。
毒公蟾,劇毒,喜食毒蟲,百毒不侵。
他眨了下眼。
濟國擅長冰法,溢河遍佈毒蟲,雪驢、毒公蟾正是良妖正國急需的妖獸。
一炷香後,祁本正、祁若純抄錄完畢。
盧通挨個看過,道:“毒公蟾、蠻甲鱷、通明犀、吞龜、狗頭綠蚺……看來遵天神界的神靈們覺得我們應該繼續東擴。”
三十七類妖獸,其中剋制毒物的佔了近三成。
忘秋道:“法門全部交給強武樓嗎?”
“等等。”
盧通搖了搖頭,道:“等蕭龍庭出關之後再做決定。”
……
沙蠶敗退後,攔在術國東邊的幾個妖羣陸續退走。
隨着早出島點化出一尊水神,遵天神界派出上百艘金光舟邅頍o數神水,倒入水中,順着向西的水流朝術國流淌。
術國疆域開始迅速擴張。
另一邊,吞併血煉、寶國之後,一切手尾終於全部了卻,良妖正國也開始再一次積蓄實力。
紫氣殿內。
盧通盤坐在榻上,咂鸱ㄩT,煉化眉心、心口、腹內的三股熱流。
“國主,章橋求見。”
“進來。”
一息後,章橋進入殿內,道:“拜見國主。”
“坐。”
盧通繼續咝蟹ㄩT。
章橋取出一本冊子,道:“國主,我是受百官所託而來。”
“什麼事?”
盧通有些意外,立即收斂法門。
章橋遞過冊子,道:“元象城地處蠻荒,靈氣稀薄,如今良妖正國今非昔比,請國主遷都別處。”
盧通心頭一喜。
他早有此意。
只不過遷都是大事,一動全動,元象城內的百山、百官必然一起挪動,途中耗費的銀錢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翻開冊子。
冊子上內容十分簡單,也是懇請遷都,只不過下面寫滿了名字,章橋、劉寄心、季寶寶……
“遷去哪裏?”
“太鋒山、玉泉、紫芝苑都是上上之選。息澤活山也可以,只不過那裏離朱陵太近,恐怕多有不便。”
“爲什麼是它們?”
“三處都是難得一遇的靈地。太鋒山極其巍峨,可以彰顯國之氣象。玉泉山清水秀,適宜開闢仙家洞府。紫芝苑此前是藥園,地下開鑿出了四十九個靈眼,如今雖然是廢墟,不過根基未毀,在此地建城耗資最少。”
盧通有些猶豫。
他私下考慮過新的國都,當時看中的是玉泉。
太鋒山內各種礦脈極其豐富,定爲國都後必然影響開採;紫芝苑被毀了,不過土壤還在,重建後可以繼續種植紫芝。
只有玉泉,靈氣充沛又沒有太大用處。
可是經過水榭一事之後,不好再攆走素手。
“此事不急。”
“國主有什麼顧慮?”
“大戰一場,國力尚未恢復,此時遷都於國於民不利,先休養數年再做商議。”
“國主仁厚!”
章橋神色觸動,深深地行了一禮。
日升月落,轉眼數月。
深夜,楚江蘭進入紫氣殿,道:“國主,師尊讓我轉告國主,迮勖魈炀蜔挸闪恕!�
“好。”
第二天清晨,一隻六青鳥離開紫氣殿,朝婉音水榭飛去。
“拜見國主。”
曹芙提前等在小樓內,旁邊掛着一襲十分豔麗的迮邸�
盧通走到旁邊,抬手拂過,道:“已經煉成了?”
“只差最後一點封尾,昨天本來可以煉成,可是素手突然停手,執意要見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