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下午,接連見過連舟山、遵天神界、醉劍、白猿、墟國的來人。
日落時分,盧通走出大殿。
“夫君。”
爵華照帶着侍女等着殿外。
盧通眼神定了一瞬,笑着道:“你怎麼來了?”
“夫君有沒有空閒?家主在天狐樓設宴,我想請夫君一起赴宴。”
“不巧,今晚有事情。”
“那,那夫君明天有沒有空閒,好久沒有回廉道山了,我想讓夫君陪我回去一趟。”
“最近事情很多。”
爵華照神色一黯。
盧通搖了搖頭,過去拍了下爵華照的肩膀,道:“替我轉告爵殿主,今日不賞,與爵家無關。”
今日封賞,除了章橋之外,元嬰境沒有一個人受賞。
就是爲了警醒國中的真人、真妖。
戰時不上,事後無賞。
爵天牛殺了一個敵人,本來可以賞賜,可是那時殺人無關勝負,功勞不大,放在前面不妥,後面也不妥。
爵華照有些懵懂。
盧通道:“原話轉述即可。爵家是自己人,自己人好處少不了,但是需要時也要能受點委屈。”
“好。”
“小青鳥,去喚一艘百妖輦,把華照送到天狐樓。”
“是。”
元象山,距離經殿不遠處的另一套宅院。
盧通進入前院,捻出一滴血靈,抬手打向院子角落的壵犬。
“謝師父!”
壵犬,阿壯。
盧通沒有收阿壯爲徒,而是拜在了九夫人的門下。
後院一棟僻靜小殿。
盧通進入殿內。
盧泰立即起身,道:“拜見父親。”
“嗯。”
九夫人從椅子上站起,道:“上菜吧。”
盧通走到桌邊坐下,靜靜等候九夫人開口。
九夫人坐在旁邊,和盧通對視一眼,道:“爲什麼把神墟給劇黍?”
盧通嘆了口氣。
早猜到不是單純慶功的好宴,可是真正開口後,還是有些失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劇黍功勞足夠大,才能也足夠多,除了他還有誰可以勝任?”
“我還以爲那個位子是泰兒的。”
盧通搖了搖頭,道:“太早了。現在就任人唯親,外人看了不願再出力,自己人見了也難免心灰意冷。”
“什麼時候才合適?”
九夫人端起酒壺,添滿酒杯。
盧通看了盧泰一眼,道:“還早。”
九夫人臉色微沉。
“泰兒,坐下。”
“是。”
盧泰正和侍女一起上菜,快步走到桌邊坐下。
九夫人道:“忘秋有煊陽殿,季寶寶有虎山,執關、徐徐行有經殿,泰兒有什麼?親兒子還不如徒弟?”
盧通眼神顫了下,看向九夫人。
九夫人雙眼含怒,道:“連那個雄乘雀,現在都是妖國的什麼金太歲!”
盧泰低下頭不敢言語。
盧通看着九夫人,漸漸察覺出了一絲被刻意斂藏起的氣息,不禁渾身一涼。
“什麼時候?”
九夫人神色一僵。
盧通探出手,從九夫人的鬢角、眼尾抹過,擦出一抹白髮,還有幾道紋路。
九夫人側頭避開,眼神變得有些驚慌。
盧通按入一滴血靈,可是白髮依然刺眼,道:“怎麼這麼快,我記得還有……”
國事繁忙。
不知不覺中疏忽了許多事情,連身邊人也沒有顧上。
九夫人轉過身,拿出鏡子,取出一瓶藥泥重新蓋住白髮、皺紋,裝作若無其事地轉回來。
“喫飯吧。”
盧通陷入沉默,看着滿桌的飯菜卻沒有心思動一口。
“泰兒很好。”
九夫人雙眼迅速泛紅。
盧通看向兒子,道:“比我更好,只是還缺一點苦頭。有我們在,他可以一次次去犯錯,一次次長進,等到不再犯錯了,該有的全都會有。”
“可,可我等不了那麼久,我想看……”
“不會,我會找到辦法。”
第七百一十章 長生
萬缶水泉。
水下,一朵五彩巨蓮綻放,灑出無數道光芒,把方圓十餘里內的湖水染成五彩繽紛。
盧通看着蓮花紮根的位置,道:“就是這裏?”
“嗯。”
玉潮站在旁邊,道:“兩界相交之處,不在神界,也不在無邊世界。那裏沒有萬物,只有陰陽、水行,五行不全,時間也近乎停滯。”
盧通神色幽深。
世上長生法門極多,無論宗門、仙船、妖族、家族等,凡是稍有底蘊的地方,大多有延壽長生之法。
以如今的地位,找幾道長生的法門不困難。
只不過九夫人服過延壽丹藥,如今是大限將至,神魂衰竭,一般法門已經無力迴天。
“進入這裏有什麼危險?”
“首先要散去肉身,煉爲水軀,此舉稍有危險。其次十分乏味,那裏只有水,其餘五行之物帶進去也會逐漸泯滅。另外冷暖、明暗、乾溼等和外面完全不一樣。”
盧通神色有些萎靡。
人活着卻沒有自在,不算一件好事。很多人寧願痛快活十年,也不願意呆在“水蛔印毖Y面活一萬年。
“有沒有可能在裏面破嬰?”
玉潮猶豫了一下,道:“師兄,天道難違。”
盧通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道:“從哪裏進去?”
“神界。”
巨蓮的花蕊處,五彩光芒化作一面鏡子。
二人遁入其內。
神界內滿目彩光。
藍牆、藍瓦、藍琉璃,一棟棟幽藍樓閣漂浮在水霧中,反出刺目的光霧;
粉衣、粉面、粉魚尾,一條條粉紅色的半人、半魚在光霧中游蕩;
還有數十丈高的持戟巨蟹、盤繞在天上的千丈巨龍、撐天般的五彩果樹……
“師兄,在樹下。”
“好。”
二人飛到樹下,玉潮從眉心引出一道光芒,大樹紮根的土壤緩緩蠕動,從普通黃土逐漸染成五彩顏色。
接着又從土變成水,隨着無數氣泡升起,“土壤”變成透明,露出一大片十分濃密的五彩根脈。
根脈盡頭是一片黑暗,彷彿一頭看不見巨獸的嘴巴。
“師兄,我們不是水軀,進去後必須借靈水護體,不可久待。”
“好。”
盧通取出一枚咆川的眼珠,散入法力,引出一道幽藍靈水護住全身。
“走。”
二人一起遁向根脈盡頭。
一陣涼風吹過。
盧通睜開眼。
眼前一片黑暗,耳邊傳來無數道聲音“嘩嘩、潺潺、轟隆”,彷彿四周佈滿了河流、小溪、瀑布等。
“師兄。”
玉潮託着一滴水,照出幾道光芒,光芒肉眼可見,形狀詭異,好似一道道扭曲漩渦。
盧通看向周圍。
水有黑、藍、綠、白、無色等,形狀如蟒、藤、野草、揚沙、懸山、巨口、凹凸不平的圓環……
悄無聲息間,法力一點點流逝。
他挽過一條黝黑水蟒,雙手撫動,試圖揉成一張牀榻,可是黑水一觸即散,沒有一刻穩定。
“這裏不能變動?”
“很難,除非是可以鎮壓水行的天材地寶。”
玉潮祭出幾朵水蓮,方圓數丈內的水流逐漸平息。
盧通也拿出另一枚眼珠。
玉潮道:“這裏靈氣稀薄,天材地寶無法常存,只能經常更換。”
盧通突然想到了大能的修行。
大能之後,吞噬無邊世界的靈氣、珍寶等煉入神魂世界,這個空間與之相仿,只不過這裏五行不全,只是一處縫隙。
“這裏可以進多少人?”
“不便太多。神界由此與神國相連,每時每刻都在借神國吞噬靈氣。太多人進入會干涉兩界,最好不要超過十人。”
盧通點了點頭。
雖然玉潮沒有說,但是這種寶地,外人進入後造成的影響想來不會少。
“多謝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