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庸慵道:“血煉國、寶國已經滅亡,術國能否繼續東擴?”
“自然可以。”
庸慵低下鷹首,行了一禮,道:“謝國主!”
庸慵退出大殿。
盧通坐在榻上,重新回味接踵而來的各種寶物,許久之後長吐一口氣,自語道:“發了,這次大發了。”
……
第二天,紫氣殿內。
盧通坐在榻上,身外血霧升騰,隱約化作一襲大袍,其中一個個妖影浮動。
萬妖森羅,和《非人非妖經》一樣,專門替他量身而定的法門。
祭煉一道森羅氣,其中囊中萬妖,出手時集合醒Γ粍咏詣樱纫粋�個的單獨妖獸更進一步。
“國主,章橋殿主求見。”
“進來。”
很快,章橋進入殿內,道:“國主,古寐幽林深處發現一頭十分蒼老的寐鯢,他要見國主。”
“什麼修爲?”
“真妖。此妖血氣已經衰敗,實力不足一提。”
“什麼事情?”
“沒有說,只說請國主親自去一趟。”
“讓他再等三天。”
盧通仍然有些忌憚。
古寐幽林的深處環境異常,法門修成之前不願再涉險。
“是。還有一件事,異耳在迴環靈渠,麾下還有十五萬精銳道兵。他派人傳訊,只要賜下靈渠,立即率人投降。”
“讓他也等三天。”
第七百零八章 寐鯢
血霧縹緲。
妖影沉浮。
盧通盤坐在榻上,輕吸一口氣,四處瀰漫的血霧紛紛回攏,卷着妖影一起蓋在身上化作一道血袍。
他低頭看去。
一蛟、一雷龍盤繞在胸前、肋側,十分緩慢地遊走。
盧通試着打出一拳。
隨着拳頭刺出,同時探出一記蛟爪、一道雷劍。拳頭收回時,猛地捲起長袖,鐵瘤蛟從袖子內鑽出,撲殺出去,廝殺一番後又返回袍內。
“小青鳥。”
“在。”
“備輦,傳章橋。”
“是。”
幾息後,一艘百妖輦離開承臺朝東方飛去。
輦內,章橋遞過一本薄冊,道:“國主,這是我們定下的管制之法。”
盧通接過翻開。
章橋道:“這次與之前不同,血煉、寶國滅國,留下了上千萬百姓……”
“這麼多?”
盧通有些意外。
大戰一場,竟然還有這麼多人,原本良妖正國的所有百姓加起來才五百萬左右。
章橋道:“主要是血煉國。最近幾十年,除了黴芝災禍外一直風調雨順,血煉國早已人滿爲患,眼下還沒有點清全部人口,估計可能遠遠超過一千萬。”
盧通點了下頭,繼續翻看冊子。
人多,隱患也大。
這些人是敵國百姓,其中很大一部分從寶煉宗時期開始,一直在這片土地上繁衍,心裏即便沒有仇恨,也肯定不會心向良妖正國。
章橋的管制之法是從寬、從嚴。
對臣服的、守規矩的人從寬,減稅、賜法、教化;對作亂的、不守規矩的從嚴,頒定新律法,膽敢對良妖正國不敬,直接遣入神墟。
他從頭看完,搖了搖頭,道:“不光如此。”
“請國主指教。”
“連舟山還沒有派人前來?”
“河母龜已經開始丈量水脈,我派人跟在旁邊,不允許他們擅動。”
“讓他們儘快改山易水,之後遷去百姓,把良妖、血煉、寶國的百姓互相遷居,不允許留在故土。”
章橋略作遲疑,道:“國主,水薯味道極差,百姓大多厭惡。如今寶國已滅,聽說濟國也有可以抵抗黴芝的新谷,或許可以重新耕種五穀作物。”
“不行。”
盧通直接回絕,道:“水脈背後是河母龜一族,有他們在無論什麼狀況都可以應對,換了其他作物,萬一再有類似黴芝的災害,我們就是下一個血煉國。”
“能否委託抱容殿主,以水脈爲基,培植其他穀類?”
“可以。”
二人商談不休。
許久之後,百妖輦掠過大片國土,停在古寐幽林外。
盧通起身走到輦外,看着黝黑樹林,道:“還有一件事,這件事十分重要,你帶盧泰一起去辦。”
“國主請吩咐。”
“重整啓智山,在墟國、醉劍、白猿立下分山,修訂教材,不分內外,統一教化各國百姓,尤其是啓智蒙學。”
“是。”
盧通仍然有些不放心,側頭看去,道:“你可明白此舉的真意?”
章橋思索了一下,道:“人如水,教人猶如治水,水之河道即人之教化,聽誰之言、受誰之教,便是誰之國民。國主準備借啓智山之手,掌控屬國,屬下說的可對?”
盧通這才放心下來。
“殿主果然大才。”
“國主謬讚,章某一生思慮此道,這纔有幾分體會。反倒是國主同時兼備文武,縱橫睥睨、高瞻遠矚,遠遠勝過我等。”
盧通咧開嘴,大笑着走出車輦。
“常勝易驕,以後不許再有吹捧之言。”
“屬下所說,句句屬實。”
……
古寐幽林的深處,天黑、地黑、樹也黑,一株株無葉鐵檀拔地而起,樹枝交錯化作一片黑色穹頂。
越向內,樹木的表面越光滑。
樹木之間有一層溗魇制骄彛褚粚泳従徣鋭拥暮谀唷�
盧通、章橋深入林內。
前方亮起一點燈火,一個白髮女人提着燈豢羁钭邅恚�看過兩人,朝盧通微微點了下頭。
“請隨我來。”
盧通看向章橋。
章橋傳音道:“素手仙子。除了她之外,還有倪棲秀、守嶺老人、幽。”
盧通腳步遲疑了一下。
五個元嬰境。
除了素手仙子、老寐鯢外,他曾見過另外三個出手,實力都不強,可是章橋的實力更弱。
他邁出腳步,把剛剛攢下的血靈灌向章橋。
“多謝國主。”
三人一起深入林內。
更深處的樹木更加龐大,彷彿變成了一座座山,山如水晶,反射出一層十分細膩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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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仙子停下腳步。
“哇~”
一抹白光遊走盧通腳步。
盧通散出一束法力,捲起白光,託在掌心打量了幾眼,道:“不愧是上古血脈。”
上古,人族尚未崛起之前。
關於那段時間的記載十分稀少,哪怕是身爲國主,也只能偶爾遇到一些麟角。
掌心的小寐鯢,身形不全,五臟、骨血直接漂浮在白光內,表面沒有皮膚、鱗甲。
“啊!”
寐鯢張口大叫,似乎感覺到了疼痛。
盧通鬆開手,把小寐鯢放回水中,白光迅速遠去。
“盧國主。”
不遠處推開一扇門,門內射出一道白光,一頭寐鯢盤坐在光中,好似一枚立起的葫蘆。
素手仙子邁步走去。
旁邊,倪棲秀、守嶺老人、幽,全部陪在左右。
盧通道:“道友如何稱呼?”
“潛。”
“潛道友專程邀我過來,有什麼事情?”
潛已經老了,雪白皮膚的表面散佈着一些晦暗脈絡,像古樹的樹皮,也像老人的斑點。
“國主覺得古寐幽林如何?”
“很好。”
潛沉默了一下,道:“萬靈匯聚、明暗同在,此前寶煉宗的宗主就是在這裏閉關,嘗試元嬰出竅。”
盧通神色微動。
元嬰出竅,遁出神魂世界,經由眉心飛出無邊世界。不出意外,這裏很可能是空間薄弱之地。
“好地方。”
潛垂下頭,道:“同時,這裏也是寐鯢僅剩的一處繁衍之地。”
盧通稍作沉默,道:“道友想保下此地?”
“不錯,我可以拿出寶煉宗的傳承交換,法門不多,不過其中有化作寐鯢的法門。”
“不夠。”
“還有他們四人,以及寐鯢一族。”
盧通看過幾人,最後盯住倪棲秀,道:“你和倪宣曲是什麼關係?”
倪棲秀錯開視線,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