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心頭漸沉,仰頭看向天上。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道:“我有一劍可殺咆川,此劍很慢,必須困住他。”
“來!”
盧通低下頭,念頭稍動,滾滾血雲衝向咆川。
“咆川!”
鳳人、猴梟一起鑽出,此外還有許多弱小妖影,一丈猴、鱗狼、鐵喙鶴、六青鳥……
卸嘌F圍住抱住獅頭巨人,撕扯、啃咬、啄擊……
“來得好!”
咆川再次散出一片青藍水霧,裹向卸嘌F。
玉潮咬緊牙關,劃破掌心,大股五色鮮血滴入湖中,再次喚出一股五色水龍捲,朝咆川纏去。
“靜!”
天上傳來一聲鐘聲般的巨響。
青鴉懸在千丈高空,長劍懸在面前,劍格正對着嘴巴。
“弘道尊定!”
“俯仰得仙!”
一剎那的寂靜後,各種巨響紛至沓來。
滔滔水浪,變得猶如響雷;呼呼風聲,變得猶如狂吼。
“咻!”
劍音驚天,五尺長劍從天而降。
劍落一丈,劍音徽衷趧ν饣靼僬删迍Γ粍β涫桑瑒σ艋没拈L劍已經接近千丈,末端緩緩刺破獅首巨人的顱頂。
“祖師!”
咆川大吼一聲,渾身蒸騰出無數青藍水汽,水如火焰,瞬間吞噬掉近百頭小妖。
天上青藍光芒再次落下。
盧通瞪大雙目,按下退走的念頭,張口噴出一口金焰,吼道:“咆川,一起死!”
劍音、青藍水汽互相磨滅。
金焰燙開一眼水洞。
盧通抬起雙手,手掌尖銳、細長,像人手、也像鳥爪,指尖跳動着一簇簇火焰。
雙手接連抓出,撕開大片水軀。
咆川猛甩雙臂,掙開水龍捲,雙拳一起砸下。
“嘎吱!”
鳳人頭顱炸開,血肉還未飛出便被一起砸入胸腹。
咆川抬起手。
盧通念頭稍動,血靈散開,骨渣、血肉迅速蠕動,眨眼間恢復原貌,繼續揮出手爪。
咆川瞪大雙眼,再起舉起雙臂,一手握拳,一手掌心青藍光芒匯聚,迅速凝出一滴碗口大的水珠。
“死!”
一拳砸落。
一股濃郁黑煙飛起,戴月猴梟迎向拳頭,一個照面黑色煙霧全部潰散。
水珠落下,砸在猴梟的肩頭,毛髮、皮膚、血肉等同時破開,小半個身子接連潰散。
咆川準備再次舉起手。
“咻!”
劍音在耳邊響起。
咆川仰頭看去,一點劍光落下,劍光極大,好似一輪大陽。
悄無聲息間,獅首消失不見,接着巨人的脖頸、肩頭、胸膛,以及殘存的猴梟一起泯滅。
盧通閃身逃竄。
一抹青藍人影一起下墜。
盧通翻手取出一柄幽藍短劍,揮掌彈出,青藍光芒驟然一黯,接着一隻手爪探出一把抓住人影的頭顱。
“你要逃?”
第七百零七章 妖典
一朵幽藍蓮花漂在水面上。
咆川躺在蓮內,仰面看着天上。
頭上幾個焦黑血洞滲出一縷縷泛藍鮮血,左臂齊肩而斷,右臂一團焦黑好似一根枯枝,胸口以下完全消失不見。
“動手吧。”
盧通盤坐在旁邊,臉色異常蒼白。
青鴉的最後一劍,斬掉了半個咆川,斬掉了大半條雷龍、鐵瘤蛟,也斬掉了幾乎全部血靈、法力。
“還有一件事。”
盧通取出一把蓮錘,拄在手下,問道:“你的那道溪獅之法,我能不能修行?”
“呵……”
咆川輕笑一聲,頭顱上的血洞滲出幾股鮮血。
“多謝。”
盧通揮出蓮錘。
一朵丈許大的蓮花落下,早已破碎的頭顱瞬間粉碎,碎骨、肉泥等混着血跡一起流出,其中還有兩枚幽藍寶珠。
他抬手攝取爽靈幽精。
一捧十分濃郁的翠綠熒光冒出,整整持續了兩息才陸續停止。
盧通神色稍緩。
這一仗勝得極慘,好在所獲十分豐厚,單是淬鍊出的爽靈幽精已經可以彌補損失。
他從肉泥中翻出寶珠。
咆川的雙目,入手微涼,又軟又彈,像一團凝固的幽藍水膠,其中漂浮着無數道細小、密集、排布整齊的青針。
略作試探,從中察覺到一股十分磅礴的水靈。
他抬手把兩枚寶珠送向旁邊二人。
“師妹、青鴉道友,多謝!”
青鴉睜開雙眼,掃了一眼,重新閉目調息。
“不必。”
玉潮笑了下,搖頭道:“師兄不必見外。”
盧通收起寶珠,又從殘屍中摸出一枚儲物獅首、一道尺許長的河水。
“呼!”
青鴉吐出一口氣,聳身站起,道:“事情已了,告辭。”
說完不等盧通回應,直接化作一道劍光遁走。
盧通目送青鴉遠去,又繼續看了兩息,道:“師妹,天下還有多少這種境界的真人?”
“以前不多,現在應該不少。”
他想了下,輕吐一口氣。
大世來了。
從立國時開始,大能分出一成天下之利,已經過去兩百多年,足夠孕養出一批頂尖真人。
“我們也該快點了。”
……
返程途中。
爵天牛遠遠看到盧通,迅速迎到面前,神色十分欣喜,道:“國主,咆川死了?”
雲傲、燕昆等陸續趕到。
盧通挨個看過腥耍谛炝晟砩贤nD了一下,微微頷首,道:“死了。”
“恭喜國主!”
“恭喜國主!血煉覆滅,良妖正國擴土千里,一躍成爲天下大國!”
盧通擺了下手,道:“現在還爲時太早,辛苦諸位一起出手,儘快平復戰事。”
“是!”
“徐陵,你留下。”
腥四樕系南采查g變了幾變,不敢再留,眨眼間只剩下雲傲、徐陵留在原地。
盧通看着徐陵。
徐陵強撐了幾息,臉色逐漸泛白,看了雲傲一眼,道:“國主,我沒有背叛良妖正國。”
“你與咆川暗中往來,可是真的?”
盧通的聲音十分平和,徐陵聽到後卻渾身一冷。
“我……我們同出一脈,又相交數百年,多少有些舊情分,如此情形在各國中並不鮮見。”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道:“不錯,可是當年血煉國陷入‘黴芝’災禍時,你掌管禮殿卻懈惰瀆職,沒有上稟血煉國的狀況,這是爲何?”
徐陵嘴脣抖動幾下,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盧通繼續道:“還有申浦,此人的底細,你不知道嗎?”
“國主恕罪!”
徐陵渾身緊繃,立即躬身行禮,道:“我願意交出全部家財,讓出殿主之位!”
盧通心頭一嘆。
徐陵犯下的錯,看似罪不至死。不過身爲禮殿之主,幾十年來知道了太多東西,以至於沒了別的選擇,只能要麼用、要麼死。
“徐陵……”
“國主!徐陵絕無二心,只是……只是一時糊塗,求國主再給我一次機會!”
徐陵心中充滿了恐懼、後悔。
變化太突然了。
血煉國、寶國竟然一夜之間全部崩塌,他們繼承了宗門傳承,真人更多、實力更強,本應該是他們贏纔對。
“他想逃。”
雲傲突然開口。
盧通側目看去。
雲傲道:“那柄巨劍落下後,他向西逃了幾里,發現我一直跟在後面,這才裝模作樣地轉頭向南。”
“我沒有,我是,我是聽到了傳訊,說濟國有異常,所以才……”
“西邊?濟國?”
盧通眯了下眼。
濟國大多在秋末、冬天開始動手,現在遠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