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洞口站着一個血袍女修。
“拜見國主。”
盧通點了下頭,道:“這些人交給你了,帶他們過去吧。”
“是。”
都隱眼神慌亂了一下,道:“敢問國主,我們去幹什麼?”
“不必多想,去放火風箏而已。”
“火風箏不是都送去了堰後島嗎?”
“北邊有,南邊也得有,否則濟國若是早有防備,我們豈不是無功而返?”
兩天後。
堰後島上,舍鹿神色不悅,喋喋不休道:“濟國已經罷兵,何苦主動招惹,還把堰後島扯入其中。”
“你也是老君一脈,如何能置身事外?”
“哼!現在纔想起我也是同門,當年……”
盧通沒有繼續聽,仰頭看了一眼懸在頭頂的太陽,道:“時間到了,放風箏。”
“是。”
幾息後,一個個火紅風箏從島上飛起,好似一隻只大鳥,朝西南方向飛去。
盧通踏步追去。
風箏徐徐搖曳,背後的長尾擺動,抵消吹拂的微風。
一個半時辰後。
濟國近在腳下,數百個風箏好似一羣凌亂飛鳥,高低不一地朝下方落去。
“嗖!”
“嗖、嗖……”
急嘯聲中,一片片白影飛起,連成一片數十里長的白雲,迎頭撞向鳥羣,直接引爆火風箏。
“轟!”
火焰接連炸開,化作無數枚拳頭大的火流星。
“嗖!”
白影繼續飛起,無數冰針鑽入火流星,迅速撲滅火焰。
“哈哈。”
一個人走出雲層攔在盧通面前。
周蒸方笑着道:“盧國主,有多少手段全都施展出來吧,看濟國能不能接住。”
“沒了。”
盧通神色平淡。
周蒸方又笑了兩下,神色突然僵住,道:“沒了?”
“嗯,沒了。”
與此同時。
濟國南方,一批批火風箏接連飛入濟國,墜落時化作一團團數十丈大的熊熊火焰,摧毀大片田地、山林、樓閣等等。
一座四周佈滿腐龍花的山溝內。
都隱臉色煞白,不敢對濟國出手,可又不敢停手,接連升起一個個火風箏。
第六百八十一章 鑑澤
“國主令!”
“魔族言而無信、蠻而無禮,偷襲都隱山主及都睿、都諾、樊柔藤等共計一百三十人。”
“即日起禁止與魔族交易。”
“即日起禁止出入大空關、抵牛關……”
一則消息迅速傳遍各個城池、村鎮。
第二天,都山封山,山外貼出一張告示:“即日起,都家上下閉山不出,日夜祭煉火風箏,直至有朝一日屠盡天下魔族。”
與此同時。
呦狐國地下三百五十丈深處,無數洞穴、隧道縱橫穿梭,隧道的交匯處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地下裂谷。
無數蛛絲順着裂谷垂落,蛛絲表面一層深褐色粘液緩緩流動,垂落百丈後,顏色漸漸變成暗紅色。
蛛絲上出現一個個丈高蛛繭,一個個人影蜷縮着繭內。
繼續向下。
蛛絲又逐漸變成粉紅色,互相糾纏、交錯,編織出一枚直徑數十丈的巨大蛛繭。
繭內。
盧通躺在一層氤氳粉霧中,霧氣如水,綿密、粘稠、溫暖。
“這是什麼東西?”
典四兒盤坐在一方黑玉蒲團上,六枚眼珠全部變成了赤紅色,道:“命髓氣,第一魔主佈陣採集到的。”
第一魔主是自珍王。
李遊海居於之後,天福王則是第三位。
盧通吞下一口,略作體會,道:“像神女淚,不過血氣更濃。”
典四兒深吸一口命髓氣,咂鸱Γ皇诓鳖i、臉頰之間遊走,好似一條游龍。
盧通靜靜旁觀,等到血色開始收斂,問道:“自珍王給的法門?”
“嗯。”
典四兒沒有多說法門,直接岔開話題,問道:“祥歡還活着?”
“活着。”
“不捨得殺?”
“不是。”
盧通搖了搖頭,道:“除了祥歡,武雛道還有其他義女,祥歡應該認識幾個,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典四兒緩緩起身,皮膚表面的血色最後停留在嘴脣上,瞬間變得更加妖異。
盧通心頭稍沉。
幾經波折,典四兒又走上了當年的老路,這次再也沒法回頭。
“修的什麼邪法?”
典四兒勾了下嘴角,道:“邪法都一樣,左右不過是傷天害理、殘害人命。等到祥歡沒用了,能不能送我?”
“好,你要做什麼?”
“當蘿蔔。”
“什麼?”
盧通有些疑惑。
典四兒道:“蘿蔔,讓驢子拉磨的蘿蔔。祥歡仙姿絕色,老爺尚且躲不過,更不必說尋常魔小!�
盧通眼神動了下,道:“算了,不要折磨她。”
“老爺心疼了?”
典四兒側身躺下。
盧通嘆了口氣,抬手從典四兒的紅脣上抹過,道:“好歹相識一場。”
典四兒張口咬住手指,下一瞬四根獠牙跳出,上下、左右一起絞住手指。
盧通眨了下眼,收斂起法力。
獠牙切入皮膚、割開血肉,一縷縷鮮血滲出,順着獠牙流入口內。
典四兒吞嚥了許久,收回獠牙,直接仰面栽倒下去。
“老爺多慮了,只有喫不到的蘿蔔纔是最美味的。”
“邪法禍亂心性,最忌諱沉溺不出。洪山盆地內養出了參法靈地,以後每月月底過來靈地閉關。”
“嗯。”
……
轉眼一年又一年。
明面上潮水洶湧,濟國、術國、良妖正國,還有魔族,互相騷擾,沒有一天安寧。
暗中一樣是暗流湧動。
神墟內。
盧通站在一個百丈土丘上,看着連綿不絕的田地、矮屋。
劇黍跟着旁邊,道:“國主,神墟內人數已破二十萬,除了血丹外,自己耕種的田地已經可以滿足喫喝,還有衣物。”
“之後有什麼打算?”
“國主是指哪裏?”
“神墟外日漸富庶,風氣自由,比神墟內繁榮百倍。難不成要關他們一輩子?”
人心易動。
看到富裕的便心生嚮往,看到強大的便心生臣服,看見美豔的便心生欲求……
神墟內外雖然同屬一國,但是差別十分懸殊。
若是不能安撫神墟內的修士,遲早會丟失人心,甚至造成內亂。
劇黍道:“我想求取二十座巧奪天工的絕美宮殿。另外求取二十個金玉大輦,二十名絕色男女,兩百名忠僕、俏婢。”
“可以,拿來做什麼?”
“賞賜萬夫長。我要舉國上下,論及富庶、奢靡,除了國主之外,沒有人可以超出萬夫長。”
盧通沉吟不語。
劇黍的方法很簡單,用重賞抹平神墟內外在明面上的差別,順便唤j萬夫長,借萬夫長之手管束卸嘈奘俊�
可惜不是上策。
少數人得利,大多數人仍然受苦,並沒有解決禍根,除非人人都有機會成爲萬夫長。
“如何成爲萬夫長?”
“萬中取一,萬中無敵。”
“太簡單了。加一個,任何人只要擊敗萬夫長,便可以取而代之。”
劇黍思索了一下,蹙眉道:“利益之爭,最容易生出仇怨。萬夫長之位若是經常更迭,有可能荒於內鬥。”
“真正的萬夫長,豈能輕易落敗?”
盧通沒有再商議,問道:“血煉國有沒有可乘之機?”
“有一位脈主,名叫鹹赫,在我們的幫助下屢獲重賞,已經加封爲‘王’。不過咆川並未出手,我們不宜先動。”
“好,繼續盯着血煉國。”
“是。”
……
紛亂久了,反而成爲了另一種平靜。
十數年過去,良妖正國從上到下,全都習慣了北方戰亂、西方險惡,還有時不時天上飄來一朵濃雲,落下大片冰針、毒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