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第二天一早。
茶酒館還沒有開張,盧通出門朝萬欲窟方向走去。
一條小巷子,過三個路口,左拐百丈。
左手邊,四尺高的矮門還在。
盧通躬下身子,用力敲了三下,間隔三息後,又敲了三下。
矮門上的小窗被拉開。
盧通問道:“滋補神魂、補充靈氣的丹藥有沒有?”
“很多。”
“要上等的。”
裏面傳來一陣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
“破心丹,五十兩銀子;滌魂玉液,二十兩銀子;浩靈丹,十兩銀子一顆。”
盧通遞進去一百兩銀子。
很快,一個小簸箕伸出來,上面放着三個玉瓶。
盧通收起玉瓶,轉身離開。
第七十九章 贖人
“頭兒,你沒事吧?”
大憨站在牀邊,像是一堵牆,把陽光完全擋住。
盧通無精打采地躺在牀上,搖頭道:“沒事。”
幾日嘗試築基。
服用了一百兩銀子的丹藥。
除了白光長出的根鬚,從半寸變成三寸外,沒有任何進步。
而《祕妖緣身功》中,根鬚遍及全身,僅僅是第一步。
盧通放棄了先築基的念頭。
打算先去截水湖,一邊找神界,一邊修行。
截水湖物產豐富,修士卸唷�
更利於築基。
“頭兒,沒事的話,我出城去養豬了。”
“等下,豬別養了!”
盧通挺起身子,靠在牀頭,道:“那個,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遠門。”
“哦,要去多久?”
“短的話,一年半年。久的話,十年八年。再久的話,說不好。”
“頭兒,能把老韓頭帶上不?老韓頭老說他快死了,讓我給他送終,我怕在外面送不了。”
“嗯?”
盧通突然感覺到了不一樣。
大憨說話時,利索多了。
一口氣說這麼長一串話,竟然一點也不亂。
他站起摸了摸大憨的後腦勺,雪白豬皮上,長出了一層半尺長的鬃毛。
鬃毛手感很特殊。
軟軟的,卻又像劍刃一樣割手。
“毛什麼時候長的?”
大憨嘿嘿笑着,道:“不知道,睡地下舒服,後背老是癢癢,蹭的蹭的就長了。”
“挺好,你去問下老韓頭,他要是不怕死半路上,就一塊兒去。”
“頭兒,老韓頭只想跟我在一塊兒,肯定不害怕。”
大憨一搖一晃地走開。
盧通神魂疲憊,又休息了片刻,打起精神起牀。
出發之前,有件事情必須了結。
四兒,該回來了。
……
萬欲窟。
盧通騎着金毛駱駝,來到山腳。
金毛駱駝轉過頭,咧着厚嘴脣道:“老爺,看您老有些累了,要不要先上去放鬆下?”
盧通靠在駝峯上,心裏有些唏噓。
之前,開始學《百納拳》時,這傢伙在這裏拉客。
現在,已經準備築基了,這傢伙還在拉客。
竟然沒有半點兒長進。
這麼下去,此生無望。
真是,安樂中自有死道。
“不去了,帶我去見勞管事。”
“好嘞。”
房間內。
勞鴉仍舊一身白色缺袍。
這次,盧通一眼就看出來,缺袍由無數只白色小蜘蛛織成。
“勞管事,典四兒她們的劍陣學完了?”
勞鴉笑着道:“典四兒天資聰慧,一個多月前就學會了。”
“好。一共多少兩銀子?”
“不急。”
勞鴉親自倒了一杯茶,道:“盧掌櫃,上次我讓四兒告訴你許家七少爺的事,你還記得?”
盧通瞧了勞鴉一眼,緩緩搖頭道:“勞管事,此事不必再提,我今天就帶她們回去。”
勞鴉直視着盧通。
片刻後突然綻出笑容,點頭道:“好。”
一本摺子放在桌上。
勞鴉面帶笑意,道:
“典四兒姐妹們修行的劍陣名爲《四協侍劍》,算上傳劍師父,一共三百五十兩。”
“典四兒多學了一些五行法術,共一百兩。”
“另外四個,則學了祭煉蛛爪的祕法,每個算六十兩,一共二百四十兩。”
“許七少爺送了一套法器長劍,一共五柄,市價五百兩。”
“此外,還有一日三餐、教書識字、天才地寶、丹藥等等,零碎加起來也是五百兩。”
“一共是一千六百九十兩。”
盧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一千多兩銀子,很多。
做力工的普通人,不喫不喝近五十年才能賺到。
但對盧通來說,不算多。
單是耿夫人留下的一小匣子金子,就有三百兩黃金。
他拿過摺子,一點點攤開。
上面註明了每一筆開銷,而且還寫上了時間、用量。
盧通搖了搖頭,笑着道:“看來,勞管事早有準備。”
勞鴉笑了笑,端起茶杯。
盧通道:“費這麼多心思,是爲了許家的少爺?”
“盧掌櫃,許七少爺能看上典四兒姐妹,是她們的福氣。”
盧通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勞鴉看了看臉色,繼續道:“盧掌櫃,你想想,典四兒跟了許七少爺,從此一飛沖天,以後能少了你的好處?”
“什麼好處?”
“遠的不說,單說你那間小茶館。旁人知道典四兒跟了許七少爺,登門巴結、求助的,肯定是哄都哄不完!”
勞鴉的聲音勾人。
說的話也勾人。
可惜勞鴉低估了盧通的財力。
盧通才剛剛有些心動,勞鴉就說完了好處。
他搖頭道:“勞管事,銀子我不缺,但不會當冤大頭。那五柄劍,物歸原主。五百兩銀子的日常開銷,砍一半。如何?”
勞鴉眉頭稍動,細長眼角微微挑起。
顯然十分意外。
只用八十兩銀子學拳的人,有錢花一千多兩買丫鬟?
“盧掌櫃說笑了,喫下去的東西,哪有再吐出來的道理?更何況這是許家。”
“不退?”
“退不了。”
盧通嘆了口氣,取出一個喇叭花狀的法器。
“盧通?”
“仙長,我準備前往截水湖。可是我的幾個丫鬟……”
盧通簡明扼要的說完。
法器上蔓延出的喇叭花直接消散。
勞鴉驚疑不定,起身道:“盧掌櫃,敢問這位仙長可是一頁宗仙長?”
盧通掃了一眼,沒有理會,慢悠悠端起茶杯。
這點小事本不想麻煩鏡心。
但是一來關乎許家,他不想留下後患;
二來確實是給鏡心辦事,時不時的彙報一下問題,也不全是麻煩,起碼能證明在盡心盡力的奔波。
勞鴉站起來,湊近一些問道:“盧掌櫃,你認識一頁宗……”
大門猛得被推開。
一個體型豐滿的中年女人,滿臉笑容地衝進來。
“盧仙長?”
勞鴉見到這個女人,立馬退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