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不必。”
“鐵熊,你先上!”
方頭青年擺了下手。
“好!”
一個年輕人走出來,高近六尺、臉黑似鐵,右手少了四根手指,黑乎乎的手掌縮成一團,像一個鐵錘。
“頭兒,我……”
阿霞後退了一步。
盧通搖了搖頭,道:“你先上,打不過我再上。”
“頭兒,我肯定不是對手。”
“未必。”
“我,我認輸……”
“不行。”
“喂!”
叫做鐵熊的年輕人活動了一下脖子,打斷二人,道:“磨磨唧唧,要不你們一起上?”
盧通閉上嘴,一動不動地盯着阿霞。
阿霞雙眼泛紅,慢慢挪出去,道:“鐵熊大哥,我,我不擅長打鬥,請大哥下手輕一些。”
“好嘞!”
鐵熊扯開嘴角,邁出一大步,笑着道:“開始了?”
“大哥先請。”
“哈哈……”
鐵熊一邊大笑,一邊猛地竄出,抬起手臂用力掄出去。
阿霞大驚失色,慌忙退了幾步,同時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啊!”
一聲痛叫中,阿霞的雙臂被砸入懷裏,接着整個人倒飛而起,飛出丈半遠,掉在田地裏一動不動。
“妹子,怎麼樣?”
幾人立即跑過去扶起阿霞。
阿霞吐出一口鮮血,看向盧通的背影,眼神十分複雜。
鐵熊揉了下右掌,看向盧通,道:“該你了,老盧。”
盧通搖了搖頭,指向旁邊另一個女人。
“你上。”
“頭兒,饒了我吧,我也不是對手,只要放過這次,讓我幹什麼都行。”
盧通又指向第三個女人,道:“你是下一個。”
“老盧,你還是不是男人,是不是頭兒,讓我們一羣女人頂在最前面。”
“就是!”
“老孃知道你心裏想什麼,不就是想佔便宜嗎?來,過來,老孃讓你佔個夠。”
“我看他根本就沒種……”
各種閒言碎語、污言穢語響起。
天上,一件呦狐國煉出的幻術法寶內,劇黍、劉寄心、秋慈對着一面寶鏡,鏡中正是盧通所在。
劉寄心道:“手法酷烈,但行之有效,更難得的是做爲一國之主,仍能保持如此心性。若是長久如此,良妖正國不會滅亡。”
秋慈點了下頭,道:“總算有一人沒有辜負我們的心血。”
“國主素有大志,看似粗魯,但是容人之量非常人可比。二人已經觀察數年,還有什麼疑慮?”
劉寄心搖了搖頭。
劇黍拱手行禮,道:“那便有勞道友,邀請‘孤石山’的友人一起替良妖正國效力。”
“我回去便寫信邀請。”
劇黍看向秋慈,道:“道友呢?”
秋慈看着鏡內,沉默了一息,道:“等‘章橋’相國來了再定。”
“也罷,劇某相信國主不會讓章相國失望,也不會讓道友失望。”
下方,打鬥一次次分出勝負。
鐵熊連勝十五場。
田頭上裏也多了十五個或坐或躺的男人、女人,每個人無一例外,全都眼含恨意地看着盧通。
“鐵熊,下來歇歇吧。”
“不用,我一人打他們一百個。”
方頭青年笑了下,道:“老盧,還不出手?”
盧通搖了搖頭,指向下一個人。
“我不幹了!使者,我要換隊!”
“啪!”
鞭子落下,剛跑出去的女人直接被一鞭子抽倒,使者大聲吼道:“敢使喚老子!你算什麼東西!”
“啊!我不活了,殺了我算了!來殺吧!”
盧通站立不動。
鐵熊不知道該幹什麼,隨着方頭青年點了下頭,鐵熊大步走過去,道:“大妹子,別怪大哥下手重,怪只怪你們跟錯了人。”
說着伸出左手,朝女人的脖子抓去。
女人上一刻還在撒潑打滾,下一刻突然揚起脖子,一口咬住鐵熊的手掌,同時雙臂抱住胳膊,雙腿並起,接連蹬進鐵熊的懷裏。
盧通挑了下眉頭。
好厲害的女人。
哭得真,讓人分不出真假。身手也硬,突然出手好似兔子蹬鷹,普通人根本來不及防備。
鐵熊一連捱了幾十腳,腳下接連後退,退了四丈後仰頭倒下去,雙手捂着心口,嘴巴大張,半天沒辦法喘息。
女人仍不罷休,用力踹出一腳,正中鐵熊的肚子。
“嘔!”
鐵熊嘔了一聲,終於喘過氣了,趴在地上順氣。
“哼!”
女人哼了一聲,道:“記住了,老孃跟你祖奶奶一邊兒大。”
說完折身返回。
盧通問道:“你叫什麼?”
“哼!”
女人沒有理會,徑直返回自己的田頭,道:“我的田我自己爭,不用你出頭,你也不要使喚我。”
“好。”
盧通點了下頭,看向下一人,道:“你上。”
“老魏!下重手!”
九十九人,不足半個時辰就分出勝負,最後只剩下盧通一個人。
盧通走出一步,道:“該我了。”
“我還以爲你不敢出來。”
方頭青年叫回手下,親自走出去。
“請。”
“好!”
方頭青年踏出三步,步如虎行,同時法力升騰,纏繞在雙臂、雙手上化出兩記虎爪。
“死!”
“嘭!”
一記斧影披散虎爪,繼續擊飛方頭青年。
盧通緩緩收起手刀。
“下一個。”
一盞茶後,方頭青年捂着胸口,帶着二十多個一樣捂着胸口的手下,垂頭喪氣地離開這裏。
盧通回頭看向同隊的人。
九十九人神色各異,有欽佩、有不解、有怨恨、也有仇恨等等。
盧通挨個看了一眼,再次看向勝了一場的女人。
“你叫什麼?”
“舒從博。”
第六百六十九章 國商
人是鐵,越練越硬。
無邊荒地像一個熔爐,反覆熔鍊地上的人,最後把女人煉成男人、男人煉成鐵人。
一月月過去。
午飯時,盧通坐在田頭上,左右坐了一羣面無表情的男女。
歷經磨難後,這些人不得不接受,在這個地方什麼都靠不住,天靠不住、地靠不住、頭兒也靠不住。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老盧。”
舒從博停下碗筷,喊了一聲,問道:“想湊夠一百畝,是不是必須大部分人一起前進,否則第二天田地就會復荒?”
“嗯。”
盧通應了一聲。
自己靠得住,就不必向別人低頭,最近稱呼“盧頭兒”的越來越少,大多開始直呼“老盧”。
盧通十分欣慰。
真正的頭兒,不是讓人跟在屁股後面,而是讓人順從心意,不知不覺中便走向他所指的方向。
如果神墟內所有人都是如此,那麼現在就可以脫身離去。
舒從博轉頭看向隊伍中的幾人。
“有幾個人一直拖後腿,不能讓他們連累我們,其他小隊也是一樣,你們應該商議一個辦法。”
“你去。”
盧通沒有停下筷子。
上萬人一起開田,這片土地已經發生變化。
人一寸寸進,荒一寸寸退。
可是其中藏了不少“聰明人”,平時幹活偷懶,等到田地不會復荒時再出大力氣,借別人的力氣得了《非人非妖經》。
有人佔便宜就有人喫虧,這種風氣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