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沒有裝懂。
在活了四千年的老傢伙面前,說瞎話太容易露底,不如實話實說。
“老朽專精陣法,近年才轉修妖獸圖騰,時日尚短,但是二者關聯頗多,也算是小有所得。”
“道友的實力,沒有人敢小覷。”
中光沒有再謙虛,笑着點了下頭,道:“道友拿出那道麒麟之術,我可以把烏雕之術完善爲四爪烏雕。”
盧通有些心動,同時也心存忌憚。
“道友修行了數千年,若是想走,盧某自問留不下道友。”
“如何才能讓國主安心?”
盧通看着中光,思索了一番,道:“勞煩道友隨我走一趟。”
“好。”
煊陽殿。
盧通、中光進入殿內。
中光掃了一眼,立即讚歎道:“好地方,純陽固守,陰氣潛消,正是修煉祕法的絕佳之地。”
“辛苦道友在這裏完善法門。”
“可以。”
“法門參透之前,還請道友不要外出。”
“全聽國主吩咐。”
中光直接盤坐在殿側。
盧通遞過一冊法門,道:“這是當年孔家收藏的‘麒麟腿’之術。”
中光接過法門,氣質瞬間一變,衰變之色褪去,雙目中竄出一抹白光,直接開始參悟。
盧通看了幾息,緩緩退出大殿。
殿外。
典四兒守在門口,道:“此事之後,我們和萬妖商會的關係多半會急轉而下。”
“本來也不是同路人。”
盧通回頭看着大殿,道:“太平了六七年,不出意外的話,有人快坐不住了。”
“嗯,濟國的船隊快成了,高一百餘丈,像冰山。商隊中有傳言,濟國準備劃定水域,和術國、呦狐國都有紛爭。”
“好日子不多了,開始屯糧。”
“放心,全都安排妥當了。”
……
風起、雲聚、雨落,風雲雨時常相伴,時日久了,人們一見風,就能預測到雨。
天氣如此,國事也如此。
濟國的船隊一出現,各國已經猜到了後續,各種對策紛至而來。
紫氣殿。
盧通盤坐在殿內,吞下一口血氣,氣如水,服下後迅速融入血胎。
一氣真君賜下的三寶之氣,大頭歸了爵家,此外還有抱容,再分一些給典四兒、九夫人、卸嗌街鞯取�
剩下的寥寥無幾。
萬幸還有地市,可以換來一些法氣、血氣。
“國主,術國使者求見。”
“帶進來。”
觀慧緩緩進入殿內,道:“拜見國主。”
盧通面無表情,神色有些疏遠。
“什麼事?”
“我受命邀請國主前去堰後島,與鑑澤、濟、術、血煉、連舟山等一起劃定各國水域。”
他沒有興趣。
有實力的纔有資格開口。
拳頭越大,聲音越大。
良妖正國的實力一般,可以殺入截水湖的實力更弱,去了也只是看客。
“國事繁忙,無暇分身,此事你們商議便可。”
觀慧神色稍沉,又道:“此行還有一件事,爲了保護商隊,連舟山提議各國一起組建船隊,共御外敵。”
“誰是外敵?”
盧通心裏一清二楚。
現在稱得上敵人的只有一個——
濟國。
可是短期內,良妖正國和濟國不是敵人,沒理由花自己的錢、死自己的人,去幫別人排憂解難。
觀慧沉默了一瞬,道:“這也是玉潮王的意思。”
“退下吧。玉潮王的事,我們自會商議。”
“告辭。”
……
轉眼,中光進入煊陽殿已經十個月。
殿內。
盧通看着一摞紙張,咝蟹Γ扌兄泄鈱懴碌幕ㄐg。
一個多時辰後,他打出一大團精血,接着法術形成,滾滾法力流出,精血迅速變動,幾息間化作一頭八尺高的四爪烏雕。
一樣的尖頭、鷹爪、牛腿、牛軀、肉翅。
唯一不足就是鱗甲稀疏,星星點點,像殺了一半的大肥魚。
“好神通。”
中光稱讚了一句。
盧通收斂法力,四爪烏雕迅速瓦解,潰散成一灘色澤黯淡的精血。
“法門疏漏頗多。”
“一人之力,終有窮盡,萬幸道友還有麒麟腿,可以先化作四爪烏雕,再修行麒麟腿。二者血脈相通,互相融合,早晚可以修成‘烏麟雕’。”
盧通沉吟了一番,道:“你還欠我一道法門。”
“什麼?”
中光皺起眉頭。
“火風箏,沙家答應過的。”
中光心頭一鬆,搖了搖頭,道:“這就寫給你。”
“有勞。”
第六百六十五章 神墟
萬繩神墟。
深青色土地,地貌奇特,一眼望去,好似千萬條巨蟒匍匐在地面。
“嗡、嗡……”
天邊傳來沉悶的蜂鳴聲。
盧通仰頭看去,遠處吹來一陣“青竹”。
神墟中的風也是一根根的模樣,其中幾根尤其粗壯,最前端隱約化出人的五官。
“劇黍,你覺得這裏如何?”
劇黍蹲下身子,伸手抓了一把,沒有抓開表面的土壤,又取出一把劍,用力劈下一劍。
蟒狀土殼內也是一根根的細長土蛇。
劇黍捻起一些碎土,放進嘴裏嚐了一下,用力吐出去,道:“土裏有煞,不能耕種,水肯定也不能喝。”
“嗯。”
風吹到近處。
劇黍取出戒尺神器,翻手一打,掃出一片青濛濛的尺影。
“噼啪”聲中,風中的青竹散出大半,僅剩的幾根粗竹蓆卷殘風,迅速變得更加粗壯,人臉也越發清晰。
劇黍皺起眉頭,正準備使出不算精通的《追雀劍》。
旁邊飛出一條雷龍,把剩餘的青竹統統卷碎。
劇黍搖了搖頭,道:“國主,環境惡劣,一陣風就有築基境的實力,若想長久紮根必須有大修士看護。”
“不止。”
盧通看向神墟深處,道:“深處還有一頭可比元嬰境的人面羽蛇,而且神性耗盡之前,殺之不絕。”
“這裏是更危險的荒土。國主打算在這裏繁衍人口,試行‘昌書’?”
“不錯,是否可行?”
“此乃與天爭命,耗資必然不菲,不過益處同樣不小,惡地養悍卒,這裏長大的修士一定擅長廝殺。只是……”
劇黍仰頭看向盧通,道:“萬事開頭難,如此絕地,誰可以率人開出一條生路?”
“我。”
盧通雙腳扎入土壤,彷彿與整個神墟連在了一起。
劇黍瞬間神色放鬆,道:“國主親自出面,此事已定,如今只缺少入墟之人。這裏環境艱苦,需要一些厲害手段。”
“不必,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
三個月後,一隊隊從各國買來的俘虜、人奴、犯人等,累計千餘人一起進入神墟。
神墟外圍。
劇黍身着一襲灰布髒袍,手持戒尺,站在一個土丘上,道:“不管你們從何處來,因何而來,以前的事一概不論,以後都是良妖正國的神墟之民。”
“你是誰?”
“就是,路上說了,過來後傳什麼不人不妖經,功法呢?”
“哈哈,不人不妖,這名字正配老子。”
人羣中有一夥人十分桀驁。
劇黍掃了一眼,又與一個身軀魁梧的憨厚青年對視一眼,道:“老夫是劇黍,乃是良妖正國的經殿大夫、啓智山夫子,如今又添任‘墟大夫’。”
“大夫是大官?”
劇黍沒有在意,道:“不大不小,國中文官分三等,大夫在殿主之下、使者之上。”
“才三等?”
“完嘍,小國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得被抓去當俘虜。”
說話間人羣開始分成三隊。
一隊是經常插嘴的桀驁之人,一隊是死氣沉沉的敗兵、人奴。最後一隊人看起來比較老實,最接近普通百姓。
“功法呢,什麼時候傳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