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幹啥?”
柳鐵匠正在旁邊喝酒吹牛,紅光滿面地轉過頭。
“你家小子想找老婆了,讓你趕緊準備聘禮,要電光雷牛。”
“什麼!臭小子,人呢?”
盧通搖了搖頭,開始翻來兩本書比對。
花了一炷香時間,他終於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和柳才順說的基本一樣。
起霧後,霧裏面有霧怪。
戶籍在城裏的半妖,每家最少出一個半妖出城抵禦霧怪。家裏半妖越多,徵召的就越多,最少二中取一。
戶籍不在城裏的,只要長大了就必須去抵禦霧怪。
盧通鬆了口氣,他和大憨的戶籍都在城裏。
如果這次規矩不變的話,他們中只需要徵召一個。
……
陰雲遲遲不散,天黑得格外早。
夜幕降臨後,十幾道耀眼的火光從城池上方劃過,接着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各戶妖獸、半妖,返回戶籍所在位置。野妖全部到城門口彙集,膽敢躲藏者殺無赦!私藏妖類者,同罪!”
很快,大街上擠滿了奇形怪狀的半妖、妖獸。
盧通叫上大憨一起回茶酒館,正要關門時,一隻沒有毛、也沒有角的山羊半妖用力撞到門上。
它看起來像是剃光了毛的山羊,只是羊皮換成了人皮。
另外頭頂有一束灰白色的長髮。
“咩、救、咩!求求,救、命!”
大憨一屁股坐下去,死死擋住門口,然後伸出豬腦袋和門外的山羊頂在一起。
大憨力氣小,但是體積大;
山羊力氣大,但是歲數老。
一時間僵持在門口,誰也頂不過誰。
盧通搖了搖頭,一把薅住山羊的頭髮,把它扔到街上。
關上門,又傳來一串撞門聲。
盧通搬了張桌子頂上門,道:“走,回房間。”
“哦。”
掀開通向後院的門簾,盧通瞬間愣在原地。
睡覺的石頭屋子竟然被震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塊滾了一地。
禍不單行啊。
盧通滿肚子鬱悶地返回茶酒館。
大憨似乎感覺到了盧通情緒低落,沏了壺熱茶,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
過了沒多久。
外面傳來各種叫聲、哭聲、哀嚎聲,還有修士的喝罵聲。
盧通越聽,心裏面越慌。
很多妖獸、半妖們,雖然腦子不好,但是天生對危險感知敏銳,它們感覺到了大凶險。
他站起來揉了揉大憨的豬腦袋,苦笑着說道:“大憨啊,你個傻缺,老子這次出門五死五生,你還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盧通已經決定了。
如果這次還是二中取一的話,讓大憨留在城裏,自己出去對付霧怪。
他有腦子、有銀子、有法器,活下來的概率應該不低。
而大憨啥都沒有,去了就是送死。
日日夜夜相伴這麼多天,盧通對大憨已經有了濃厚的感情——
主僕之情。
盧通走了兩步,看到大憨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的流眼淚。
碩大的豬眼含滿了淚水,一大串眼淚掉在身上,把衣服弄溼了一大片。
盧通心裏猛地被觸動了一下。
大憨也感覺到了危險,而且知道盧通在保護他。
盧通十分感動,一巴掌抽在大憨的大耳朵上,罵道:“哭雞毛哭,老子還沒死呢!”
“嗷哇!”
大憨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第九章 鐵臂
“砰!砰!砰!”
“開門!”
茶酒館裏一片漆黑。
盧通猛地驚醒,問道:“誰啊。”
“一頁宗,徵妖!快開門!”
“馬上來。”
盧通從桌子上起來,把睡在地板上的大憨踢醒。
“快去開門。”
大憨兩步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站着一個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
“誰是蹄子?”
盧通把燈點着,拄着柺杖過去道:“我就是,我現在叫盧通。”
灰袍修士手裏拖着一個羅盤,注入法力後上面亮起兩個光點,剛好對應盧通、大憨的位置。
“叫什麼無所謂,你們這裏有兩個半妖,必須出來一個去千穴山,誰去?”
盧通道:“我去。”
“成,把手伸出來。”
盧通伸出左手。
灰袍修士取出一個紅色印章,在盧通掌心蓋下去,留下一個紅色的印戳。
印戳的花紋十分簡單,外面是圈、裏面是個叉。
“明天正午,到南門匯合。你們被派去守千穴山,記得帶半個月的口糧。”
接着灰袍修士又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印,在大憨的手上蓋了一個金色印戳,道:“這個印戳不能碰明火,小心別弄掉了,否則跟着一塊去千穴山。”
說完轉身就走。
盧通一路送到門口。
外面街道上還是鬧哄哄的,成羣結隊的妖獸、半妖被修士帶向城外。
路邊不少普通人在看熱鬧。
小孩子們更是肆無忌憚的玩耍,從路這邊跑到路那邊。從牛妖肚子底下鑽過去,又從狐妖頭上跳回來。
一頁宗強制徵召妖獸、半妖,但是不會觸及人類。
妖獸、半妖們的生死劫難,也和他們無關。
盧通莫名感到一股刺骨寒意,第一次感覺到這裏竟然如此危險。
半妖,根本沒有資格一步一步修行。
他站在門口心神大受震動,腦海裏接連閃過各種念頭。蹄子、鳥毛修行過的那門邪法,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來。
“大憨,把門關上,跟我來後院。”
……
石堆旁邊,盧通取出一件牛皮大摇�
這是用一整張妖牛的牛皮煉製的防禦法器,牛腦袋上的皮整個剝下來掛在後領口,四條腿的皮分別縫在袖子、後襬上。
盧通穿上牛皮大遥Y面注入法力。
牛皮迅速膨脹起來,腦袋扣在頭上,四條牛腿分別包裹住四肢。
剎時間,盧通就變成了一個雙腿站立的牛妖。
渾身上下只有眼睛的位置有兩個窟窿,其餘地方包括口、鼻全都堵得嚴嚴實實,連五根手指頭都分別裹了一層薄牛皮。
盧通取出一隻弩、幾根鐵箭交給大憨。
“大憨,用弩射我。”
“哦。”
大憨向來很聽盧通的話,拿起弩直接瞄準腦袋。
盧通被嚇了一跳,趕緊道:“等下!別射腦袋,射……射小腿。”
他只是爲了試一下牛皮法器的防禦,犯不着冒那麼大的風險。
“哦。”
大憨點了下頭,端起弩瞄準下方,扣下扳機。
“嘣~”
弩箭消失,準確命中小腿後掉在地上,沒有在牛皮表面留下任何痕跡。
但是盧通卻踉蹌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兩隻馬蹄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天,他練習不用柺杖走路,已經掌握了利用雙腿肌肉、腰腹力量,還有雙臂來維持平衡。
但是畢竟先天有缺,沒有柺杖的輔助,連一根箭的衝擊都無法抵抗。
盧通明白以現在的實力去千穴山,哪怕他法器再多,也很難存活下來。
在危險的地方想保命,攻擊、防禦再其次,最重要的是能躲、能藏、能跑路。
“大憨,你留下看家,我去柳鐵匠家走一趟。”
明天正午就要出發,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
鐵匠鋪裏。
柳鐵匠光着膀子,正在熔金爐前煉製法器。
黑黝黝的大鐵爐子放出通紅的火光,柳鐵匠拿着一個表面佈滿陣法紋路的青皮葫蘆,小心引出來一股滾燙鐵水。
鐵水緩緩流入紋路中,幾息功夫青皮葫蘆披上一層細密的銀網。
柳鐵匠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葫蘆上灌入法力。
銀網上亮起一層光芒,葫蘆口迅速凝聚出一個寸長劍芒。接着劍芒一閃而過,鑽進爐子旁邊的木樁上,留下指頭粗的深洞。
柳鐵匠隨手把葫蘆扔給徒弟黑子,讓黑子去打磨、雕花。
柳鐵匠抽出毛巾,坐到盧通身邊,一邊擦汗一邊問道:“來替大憨買法器?”
盧通搖了搖頭,伸出左手露出掌心的印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