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神色稍動,接過酒杯,道:“呦狐國有幾分把握?”
“哎。”
庸慵點了下鷹喙,道:“生死相搏,敗了便是慘敗,勝了也是慘勝。盧兄麾下的妖兵,極其擅長廝殺,還請務必前來協助!”
“自然。”
盧通放下酒杯,道:“國主已經下令,下月初十之前籌齊一支道兵,前去協助呦狐。”
“多謝!”
二人拿起酒杯,一起飲下一杯。
庸慵重新添滿酒,道:“聽說盧兄和允狐夫人之前,有一些恩怨。”
“嗯。”
“前些天允狐向角竹箏求援,想找人暗害盧兄,角竹箏沒有答應。後來,道友麾下的妖兵屢次冒犯狐族,角竹箏也動了怒氣,讓允狐略微出手,給盧兄一些教訓。”
“什麼教訓?”
“狐女的手段,盧兄應該知曉一些,無非是殺一批、蠱惑一批。”
盧通心頭一沉。
一個硬刀子、一個軟刀子。拼命的話,他有把握可以擋住。可是人心難測,狐女若是選擇離間……
他端起酒杯,緩緩飲下。
庸慵有心交好,道:“盧兄若是稍退半步,我願意居中說和,化解兩家的矛盾。允狐背後是沐香山,不宜交惡。”
盧通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杯,道:“如何退?”
“很簡單,供奉狐族。經過之前的糾紛,允狐已經知道了盧兄的手段,不會太過分,只要明面上遵從‘五等位階’即可。”
庸慵再次添滿酒。
盧通搖了搖頭,道:“說來容易,人、狐共處一城,我若是處處居下,如何服校肯旅嫒擞秩绾胃暑娦溃俊�
“允狐不會讓盧兄難堪,也會約束城中狐妖。”
“此事不急。”
盧通打算再等等。
允狐的靠山是呦狐國,下個月便有大廝殺,到時呦狐若是陷入困境,允狐也會落入下風。
庸慵沒有繼續糾纏,道:“聽說彌河已經歸屬盧兄?”
盧通心頭稍動,搖了搖頭,道:“談不上歸屬,國中少人,我帶來的六須青蛇熟悉水性,所以常在河中往來。”
“相差不多。彌河中有半數河段水質清冽,現在人口稀少,正適合着手養育神性。”
盧通剛纔便猜到與神性有關。
“我願意全力協助,只是國主麾下有專門掌管山河的‘四方大夫’,那裏該如何打點?”
“不必擔心,盧兄已經是上師,只需寫一封請書,剩下的事交給我來安排。”
“好,我回去便上請國主。”
“多謝!”
“不必客氣。”
二人又飲下一杯。
庸慵請到了幫手,又談定了神性,心情十分逾越,渾身的金光也越發明亮。
盧通放下酒杯,道:“我也有一件事想勞煩庸兄。”
“可是買人之事?”
“不錯。”
“我早已備下,一共九個村莊,共計近萬餘人。”
盧通心頭一喜。
庸慵卻略作遲疑,張了幾下鷹喙,道:“只是……最近臨近戰事,年輕男子早已被帶走,剩下的都是老幼婦孺。”
盧通臉色一定。
庸慵也有些過意不去,鷹頭微垂,道:“銀錢就不必了,我已經交代清楚,盧兄回去時可以直接帶走。”
盧通沉默片刻,眨了下眼,道:“只有萬餘?”
人只要活着,就有用處。
哪怕是八九十歲的老頭子,雖然種不動地、採不了礦,但是起碼可以盯盯梢、掃掃街、燒燒水。
只要夠便宜,就是一筆合算買賣。
“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
……
彌河上,六須青蛇帶着一艘艘船隻逆流而上,把一羣羣老頭子、老太婆,以及零星一些女人、小孩送去旺國南部。
望景碼頭,距離寰俺亲罱拇a頭。
盧通、九夫人站在一棟酒樓內,看着陸續離開碼頭的闌珊人影。
九夫人眉頭緊皺,不停地搖頭、嘆氣,道:“什麼老幼婦孺,明明只有老,婦孺還不足半成。”
“總有些用處。”
“用處未必大過麻煩,肯定是允狐從中搞鬼,博望城買了三萬人,其中年輕人不下一半。”
九夫人十分心煩。
盧通沒有解釋是庸慵送的,略作沉默,突然挑了下眉頭,道:“博望城買人幹什麼?”
“還不是一樣。博望城是國都,損失不比寰俺切。皇且驙懺诒泵妫幸恍┤颂崆岸氵M了山裏。”
“這麼說不是人奴。”
盧通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道:“告訴行兒,找地方重建酒樓、擂臺。”
九夫人愣了一下,看着下方的老人們,緩緩瞪大雙眼。
“你想幹什麼,該不會是……”
盧通瞥了一眼,啞然失笑,道:“瞎想什麼,好不容易纔帶過來,不是讓他們上去送死的。忘了以前怎麼從島外吸引人?”
九夫人回想了一下。
盧通道:“島外人都可以引入島內,更不必說同一國的人。故技重施,以後從博望城拉人。”
“走,現在就回去。”
第六百四十九章 邊市
初五。
一行披袍、裹裘的修士離開寰俺牵狈叫腥ァ�
城門上,盧通、徐徐行站在一起。
徐徐行看着盧通的背影,略作猶豫後,道:“師尊,我們的人得來十分不易,難道真的讓他們去呦狐國送死?”
盧通沒有理會,沉默許久後,道:“城中後事安排妥了?”
“嗯,這些人留下的家業,全都安置了年老體弱的老人看守,我給牢石琴送了一封帖子,若有一人出事,定讓她們好看。”
“酒樓、擂臺如何了?”
“已經開始動工,位置選在了最靠近狐山的城南。”
“好。”
盧通仰頭看向天上。
陰雲匯聚。
若如庸慵所說,月中時下雪,陰天還要持續十天,到時積蓄的陰雲一定十分恐怖。
“師尊,還有一件事。‘幽罩捕血大陣’已經開始佈置,此陣佔地極廣,易受侵襲,弟子有一個對策。借旺國之名佈陣,師尊上請國主,新定一個官職‘塔主’,由兴鞲髯枣偸匾环健!�
“封官。”
盧通眼神稍動。
進入旺國以來,事情極多,還沒有顧上分派官員。
徐徐行道:“先前已經許多,其實許多人一直在等着呢。”
“再等兩天,我親自會見國主時商定此事。”
“是。”
“最近狐妖有什麼動作?”
“殺戮放緩,不過我們的人沾染了此地風氣,已經有人蓄養狐妖。”
“防不勝防啊……”
盧通從天上收回視線,邁步離開城樓,小聲道:“再等三天,只要這幾天過去,萬事皆定。”
徐徐行十分疑惑。
正想問時,盧通已經飛身遠去,遁入陰雲內。
……
初八。
黃昏未至,天色已經臨近全黑。
盧通站在石山上。
一隻六青鳥從遠處飛來,道:“老爺,蕭龍庭等人已經進入博旺城,明天一早便與旺國的六千道兵一起前往呦狐國。”
“好。”
時間緩緩流逝,盧通一直站在山巔等候。
深夜,一陣風突然從北方吹來。
盧通眨了下眼。
下一刻,一抹白光刺破黑暗,允狐遁到山外,急聲道:“盧上師,術國來犯,已經殺入國都。”
“嗯?”
盧通縱身而起,化作一條百丈黑蛟,揮出一爪,撕開天上的陰雲。
月光灑落。
盧通俯下身子,探向允狐,道:“什麼時候?”
“就是現在!”
允狐退後半步,身上散出幾縷雲絲。
盧通心中十分欣喜。
雲傲南下,正是受他邀請,時間也是二人一起定下。
好不容易纔攢下一點家底,絕不能白白送去呦狐國。可是呦狐國勢大,如今根基不穩,不方便直接回絕。
最後只好請雲傲提前下手。
旺國有危險,自然不會再派人支援呦狐國。而且還可以“挾敵自重”,趁此機會開枝散葉。
“國主、天牛真人、安寒真人,三人都在博旺城,他們不是對手?”
“敵人來勢兇猛,請上師與我一起前去援救!”
盧通突然陷入沉默,碩大蛟目來回掃視允狐,同時擺動身軀,在左右遊走。
允狐臉色瞬變,迅速退後數丈。
“盧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