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拱手謝過,拿起鐵瘤蛟的血種,引入爽靈幽精,同時灌入一滴滴血靈。
闕神蓬看向肉蕊精金。
“此物於我有用。”
闕神蓬等了半息,挨個看過苦凰、盧通,這才收入囊中。
只剩下三份疏羅烏金。
苦凰道:“闕道友,此物對盧通修行有益,先看過儲物法寶中的寶物,再做選擇如何?”
“好。”
大船徐徐前進。
盧通坐在石頭上祭煉血種。
血種逐漸變成細長模樣,表面凹凸不平,仿若一根黑藤蔓。
旁邊,闕神蓬、苦凰清出一片空地,破開儲物法寶,取出數千件各種模樣的東西,挨個擺在地上。
深夜時分。
盧通張口吞下血種,聳身而起,化作一條黝黑身影。
鐵瘤蛟,長近八丈。
蛟頭如蛇,額角、腦後,凸起三個小山般的肉瘤。腹下兩個三趾鷹爪,骨節大如桌面,勾爪猶如開山巨犁。
鱗甲極密,幾乎看不見縫隙,猶如澆築而成。
此外,從頭到尾散佈着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鐵瘤。
“如何?”
苦凰走到旁邊。
盧通探出鷹爪,勾爪落在疏羅烏金上,發出一陣十分悠長的刺耳摩擦。
“神通未成,不過力氣之大,出乎預料。”
鐵瘤蛟,不愧是真正的蛟龍血脈,纔剛剛破入元嬰境,力氣已經與雷龍相差不多。
苦凰道:“鐵瘤蛟的立族之本就是一身的鐵骨、鐵鱗,等到神通大成,比疏羅烏金還要稱心如意。”
盧通踩着疏羅烏金,繼續熟悉蛟軀。
闕神蓬站在旁邊。
苦凰掃了一眼,道:“盧通,我與闕道友商定,你取三份疏羅烏金,闕道友取儲物法寶中的寶物,你看如何?”
早在苦凰第一次開口時,他已經明白其中深意。
《正逆血錄》,藉助天材地寶演化血種,疏羅烏金難得一遇,而且與鐵瘤蛟正好合適。
盧通收斂血種,化作人形落下。
“多謝師叔關照!”
闕神蓬微微頷首。
儲物法寶中的東西,遠不如疏羅烏金,不過苦凰既然開口,又和盧通有關,早已沒有回絕的可能。
事情了結。
苦凰看向遠處,渾身散出一些紅光,道:“我該回去了。”
盧通起身送行。
“長老,如今大戰已起,逢國若是有難,長老隨時派人傳訊。”
“好。”
苦凰點了下頭,道:“我聽說了真君之事。真君親自賜法,說明有可乘之機,小心籌郑说乇厝挥心阋幌亍!�
“弟子明白。”
“闕道友,告辭。”
“恭送道友!”
苦凰化作一抹紅光遠去。
盧通緩緩落下。
闕神蓬從遠處收回視線,略作思索,問道:“盧師侄,剛纔苦凰道友所說的,可是擒氣宗的一氣真君?”
“正是。”
……
天邊曙光初現,前方堰後島的輪廓也映入眼簾。
盧通、闕神蓬站在仙船邊緣。
盧通道:“師叔打算把這艘仙船安置在哪裏?”
“遊商之船。”
“拿仙船跑商?”
盧通有些意外。
敬潮仙船,在八百仙船中屬於中小船隻,不過也足夠安置幾十萬人口。再四處擴展一番,百萬人口也不在話下。
拿來做商船,簡直是暴殄天物。
闕神蓬搖了搖頭,道:“算是浮游之島,歸屬於術國,也聽連舟山的調遣。各國船隻入水,水道愈發混亂,只有仙船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好大的手筆。”
盧通回頭看着滿船的破敗建築,彷彿看到了不久之後,滿船的商人、貨物往來不休。
“你這裏的碼頭太小了。”
闕神蓬遠遠看着水灣。
盧通點了下頭,下一瞬察覺到了異樣,道:“師叔是指?”
“碼頭小,仙船無法靠近。你修築一條入水長橋,以後讓闕玉來此中轉。”
盧通瞬間眼睛一亮。
中轉時,來得不止是船,還有滿船的貨物,以及船上數萬名商人。
“多謝師叔,我親自操辦此事!”
“嗯。”
仙船停在島外。
島上升起幾個人影,遠遠看到盧通後,又行了一禮,各自落下。
三個人影飛出島嶼。
“恭喜!恭喜二位,誅殺強敵,奪回此艘仙船!”
飛冠真人一襲月白長袍,臉上掛着溫和笑意。
盧通一眼掃過三人,眼神微動,拱手道:“辛苦道友庇護堰後島。”
“我等同屬一國,道友不必客氣。”
闕神蓬笑道:“正是如此!此番得了不少好寶貝,道友過來看看,是否有閤眼的。”
“哦?那我就不見外了。”
飛冠留下身邊二人,與闕神蓬一起走進船內。
闕玉一直站在旁邊,神色壓不住地欣喜,拱手道:“多謝師兄!”
盧通點了下頭,看向旁邊另一個女修,眼神中帶着一抹異色。
“這位師妹是誰?”
“祥歡,飛冠真人的門下。”
盧通心神微顫。
當年曹芙選中的美人,的確是貌比天仙。
一路修行,見識過了無數美人。
甘果、刀玉青梟、付素霜……或冷、或素、或豔、或小家碧玉,每個人都各有姿色。
但是和眼前之人相比,全都遜色幾分。
祥歡,一副芙蓉白麪,點綴幾抹紅妝,烏眉、星眸、翹鼻等,每一分都恰到好處,整張臉龐似乎在散發豔光。
盧通眨了下眼,斂起心中盪漾。
“祥歡,拜見真人。”
祥歡欠身行禮,嘴角似有笑意,雙目泛着微光,光中含水,水稠似油。
盧通剛剛撫平的心緒,再次升起一層波瀾。
莫名間想起了鏡心。
他所熟識的人裏,可以與祥歡媲美的,恐怕只有鏡心。
鏡心一半靠長相,另一半……
當年初見時,他只是半妖,鏡心已經是宗門弟子。驟然一見,只感覺鏡心不可近觀,好似天上仙女。
單論相貌,恐怕也是略遜一分。
“飛冠真人麾下竟有如此高徒。”
“真人沒有聽說過我?”
祥歡只是築基境,可是面對元嬰真人沒有絲毫忌憚,神色中有些疑惑,也有些嗔怪,似乎不該不認識她。
“略有耳聞,只是區區薄名,遠不如親眼目睹。”
“我姑且當真人在誇我。”
祥歡掩口輕笑。
盧通逐漸恢復平靜,開始意識到了不對。
雞舍裏養不出鳳凰。
人也是如此,一分先天所生、九分後天所養。
祥歡容貌絕美,姑且可以天生。不過神色恰到好處,態度不卑不亢,一般地方養不出此等人物。
“我若猜的不錯,你應該不是術國人。”
“真人慧眼。我自幼在船上長大,偶遇師尊被收入門下,這才僥倖成爲術國人。”
“難怪。”
盧通笑了下,錯開眼神,道:“此番闕真人得了不少寶貝,你快去找你師尊,說不得闕真人得送你幾件。”
“區區俗物,那裏比得上真人的提點。我知道真人乏了,祥歡先且告退。”
祥歡欠了下身子,緩步離開。
盧通臉上笑意褪去,蹙眉道:“她是什麼人?”
“來路不清,如同天降。”
闕玉看着祥歡的背影,道:“師兄覺得她如何?”
“人間絕美。”
盧通輕吐一口氣。
人走了,可是臉龐還留在腦海裏遲遲不散。
闕玉點了下頭,道:“的確絕美,自從進入術國,每次露面都會引起萬人簇擁,有人稱之爲‘術國之寶’。”
“雲傲沒有防備?”
“不清楚,國主對我防備甚深,我也不便多問。”
盧通看着前方島嶼,道:“人乃禍之源,色乃禍之餌。如此絕色,遲早引動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