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心神一緊,一連吐出三滴雷水,接着神念稍動,雷水散做一捧幽藍水霧,接着化成無數道細碎電蛇。
黑夜撕開一角,露出半條手臂。
手臂極粗,黝黑無光,猶如一座孤峯,上面佈滿了猶如白玉一般的紋路。
“呼!”
盧通張口吐出一層層紗帳。
手臂探入紗帳,五指張開,指上紋路閃爍亮光,吐出數百枚鋒銳骨刺,與手掌一起落下。
四周一片漆黑。
盧通掃了一眼,不退反進,化作丈半長短,踩着無數細碎小花,從手指間隙一閃而過,經過時張口吐出一滴雷水。
“咣!”
雷水炸開。
大片紋路崩散,手指卻完好無損。
盧通心神震驚,一連吐出十餘滴雷水,散出萬餘道電蛇,把附近的黑煙掃蕩一空。
水面上多了一艘仙船。
一隻巨大的腳掌踩在樓閣碎片上,腰身以上仍然沒入黑煙。
“小心,此獠有破空靈寶!”
“嚦!”
隨着一聲鳥叫,無數紅光灑下,滾滾黑煙全部褪去。
苦凰站在空中,渾身徽旨t光,光芒抖動如火,彷彿一叢熊熊火焰。
下方,一尊黑石巨人站在仙船上。
四臂巨人,高二百六十丈。
左側胸口是一尊白玉女人臉,臉頰周圍散出六十四條雪白紋路,紋路四處蔓延,分出無數細紋,覆蓋頭、臂、腳等每個角落。
右側胸口是一個金窟窿,一個丈高嬰兒手持金槍站在窟窿內。
“小心那杆金槍!”
闕神蓬捏着一柄斷劍,臉色十分蒼白。
盧通升起幾分戒備。
看到黑石手掌上,剛毀掉的紋路恢復如初,心中又是一沉。
“長老。”
三人中,苦凰歲數最大,眼界最廣,應該由他拿主意。
苦凰取出一根尺長羽毛,道:“疏羅之鐵,煉水闢水、煉火闢火,千煉之後可蛻變成烏金之材。道友底蘊如此深厚,不愧是泄碇酢!�
三名王的三張臉孔分別看向盧通三人。
白玉女人看着苦凰,道:“是誰出賣了我?”
“因果輪迴,道友早該想到今日。”
苦凰搖了搖頭,抬起手臂,羽毛飄下一枚枚細碎羽絨,羽絨墜落,化作一隻只丈許火鳳。
白玉女人閉上雙眼,渾身所有紋路同時泛起白光。
光芒逐漸刺目。
三名王彷彿變成了一枚黑色太陽。
盧通被白光照射,感覺渾身變沉,彷彿陷入了泥沼。接着光芒開始搖曳,光芒照射的地方,彷彿多了幾個手掌,朝不同的方向拉扯頭、腳、手等。
“咣!”
他張口吐出一道雷電。
電光劈散白光,但是電光消失後,白光再次灑下。
另一邊,黃金嬰兒沖天而起,手中金槍接連刺出,挨個斬落火鳳。
黑石巨人探出四條手臂,一起抓向闕神蓬。四個手掌同樣灑下白光,幾重白光匯聚,闕神蓬周圍的光芒濃郁得似乎成了一團白霧。
闕神蓬眉頭緊皺,隱隱無力招架。
盧通立即踏出一步,化作戴月猴梟,同時一起施展《燃血遁命術》。
黑煙、血光一起刺穿白光。
他閃步過去,立即感受到了二十餘道力量,每一道都十分沉凝、混亂、磅礴。
“師叔,先退。”
盧通吐出一層層輕紗、碎花,攔下四面抓來的黑石手臂。
“好!”
闕神蓬雙腿染上一層金色,腳尖輕點,一腳踏碎白光,與盧通一起退出手掌的包夾。
火鳳陸續消失殆盡。
盧通輕吐一口氣,心中暗道:“好強。”
三名王的鬼軀,白玉女人主紋路、黑石大漢主身軀、黃金嬰兒主偷襲,三者實力極強,而且配合精妙。
一對一,他毫無反抗之力。
二對一,他和闕神蓬也不是對手。
三對一的話……
苦凰仍然站在空中,神色平和,緩緩道:“欲鬼的神魂不全,法力稀薄,強行施展如此規模的陣法,你可以堅持幾息?”
“足夠把你們三人斬於槍下!”
“是嗎?”
苦凰額頭上升起一叢火焰,雙目也噴出兩道火蛇,朗聲道:“盧通,白玉上的六十四枚凸起多半是陣眼,尋機毀去。”
“是。”
“闕神蓬,金窟內必有弱點,留作欲鬼的命門進出,設法尋出,藉此破入鬼軀。”
“是。”
苦凰說完猛地踏出一步,化作一團火流星,朝黃金嬰兒殺去。
闕神蓬丟開斷劍,取出一個金口袋,倒出一捧金沙,化作一柄五尺金劍,踏步殺入光中。
盧通散出三氣靈煙,一邊“斬斷”白光,一邊逼近巨人的左側胸口。
兩個手臂攔向闕神蓬。
兩個手臂攔向盧通。
其中一隻手掌探入靈煙,戴月猴梟化作六寸大小,貼着手掌飛過。
另一隻手掌擋在白玉女人面前,立即轉動掌心,灑下一抹濃郁白光罩住猴梟,同時緩緩落掌抓去。
“轟隆!”
無數雷電突然炸開。
一條丈半雷龍竄出紅煙,渾身圖騰閃爍,喚出雷電,把方圓數十丈內化作一池雷澤。
白光稍顯暗淡。
盧通趁機張開龍口,嘴裏幾滴雷水匯聚成一枚拳頭大的雷丸。
悄無聲息間,雷丸破空飛出,雷澤隨之而動。
雷澤、白光互相磨滅,轉眼間雷澤消散一空,雷丸也逼近過去,距離白玉僅剩三十餘丈。
兩個手掌迅速轉動。
盧通瞪大雙眼,眉心亮起一抹幽藍光澤。
雷丸上散出一縷霧氣。
“噼啪!”
霧氣化作一捧雷電,撕開白光,雷丸一閃而過,瞬間接近到白玉前方。
“咣!”
雷電猶如一柄狹窄長刀,劈在白玉女人的臉頰上方,正中一枚葫蘆狀凸起。
“嘩啦。”
一聲輕響,彷彿鏡子破碎,順着凸起裂開幾道縫隙,其中滲出一縷十分粘稠的白色液體。
一股微風吹過。
風中帶着草木芳香,以及一股十分濃郁的靈氣。
盧通死死盯着紋路,半息後心中一嘆,踩着碎花,退出百餘丈,大聲道:“長老,陣眼不在那裏。”
陣眼毀了,紋路必然受影響,白玉上面的葫蘆狀凸起只是誘餌。
“一起殺入金窟。”
苦凰以羽毛做劍,尺長短羽反而壓制住丈半金矛,一路逼向巨人的右側胸口。
闕神蓬也在附近糾纏。
盧通深吸一口氣,正斟酌時突然眉頭微蹙,再次看向白玉女人臉。
金窟內有命中進出的弱點。
白玉內一定也有。
破碎的白玉,與敞開的金窟,相差未必太多。
他眨了下眼,斂起眼中神采,捲起靈煙再次殺入光中。
白光、火鳳、金劍、金嬰……
五丈金窟附近,一道道兇狂法力猛烈碰撞。
“當!”
苦凰一羽點中槍尖。
羽毛散出幾條火舌,槍尖兩側空間褶皺,彷彿多了一張口,把火焰吞噬一空。
紅煙瀰漫而去。
一條丈半雷龍飛出,有些木然地衝向金窟。
一隻黝黑手掌落下,掌心吐出濃郁白光,手指猶如一張柵欄,死死擋在雷龍前方。
黃金嬰兒雙目微合,又與苦凰交手一次,趁着後退時,身披白光瞬間再退數十餘丈,攔在雷龍後方。
“盧通,小心!”
苦凰雙目瞪大,周身火焰化作一頭三丈火鳳,展翅追去。
闕神蓬也猛抖劍身,劍尖吐出一道金線,從白光中尋隙而過,攔向雷龍後方。
一層層輕紗落下。
黃金嬰兒刺出金槍,撕開輕紗、碾碎碎花,瞬間點在龍背上。槍頭猶如血口,瞬間吞下三尺龍尾。
“哎。”
隨着輕嘆,一隻戴月猴梟遁出紅煙。
盧通心緒沉悶。
雷龍、戴月猴梟,一真身、一血妖。上一次雷龍是真,這一次戴月猴梟是真。
只是這一次宰了。
金槍太過兇猛,吞了兩成龍軀,已經傷及了根本。
他踩着精血、黑煙,遁到白玉人臉面前,眼神陰沉如水,一瞬間的停滯後,雙手、雙腳同時閃爍不定。
黑煙翻滾,化作一記記拳頭、掌印、合掌、腳印、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