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
半夜,採香樓附近。
盧通蹲在路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採香樓出來,他快步跟上去。
“二虎!”
二虎停下腳步。
盧通左右看了下,正要走過去。
突然,二虎肋側射出一根冷箭。
他翻手取出熔金棍,一棍擊飛箭矢,低聲喝道:“是我!發什麼瘋!”
二虎端着三眼飛弩,看了兩眼,仍然十分警惕。
“頭兒?”
盧通嘆了口氣,摘下斗笠。
月光下,光溜溜的腦袋十分醒目。
“頭兒,你怎麼把頭剃了?嗓子也啞了?”
“換個地方說話!”
一間矮小的房間內。
“頭兒,還以爲你今天不來了。”
盧通脫掉靴子,坐下道:“最近半個月,外面有什麼消息?”
“七天前,耿府二少爺去打大少爺。我跟着幫主一起去了。”
終於開打了。
盧通鬆了口氣。
再不動手。
他都要懷疑,童安和鄭金鵬是不是真的有矛盾了。
“誰贏了?”
“我們贏了!”
“你們?”
盧通隨手甩出一巴掌,教訓道:“讓你去打探消息,不是讓你投敵!”
“頭兒,我錯了。”
盧通搖了搖頭,灌了一口涼水道:“從半個月前開始說。”
二虎回憶了一下,開口道:
“那天晚上我們從外面回來。第二天,我就加入野狗幫了。”
“野狗幫人很多,大部分以前是礦工,現在劫商隊。”
“頭兒,我感覺那天晚上搶我的,就是野狗幫的人。”
“剛加入幫派,就聽說二少爺的人被殺了,幫主讓找一個虎爪半妖,說有賞銀。”
“我知道,肯定是頭兒乾的!”
“找了兩天沒消息,大少爺的兒子又被殺了。”
盧通驚訝道:“什麼?”
“大少爺童安,他的二兒子晚上從採香樓回去時,被人殺死。”
“誰幹的?”
“啊?頭兒,不是你殺的?”
“當然不是!”
盧通皺起眉頭。
難道是鄭金鵬派人殺的?
不太可能,就算想給老康報仇,也不至於下這種死手。
畢竟他們上面還有耿老爺。
血親和手下,完全不一樣。
難道還有其他人想把水攪渾,方便趁機摸魚?
“你接着說。”
“哦。”
二虎繼續說道:
“後來大少爺、二少爺就鬧翻了。大少爺的商隊不跟二少爺合作。”
“二少爺找我們,嗯,找野狗幫一起去打大少爺。”
“本來已經打贏了,結果耿老爺出來了。”
“耿老爺是築基修士,就遠遠的瞧了一眼。大少爺、二少爺立馬低頭認錯。”
“真威風!”
“再然後我每天跟着幫主,去外面劫大少爺的商隊。”
“要不是約好了等頭兒,我現在還在外面。”
盧通沉默片刻,問道:“你們,嗯,野狗幫現在跟着鄭金鵬?”
“對,幫主經常去見二少爺。”
“幫主什麼實力?”
“都是練氣後期,不過比頭兒差遠了。”
“都是?幾個幫主?”
“兩個,一個修士、一條狗妖。人叫喫不飽,狗叫餓不死。幫主常說,以後跟了二少爺,就改名字叫喫得飽、餓不着。”
這種不入流的傢伙都用,看來鄭金鵬十分缺人手。
盧通思索了片刻。
取出紙、筆,寫了一封信,遞給二虎道:“想辦法把信交給鄭金鵬,別暴露自己。”
“哦。”
二虎接過信,折了幾下塞進褲腰帶裏。
第六十八章 老了
大日高懸。
長滿雜草的院子裏。
盧通雙手撐地。
以臂做腿、以腳做拳,揮舞《百納拳》。
老康是個病鬼,所以也是個窮鬼。
儲物袋裏只有十幾兩銀子。
幾張藥方,和一大堆壓制體內舊疾的“煤渣”。
唯一稱得上收穫的,只有一本拳腳祕籍——
《四足鬥法》。
此法講究手是腿、腿是手、頭是膝、肩是肘……
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可以出手。
盧通對老康的手段,印象十分深刻。
傷勢稍一痊癒便開始學習。
湯枝搬出一張矮桌,擺上菜、湯,溫柔地喊道:“喫東西了。”
這幾天,湯枝一掃之前的死氣沉沉。
活人味兒越來越濃。
女人味兒也越來越濃。
盧通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到桌子前。
三菜一湯。
醬肉、辣椒炒肉、涼拌紅心菜,和一盆蟹仔湯。
蟹仔是盧通專門買的。
上一次喫還是去年,雲英城城東的蟹仔撈麪。
這麼久以來,盧通一直記得它的鮮美。
昨天早上在菜市看到蟹仔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全部包圓。
一股鮮香飄出。
盧通正準備坐下。
湯枝拉住他,笑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椅子上放了一盆清水。
椅背上掛着毛巾。
盧通心絃一蕩,愣在原地。
彩蝶院的女妖給他倒過水,甚至還伺候着洗臉;
典四兒也倒過水,還連帶着更衣。
但是不一樣。
湯枝不是願意伺候人的女人。
而一旦開始伺候人,伺候的還是一個男人,那意味着……
……
一頓飯喫得心不在焉。
盧通坐在臺階上,心裏念頭四起。
找女人,和找帶孩子的女人。
差別太大了。
誰知道,她是給自己找男人,還是給孩子找爹。
“想什麼呢?”
湯枝搬出凳子放在旁邊,遞過一杯茶。
“給你沏了杯茶。”
哎,真溫柔。
盧通擠出一個笑臉,接過茶杯。
湯枝看着滿院子的雜草,突然道:“要不要把草拔掉?”
盧通沉默片刻,搖頭道:“不用,又住不了幾天。”
“嗯,也是。”
湯枝沒有再說話,靜靜地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