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
隆冬時節。
烏雲匯聚,悶雷翻滾,術書仙船外狂風席捲,風裹起雪,變成鋪天蓋地的白毛風,一時間天地白茫茫一片。
船外大雪、船內小雪。
盧通盤坐在上師府內,送走一波麻煩事,耷拉下腦袋準備休息。
“轟隆!”
一聲悶響後外面突然一亮,接着一股磅礴氣息襲來。
盧通立即飛出大殿。
天上烏雲破開一個窟窿,落下一道刺眼白光。
“天晴了?”
“肯定是老君出手,趕走了大雪!”
“多謝老君!”
山下響起一陣吵鬧。
盧通看着白光,想了一下,臉色稍變,心中湧出一個不妙的猜測。
這時白光中出現一個人影。
雲傲。
細眉、冷目,神色和之前一樣冰冷,不過除此之外還多了一些凌厲氣勢。
他心頭一沉。
雲傲突破了。
白光散開,天上烏雲迅速退卻,幾息間陰天轉晴。
一個綿長、溫和的聲音響徹仙船內外:“雲傲已入元嬰境,大慶三日!”
“嗡~”
各種驚呼、歡呼等從仙船各個角落響起,聚在一起猶如又一記悶雷。
“拜見真人!”
“拜見雲傲真人!”
第五百九十一章 廣法晶盤
術書仙船上一派喜氣洋洋,街上掛滿了彩燈、裝飾,來往行人也都一臉喜色。
元嬰真人決定了仙船是否安穩。
寶囊真人死後,明面上術書仙船又有了四位真人。
盧府內一片寂靜。
盧通、闕玉坐在豐棉殿,全都沒有開口。
“小姐,七寶府貼出一張告示。”
闕玉的侍女進來遞過一張紙。
闕玉看過後,眼神又是一沉,轉手遞給盧通。
盧通接過紙張,看了幾眼,喃喃道:“新塘、回頭嶺、九缸、紫金爐……這些地方在哪裏?”
告示的內容十分簡單。
雲傲昭告四方,準備替術書仙船拿回這幾個地方。
“新塘有靈水,可以開闢水田。回頭嶺下面是兩條礦脈。九缸是天生的聚靈之地,盤踞了幾羣妖獸。紫金爐是地熱火口,下面有火泥、紅光石,還有斂火草藥……”
“剛突破就這麼多動作,看來雲傲早有準備。”
二人坐了一會兒。
侍女再次進來遞過一封信,道:“小姐,七寶府送來一封信。”
闕玉拆開看過,嘆了口氣,再次轉手遞過。
盧通接過一看,挑了下眉頭,道:“撼浪大船一艘,鯊船三艘,龜舟十艘,全套法寶,另配三百人份的獵妖法器。”
撼浪大船長一百二十丈,現存只有三艘,分別歸元術老君、寶囊、舍鹿。
闕神蓬也可以有一艘,只是以前志不在此,沒有命人煉製。
此番闕玉管金,名義上大小船隻、法寶、法器等全部歸闕玉掌管。
雲傲只留三天時間,擺明了要趁這次機會,把寶囊留下的東西全部據爲己有。
他看完信件,瞥到右下角的一個印戳,頓時神色稍動。
“這是老君法印?”
拇指大的印戳,紅印內紋路縱橫,隱約可以認出“元術”二字。
闕玉嘆了口氣,道:“老君賜下法印,表明親自出手幫助雲傲。之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盧通也有些懷疑。
大慶三日、賜下法印,如此大張旗鼓,即使沒有定下傳人,恐怕也少不了試一試雲傲能否勝任的心思。
一招間形勢陡轉直下。
又過了一炷香,典四兒進入殿內,手裏也拿着一封信,道:“老爺,這是雲傲派人送到上師府的親筆信。”
信封已經打開。
盧通看了闕玉一眼,問道:“說什麼?”
“邀請我們三天後一起出手,驅逐妖獸,收回新塘、回頭嶺等地。”
盧通接過信,看了兩眼,隨手遞給闕玉。
“師妹意下如何?”
闕玉搖了搖頭,沒有接過,道:“師兄的私事,我不便插手,師兄打算如何回應?”
盧通把信放到旁邊,道:“這件事對仙船有利,不好回絕。”
闕玉眼神稍變。
盧通看着闕玉,道:“老君在上,這件事師妹也必須出力,三日後一起同行如何?”
“我?”
闕玉有些猶豫。
盧通點了下頭,道:“對,不光要去,還必須全力出手,最好能立下大功。”
不去,好處都是雲傲的;
去了,纔有機會露頭。
闕玉想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應下。
“我回去稍作準備,師兄有什麼安排,隨時派人過來。”
“好。”
闕玉起身告辭。
盧通送至門口,返回殿內。
典四兒道:“老爺,還有一件事。”
“什麼?”
“路斷了。從南到北,商道、山路、小道,甚至荒山野地,全部有人把守,極難通行。倉庫存的金石,最多可以用三個月。”
盧通蹙了下眉頭,下一刻不憂反喜,咧開嘴角道:“總算有了一個好消息。”
典四兒動了下眼珠。
盧通道:“金石不是緊缺之物,我們可以堅持三個月,雲傲手裏的糧食、草藥,恐怕一個月也熬不過。”
典四兒看了一眼門外,小聲道:“老爺。”
“嗯?”
“雲傲一反常態,勢頭如此兇猛,會不會得了老君的提點?”
“有可能。”
……
很快三天過去。
日出時分,一艘百餘丈長的大船,帶着十餘艘大小船隻駛離仙船。
甲板上。
雲傲盤坐在正中央,左手稍下闕玉坐在一條長几後。
再向下,盧通、策仁分別坐在左右。
繼續向下,逖隆⒂^慧、虎旗、綠宇等坐在一起。
場中氛圍十分微妙。
雲傲看着闕玉,闕玉看向策仁。
盧通上下環顧,心中不停地猜測:
策仁是左師,他來了,看來想左右下注;右師應該也收到邀請,右師不來,看來鐮爪沙鷺一脈不想牽扯太深;耀微的珍寶閣一個人也沒來,不知是沒有邀請,還是打算徹底敵對。
“多謝師妹、師弟前來相助。”
雲傲捧起酒杯,掃了一眼闕玉、盧通、策仁。
剛破入元嬰不久,法力暴漲,還不能收放自如,說話時聲浪如潮,在耳邊來回翻滾。
幾人趕忙舉杯。
闕玉道:“師姐做的事,關乎仙船根基,小妹略盡綿薄之力是應有之義。”
“請。”
一起飲下一杯。
雲傲看着遠處,道:“世事多磨難,破入元嬰境才知道我們術書仙船,表面看似安穩,背地裏已經岌岌可危。”
闕玉、盧通對視一眼。
闕玉道:“師姐,難道又有大敵?”
雲傲搖了搖頭,瞥了盧通一眼,道:“聽說師妹與洞海宗弟子一起,在堰後島上種植了許多染霞麥?”
“是有此事。”
闕玉點了下頭,再次看向盧通。
盧通心覺不妙。
莫非雲傲盯上了堰後島?
下一刻又覺得不對,染霞麥是夏麥,喜熱厭冷,春種、夏長、秋收。現在是冬天,這一季還沒有耕種。
雲傲道:“聽說那人是弱囂,還是洞海宗的掌門弟子?”
“不錯,不過負責堰後島的只是弱囂麾下的一名尋常弟子。”
闕玉猜不出雲傲的打算,一時間有些忐忑。
“師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師妹應允。”
“師姐請講。”
“我想勞煩師妹接手籍田司,掌管仙船內外的所有田地,以及……”
雲傲略作停頓,道:“還有聯繫周圍宗門,採買日常所需的糧食。”
闕玉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