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窟窿中探出兩個手掌,左右一撕,天空被撕成兩半,露出一尊腳踩雙鯉、身披怒鯨卷水袍的藍臉巨人。
白光驟然一亮,一瞬間雲散、雨停,天上只剩下一片慘白。
盧通正驚駭時。
鏡心大聲道:“盧通!遁入風道!”
“好。”
他立即收回視線,瞥過雨湖時察覺李遊海已經不見蹤跡,轉動身軀,朝城外遁去。
風蕭蕭、人慌慌。
倖存的人逃出廢墟,蜂擁在城外,不知道去往何處。
一張“血網”席捲而來,人羣頓時陷入慌亂,有人跳入湖中、有人鑽入山中、也有人殺向血網……
盧通念頭稍動,一條血河甩過,把殺來的修士吞入血河中。
風道內血霧奔湧。
盧通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入風中,瞬間被狂風裹挾,一起朝前方奔湧而去。
狂風如刀。
風刃殺入血河,落在盧通身上,輕易割開鱗甲,帶走一片片血肉,下一瞬丹力、血靈一起湧出,傷口又迅速痊癒。
盧通緊守心神,咂稹栋俅捬Α贰�
百條血河散開,大肆吞噬血氣,逐漸和風道內不見首尾的血霧融爲一體。
“咚!”
“咚、咚……”
近一刻鐘後耳邊響起一聲聲撞擊。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咚”聲連成一片,變成一個永不停歇的怒吼。
盧通渾身血氣浮動。
通意飛仙丹仍在散出暖流,可是在撼動天地的巨響面前,彷彿一隻蚊蟲,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他叱龇Γ虺鲆幻睹堆`,竭力收束周圍的血霧。
又過去一盞茶時間。
盧通早已頭暈腦脹,看見通天絕壁已經近在眼前,張口一咬,幾枚獠牙貫穿舌頭,立即被一股劇痛喚醒。
通天絕壁裂開了。
風道盡頭,無數風刃殺入通天絕壁,絕壁內蔓延開無數條裂痕。
一道道扭曲裂痕,蔓延出百丈、千丈、萬丈,其中赤火瀰漫、白水倒灌、無形無狀的殺魂風肆意肆虐……
“喵嗷!”
一聲熟悉的貓叫聲響起。
天上突然一亮,一束白光落下,照在風道盡頭,充滿火焰、白水、五行之氣的裂縫同時變成白色。
“咚!”
一聲轟鳴響過。
盧通只覺耳邊一靜,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任由狂風席捲着湧入通天絕壁。
大半座殘山攔在前方。
千丈高山,已經被風刃吹走了山頭。山上佈滿火穴,噴出無數赤紅火星,火光落下,迅速累積出新的山頭。
盧通念頭稍動,掄出一條血河,無數血氣落在火山上。
黑煙升騰而起,火穴接連熄滅。
狂風席捲,風刃再次落下,殘山再無抵抗之力,迅速崩散成無數亂石,沉入水下。
盧通繼續掄出血河,攔下一叢猶如飛劍的金絲雨。
“住手!”
一聲怒吼打破了耳邊的死寂。
一尊高近百丈的水巨人踩在水上,大步走來,揮手一招,水面升起一道蝕魚白水,化作一杆百丈長矛。
長矛還未擲出,一羣赤紅羽刃從盧通身側飛過,化作一頭鳳鳥,一口銜下長矛、手臂、肩膀等小半個水巨人。
“不必驚慌,安心出手。”
苦凰憑空出現在前方,攔下水巨人。
“是。”
盧通心頭一定,接連甩出血河,磨滅通天絕壁內的劍山、雷蛇、卷金風、卷火風……
近一炷香後風道吹入通天絕壁深處。
無數血氣澆灌,水面上的一層蝕魚白水全部被染成紅色,已被血氣磨滅。
一艘艘大船從外面駛來,倒下一罈罈精血,又迅速離開。
盧通彷彿一條百爪魚,肆意揮舞血河,捲起無數精血潑向四面八方。
一陣涼風吹過。
風中有雨,雨滴沒有拉成絲線,而是渾圓如珠,直徑寸大的雨滴,表面閃爍一層金屬光澤,落向血河每個角落。
一捧精血攔在途中,眨眼間炸成齏粉。
盧通來不及反應。
這時,一個人影停在面前,揮手灑下一捧金粉,粉末如光,看起來蓬鬆輕盈,攔在雨滴下方。
“當、當、當……”
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
雨滴消散無蹤,化作一場傾盆大雨。
盧通心頭的餘驚還未褪去,立即拱手道:“謝前輩救命之恩!”
闕神蓬,他專門寫信請來的保命符。
闕神蓬神色不動,捲起一捧金粉,一臉戒備地盯着絕壁外的方向。
盧通轉頭看去,頓時瞳孔微縮。
李遊海站在一艘樓船上。
背後停了十五艘大船,上面滿是人影,所有人都身披五行神甲,看起來氣勢逼人。
他趕忙尋找苦凰的身影。
李遊海,象山府山長的門人,獨自坐鎮一方,在象山府內名頭極盛;闕神蓬,曾在元術老君門下修行,可是突破之日尚短,如今只是元嬰初期。
二人交手,闕神蓬未必能討到好處。
更何況李遊海麾下人手極多,看起來早已準備。
風捲、雲動、火起、水湧,周圍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到苦凰所在,只能看見一處處交手餘波。
盧通正準備大喊。
只見遠處的大船紛紛退走,接着李遊海所在的大船也調轉船頭,一起離開通天絕壁。
“那人是誰?”
“李遊海。”
“是他。”
闕神蓬有些疑惑,道:“他叛逃了?”
“不確定。”
“多事之年。”
闕神蓬搖了搖頭,祭出金光,殺入天上一大團火燒雲。
盧通看了一眼李遊海消失的方向,繼續甩出血河,磨滅周圍的五行之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廝殺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近兩個時辰後。
盧通渾身法力充沛,丹力仍在繼續湧出,可是心神早已疲憊不堪。
“接着!”
一條倒灌的瀑布裂開,苦凰丟出一具屍體,屍體半途炸開,變爲一捧殷紅血霧。
一股濃香飄散。
血霧在空中互相吸引,化作血雨,血滴微微蠕動,彷彿還是活物。
盧通心神震盪。
真人屍首。
他立即甩出血河,捲起所有血雨,左右瞥了一眼,朝不遠處的一片流星火焰潑去。
血雨灑落,火焰迅速熄滅。
滾滾濃煙升騰而起。
盧通趁機打出法力,把剩餘的真人精血攝入血河,迅速收入囊中。
“死!”
他正心虛時,濃煙中斬出一記刀芒。
刀芒如鏡,上一瞬剛出現在眼前,下一瞬已經落在身上。
“小心!”
“盧通!”
苦凰、闕神蓬的示警聲同時傳入耳內。
盧通只覺身下一涼,低頭看時才察覺,血河斷了、身體也斷了,半條龍軀正在血河內猛烈翻騰。
“找死!”
苦凰殺入濃煙。
闕神蓬落在一旁,探手抓起半條龍軀,盯着剩餘的半個盧通,驚訝道:“你沒事?”
盧通張了下口,獠牙互相碰撞,發出幾聲“噠噠”聲。
疼,極疼。
涼意褪去,鑽心劇痛湧入心間,似乎有個燒紅的鐵板按在傷口上。又有一根燒紅的鋼針刺入肉裏,從傷口一直刺到心口、又刺進眉心。
闕神蓬把斬斷的龍軀按在傷口處。
盧通叱鲅`,血肉蠕動,鮮血迅速凝固,兩節身軀再次連在一起。
“噹噹。”
闕神蓬彈指敲了一下接上的龍軀,來回打量,道:“好硬的命,一分爲二,哪怕元嬰真人也不敢小覷。”
盧通動了下念頭,剛接上的下半身,龍爪慢慢抬了下。
“氣血不暢。”
“氣血、皮肉、筋骨自有脈絡,脈絡已亂,不是一朝一日可以恢復。這裏大局已定,我送你出去。”
“多謝前輩。”
狂風席捲、血氣瀰漫、五行混亂……
廝殺仍在繼續。
盧通看着漸漸遠去的絕壁,輕吐一口氣,心中暗道:“不成真人,終究只是棋子,只有破入元嬰境纔有騰挪之力。”
近百艘大船聚在一起,在一個真人的調遣下,繼續朝絕壁內咚途�
其中一艘烏篷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