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輕吐一口氣,張口吞下血靈,游出丈許,隨手一抓,皮膜也失去了彈性,直接離開一條豁口。
滾滾心血流出,與酸液、腹液混在一起。
他順着來路游出。
外面一片寂靜,天上滿是繁星,一輪殘月掛在天邊,遠處傳來一陣陣轟鳴。
盧通縱身飛起,低頭看向白傾。
白傾死了。
眯成一條細縫的象目,已經完全張開,象目十分清澈,彷彿一汪深潭,十分清晰地倒映出天上亮星。
“可惜了。”
盧通搖了搖頭,心中閃過一絲落寞。
白傾很強。
防禦極強、攻擊也極強,若非碰到他,一樣的防禦強橫、攻擊強橫,而且性命極硬。
換了其他修士,即使多人圍攻也很難奪走他的性命。
他落在象頭前搜尋儲物法寶。
最後再吐出象牙的位置,摸出一塊直徑尺許的玉盤,盤上雕刻了山、羣象、珠寶等。
盧通張口吞下玉盤,又摸索了一番沒有找到任何東西,最後看着象鼻,略作猶豫後,化作一條小龍鑽入鼻孔內。
白傾的鼻劍十分驚人。
此劍面前,鱗甲、血肉等如同一張白紙,一觸即破。
象鼻深處一根象牙散出濛濛白光,白傾已經死了,可是象牙仍然懸在空中。
他收起象牙,又鑽入另一條鼻孔,找到另一枚象牙一起收入囊中。
幾息後。
盧通從頭到尾找了兩遍,看着躺在地上的龐大屍體,再次說道:“可惜了。”
無竅白象一身寶貝。
象鼻可以煉製軟鞭、長棍,象皮可以煉製鎧甲,全部是最上等的材料。
可惜太大了,帶不走。
盤家族老留下的儲物法寶,最高僅三十丈,還不足白象的一半高。
他略作思索,咂鸱Γ瑏G出一瓶墨水,在象屍上寫下五個大字:
擒氣宗盧通。
隨後瞥了一眼傳來巨響的鬼城方向,轉身遁入黑暗中。
……
天光初亮,第三天廝殺仍在繼續,一艘艘飛舟、飛梭駛向鬼城方向。
盧通從一個山洞鑽出,縱身躍上一艘飛舟。
舟上蜷縮了數十名修士,一陣慌亂後紛紛起身行禮。
他掃了一眼,問道:“去哪裏?”
“東邊。”
“去鬼城?”
“不知道,上面有令一直向東,直到和寶煉宗的修士匯合爲止。”
盧通看向東方。
鬼城就在十餘里外,昨晚那裏打了一整夜,他藏在山洞裏聽了一夜,一直到半個時辰前才停下。
“贏了嗎?”
舟內修士面面相覷,分不清是贏是輸,只知道死了很多人,有對面的、也有自己的。
盧通瞧了兩眼,縱身飛起,朝鬼城方向遁去。
法源山,原本法壇宗的山門所在,後來成了鬼城的陣眼所在。
山頭已經倒塌。
周圍所有房屋全部被毀,廢墟上躺着一艘艘殘破的象舟、鯨舟,以及橫七豎八的各種屍體。
一個嬌小身影站在殘破山巔。
盧通落在一旁。
角竹箏目不斜視,冷冷道:“你去哪裏了?”
“養傷。”
“芒異逃了,卷廷也逃了。”
“逃?”
盧通眯了下眼,白傾最後也想逃,可是逃無可逃。
角竹箏看着北方,道:“他們進了截水湖,準備逃回地府,阿星正在追殺。你去殺他們,還是去東邊。”
“誰在東邊?”
“小有宗、蟒象天兵、各城池的五行天兵,還有三名王麾下的狹無隘、天蜈,自珍王麾下的卸嗟佚垺!�
盧通蹙了下眉頭。
北邊不好追,逃走的都是厲害角色,芒異有寶瓶、卷廷有五色蒼葉,不經歷一場惡鬥很難擒下。
東邊不好去,留下的只能背水一戰,可以預料幾乎都是搏命之徒。
他正猶豫時。
角竹箏突然開口,道:“萬妖商會也在那裏。”
“哪裏?”
盧通立即問道。
萬妖商會身份複雜,無法置身事外,又不好牽扯過深,一直是典四兒在背後操控。
“西邊,順流返回象山府的必經之地,白頭、鯉牙、大門三島之間。”
“知道了。”
盧通咂鸱︱v空而起。
角竹箏又道:“替我奪回五色蒼葉,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什麼?”
“關乎成嬰,還有以後的修行。”
……
日出時分,截水湖上水波盪漾。
無數個尺許高的小浪,肩並肩、浪壓浪,整整齊齊地覆蓋在湖面上,從東向西奔湧。
遠遠看去,彷彿一條無邊大魚浮出水面曬鱗。
幾艘小船在水面上狼狽逃竄。
又有一羣小船圍在周圍獵殺。
盧通沒有理會,一路向西,飛出大個時辰後,前方傳來一聲悠長鯨吟。
遠遠看見三座島嶼,無數小浪匯聚在三座島嶼之間,化作一道道滔天大浪。
幾艘烏篷船、樓船正堵在島嶼之間。
陽光下,一頭鯨獸隨着浪花躍出水面,五彩鱗甲反出各色亮光,脊背上數十條彩蟒一般的魚鰭紛紛抽打在一艘樓船上。
接着一頭百丈地龍躍出水面,纏在樓船上,朝水下拖去。
盧通有些意外。
洞海宗的星彩靈鯨,竟然和萬喜一起聯手。
他找了兩眼沒有看見典四兒。
一個眉眼稚嫩的少年,站在樓船甲板上,手持青蒲扇,捲動水、火、風,以一敵二。
“卷廷!”
盧通大吼一聲,縱身飛去。
卷廷神色一沉,手中蒲扇猛地一扇,捲起一陣青風,風中佈滿丈長青矛,迎面吹出。
盧通不閃不避,衝入風中,抬爪撕開風矛,靠近百丈內張口吐出一層層輕紗,當頭裹向樓船。
卷廷似乎早已防備,猛地剁了下腳,縱身離開樓船。
“朝遊朱火,夕聽雨,尋風無窮盡。”
五色蒼葉扇動兩下,天上降下一股紅光,猶如大日初升。紅光灑下化作無數雨點,箭矢一般落下,覆蓋方圓數十丈。
盧通毫不理會,迎着雨點、紅光撲殺過去,只覺渾身一陣熱、一陣冷。
“留下!”
萬喜、彩鯨一起躍出水面,樓船上的修士也四散奔逃。
卷廷掃了一眼,輕嘆一口氣,道:“罷了!”
隨即踩風而起,衣襟翻飛,彷彿化作一縷清風,迅速飄搖而去。
“五葉喚神風,倏忽隨風起,須臾紅塵外,遨遊九天際。”
“這次,卷廷記下了。”
說話間已經飛出數里。
盧通落在樓船甲板上。
彩鯨追出數十丈,回頭道:“你們爲何不追?”
“怎麼追?”
他看着遠處,短短半息,卷廷已經變成了一個小白點。
卷廷此人,實力強、法寶強,更重要的是眼睛毒。此前只交手過一次,竟然記住了散花紗帳的玄妙,第一時間丟下同伴逃走。
追不上,追上了也未必可以擒下。
第五百七十八章 國
波光粼粼。
午後的陽光多了一抹金色,整個湖面彷彿一面褶皺金鏡,其中裹挾着一個個黑點,有破衣、有碎木、還有一具具殘屍。
盧通站在甲板上,看着隨着海浪沉浮的屍體,道:“四兒呢?”
“在堰後島。寶煉宗答應,只要奪下島嶼,以後就把它借給我們,典四兒請來了術書仙船一起奪島。”
萬喜神色有些冷淡。
他瞥了一眼,道:“過去看看。”
“是。”
樓船調轉船頭,一路向西行去。
一路奔波。
已經是第三天,依然可以看見元嬰真人互相出手,捲動天上的濃雲、煞氣。
臨近黃昏時分。
天邊突然傳來一陣隆隆巨響,接着一道狂風撕開天上殘雲,在雲層中留下一條延綿數十里的空隙。
接着又是一個人影緊追而去。
真人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