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拐進黑巷子裏,七轉八拐的走了一通,前面出現一片還算規整的宅院。
路邊幾盞燈唬嘎冻鲂┰S煙火氣。
二人走出巷子時。
披着斗笠蹲在拐角的閒漢突然暴起,手持一枚尺長的鐵釘,撲向盧通。
後方,某間矮屋的房頂也射出一根冷箭。
羊山很危險。
加上盧通本來就心懷不軌,每時每刻都在小心堤防。
拐角閒漢起身的瞬間。
盧通已經準備出手。
不過細微雨聲中,弓弦崩開的聲音格外刺耳。
鳥毛慘死的一幕在眼前閃過。
盧通渾身氣血翻滾,立即取出獸面玉符。
一隻猙獰的獸臉出現在後背。
“叮。”
箭矢被獸臉擋下,掉在地上。
盧通心頭微松,抬起左腿,踹入閒漢懷裏。
四根長虎爪輕易撕開閒漢的皮肉。
閒漢跌倒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用力刺出鐵釘。
鐵釘有古怪。
盧通眼神一閃,連踩兩步避開鐵釘,翻手取出熔金棍。
“噗!”
鵝卵粗的熔金棍,落在閒漢頭頂。
閒漢雙眼反白,原地抖了兩下,倒在地上。
身後,貓妖躲在牆角。
藏在房頂偷襲的修士,已經逃走了。
只留下兩根被獸臉擋下的箭矢。
盧通用一層布裹住手,撿起鐵釘收起。
“走吧。”
湯枝坐着地上縮成一團。
盧通伸手把她拉起來。
這才發覺,湯枝已經嚇得渾身發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微弱燈光下。
了無生機的臉上一片慘白,沒有半分血色。
盧通不禁啞然失笑,道:“沒見過殺人?”
修行世界處處都有爭鬥。
不過大部分百姓還是守着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盧通扶湯枝走出兩步,突然停下道:“等下,忘了一件事。”
他鬆開手,折身回去撿起一根箭矢。
然後手腕猛得一翻,捏住箭矢的手指同時用力,把它推送出去。
箭矢破空而出。
下一瞬,躲在牆角的貓妖被釘住後腿。
“嗷!啊!”
尖銳、悽慘的貓叫聲響起。
盧通轉身離開。
……
一間沒有大門的院落。
有個拆開的破揹簍擋在門口。
湯枝收起雨傘,走過去挪開竹片,低頭道:“前天,門被拆走了。”
“這是你家?”
湯枝點了點頭,提起門口的昏黃油燈。
院子裏很乾淨。
因爲除了地上的石板,什麼東西都沒有。
客廳也是空蕩蕩的,沒有桌子、沒有椅子。
“娘?”
左側偏房傳出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頑兒,快出來,看娘給你帶什麼了?”
湯枝解開胳膊上的包袱,裏面是採香樓擺在房間的點心。
片刻後,一個乾瘦的小女孩出來。
滿臉的警惕、膽怯、仇恨……
盧通掃了一眼,直接轉身出去。
很快湯枝追出來,小心問道:“你能不能留下?最近那些人越來越過分,我擔心頑兒的安全。”
殺夫、劫掠、砸門、破牆……
湯枝不敢想象,以後可能發生什麼。
盧通站在房檐下,伸出手掌接住滴落的雨滴,道:“你有沒有想過,我比那些人更危險?”
謩澭蛐奶伲缓镁褪堑裟X袋。
湯枝既然進了採香樓這個泥潭,萬一邭獠缓帽缓Α�
死就死了。
可是,沒必要把小孩子牽扯進來。
第六十三章 二管家
隔壁院落。
主人家已經離開羊山神墟。
盧通獨自坐着客廳。
桌上。
擺着一盞照明寶珠,兩杯熱氣騰騰的絕蟒參。
他取出那根尺長的鐵釘。
鐵釘前圓後方,通體烏黑。
一股莫名熟悉的怪異臭味飄出來。
盧通回想了下,不禁皺起眉頭。
這是屍臭味。
當初在千穴山上,到處都是這種味道。
他抽出一把短刀,割開手指,在桌面上滴出一團鮮血。
然後用鐵釘的尖兒,輕輕觸碰鮮血。
一點黑色黴斑浮現。
接着黴斑迅速蔓延,把整團鮮血全部染成黑色。
屍毒。
又是一股屍臭味散開。
盧通臉色有些陰沉。
養屍、煉屍,一頁宗將它們歸爲“邪法”。
其他宗門,即便沒有明令禁止,也極少有修士敢修行。
陰損、歹毒、詭詐……
修行這種法門,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會被人排斥。
羊山神墟竟然有這種修士。
而且是敵非友。
盧通越發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
雨漸漸停了。
湯枝獨自進來,皺眉道:“什麼味道?”
盧通伸手從桌面上方撫過,用法力捲起黑血,拋出廳堂。
“坐。”
湯枝過去坐下。
兩人面朝大門,一左一右,像是正在等待客人的主人。
盧通把其中一杯絕蟒參推過去。
“喝。”
湯枝看着殷紅的茶湯,端起來抿了一小口,又放下。
“不好喝?”
“不是,我想留給頑兒。”
“還有。”
湯枝再次端起茶杯,喝完熱茶後,明顯放鬆了許多。
盧通這才問道:“你知道哪裏有羊心藤嗎?”
“知道。”
整個羊山神墟,真正接觸過羊心藤的人不多。
賬房,大概率是其中之一。
盧通心中暗道:賭對了。
“在什麼地方?”
“在地下。他說過,羊心藤是這裏最值錢的東西,長在神墟的心臟位置,那裏也是流出烈火膏的地方。”
烈火膏,對普通修士來說,它纔是羊山神墟最有名的天才地寶。
外形如火,觸之如膏。
盧通心思轉動,不禁回想起,在山道上時看到的一幕。
電光之下,羊山神墟好似一頭跪地山羊。
山羊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