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知道這個東西不好拿。
可是法門着實誘人。
而且元嬰境親自指點,還是一尊跟隨過大能的元嬰真人,錯過今日,肯定沒有下次。
他稍作猶豫,便硬着頭皮接下來這本功法。
闕神蓬神色平和,道:“你可有化妖法術?”
“有。”
“試試看。”
“是!”
盧通躍入血軀,平息法力,施展出化妖法術。
化妖,燎山虎。
滾滾法力落下,血軀內血氣迅速變化。
幾息後,法力消耗乾淨,虎爪表面沒有任何變化,不過血軀內部殘留下一些化妖痕跡,與上一次在谷商城嘗試時截然不同。
他心頭欣喜,張口道:“真人,此法可行。”
闕神蓬嘴角露出笑意,道:“變化之道以血爲根本,以法易血,可是若沒有神魂,變化無法常存。世間萬千法門,變幻不定,可是終歸無法超出神、血、法,這三物也是修行之本。”
盧通認真記下。
神魂、精血、法力。
他身具血靈,在精血上強於別人,修行之道先補短、再揚長,以後若想有所成就,最適宜在精血上繼續精深。
闕神蓬又道:“可惜神法也隔了一層肉身,只能解一時之需。若是長久解決後患,仍然需要分魂之法,打入血軀煉成一具身外化身。此法的潛力,遠不如你的第一道法門。”
盧通看向腳下。
二人之間擺了幾頁紙,上面寫着藉助《赤雲真經》、血靈、血種,化出血妖的幾種方法。
萬法同歸。
繼續向下修行,血軀、血妖、甚至於本身的肉身,已經開始歸於一處。
唯一的不同之處:
血軀以血爲本,先血後神;血妖以法爲源,從《赤雲真經》開始,借血靈、化妖之法化形。
“萬法歸於一處,血即吾命……”
他心中終於明悟。
法力、氣血翻湧不定,眉心流出一股涼意,所過之後血肉深處湧出陣陣舒爽。
盧通沉入修行,咂鸱ㄩT,《赤雲真經》開始在耳邊隆隆作響。
“如赤雲之色,布百關絕節之下。”
“咫呹子囊梗⒊嗌觯焕衫收鸺t冥,卻閉真氣轉無息……”
“血中赤氣,命中精魂,拔億世基,歡萬劫程。”
功法咿D不休。
金丹閃爍出刺眼亮光,外面的雲卵、半個小人緩緩散出雲霧,幾息內神魂人影的頭部完全被裹住。
“咕嚕……”
修行時,體內氣血一起翻滾,發出連綿不絕的異響。
日落月升。
大半天后,盧通終於斂起法門。
一盞“明月”法寶掛在竹筏上。
他伸出手掌,一股紅霧湧出,盤繞在掌心上。
闕神蓬探手抓過一道法力,略作試探,道:“法力醇厚如血,兼具療傷之能,你修的什麼法門?”
“回真人,《赤雲真經》。”
盧通心中明白。
法力變化,一是因爲《赤雲真經》,二是因爲本命法術。
血靈早已“刻”在金丹內,金丹吞吐時改變了法力,其他人即便有《赤雲真經》,也沒辦法修出這種變化。
他低頭看向虎爪。
灌入法力,血軀內的血氣與法力相融。
半炷香後。
盧通揮手一揚,虎爪瞬間崩散,潰散一捧濃郁法力。下一瞬手掌落下,掌心血蛇一甩,散出的法力迅速化作丈大虎爪,跟隨手掌一起落下。
“咦?”
闕神蓬睜大雙眼,道:“法力吞噬血氣?”
盧通搖了下虎頭。
“真人,法力、血氣皆是晚輩之命。”
話音落下,體外的插翅白虎轟然炸開,九條血蛇捲起法力化作一道十丈虎影,徽衷隗w外。
幾日修行猶如再活一世。
不單修爲天翻地覆,冥冥之中還明悟了日後的修行之路。
法力、血氣已經初步相融,更進一步便是合二爲一,煉去肉身、法力,僅存一道本命精血。
“很好!很好……”
闕神蓬神色微愣,一臉驚奇地看着盧通、以及巨大虎影。
幾息後,眼中神色一點點褪去。
“哎。”
闕神蓬輕吐一口氣,看着周圍的紙張、書本,喃喃道:“可惜了。”
盧通猛地渾身一寒,立即斂起法力,十丈虎影匯聚在掌心,化作一頭三寸大小的白虎。
“前輩!”
闕神蓬臉上再無任何表情,輕聲道:“有什麼遺言?”
盧通早有這種猜測。
越捨得,越心狠。
一個死人,即便學會再厲害的法門也沒有用處。在闕神蓬看來,他是敵非友,幾日修行也只是一個驗證猜想的探路石。
他不敢再隱瞞,匆忙道:“擒氣宗盧通,拜見前輩!”
闕神蓬蹙起眉頭。
“什麼?”
盧通開始從頭講述潛入地府之事。
此事隱祕,背後關乎大能、古仙,可是和自家性命比,根本不值一提。
闕神蓬聽罷一動不動。
盧通擔心闕神蓬不信,取出記載《餐氣法》的剩餘金冊,道:“真人,這是古仙賜下的法門,撕下書頁可以上稟古仙。”
闕神蓬接過冊子,眼睛微睜,道:“祕言之術,可以破界通天,不是尋常大能。”
“不瞞真人。如今洞海宗有一隻沐香山來的狐女,當年在象山府也有一尊妖君。”
“嗯。”
闕神蓬點了下頭,沉默許久之後,神色十分複雜地看向盧通。
“竟然栽在你手裏……”
盧通心頭一跳,正要開口解釋。
闕神蓬道:“《六識神法》是老君的獨門祕傳,你如何償還?”
元術老君,術書仙船的主人。
盧通嚥了咽喉嚨,腦海中念頭翻滾,道:“晚輩用糧食償還。聽聞仙船上食物短缺,晚輩可以用身份之便,在鬼城內籌集糧食,交易給仙船。事後晚輩分文不取,原路奉還交易之物。”
這是事先準備的保命條件。
可是吞下的好處太大,憑這個條件保不住性命,這纔不得不暴露身份。
闕神蓬點了下頭,道:“《六識神法》止步此境,以後不許再修行,等我上稟過老君之後再做定奪。”
“是。”
盧通心頭微松。
闕神蓬斂去法力,蘊藏在竹筏、紙張等處的各種法劍紛紛散去。
“闕玉呢?”
“晚輩保證闕師妹安然無恙。最近鼓水小城內外眼線卸啵跻苍诹粢猓^些時日晚輩找機會放走師妹。”
“不必。”
闕神蓬搖了下頭,翻手取出一枚玉簡,道:“這道法門你私下傳給闕玉,僅她一人知曉,明白嗎?”
“明白。”
闕神蓬從竹筏上站起,唏噓道:“讀千冊書,不如觀千般人,該出門走走了。”
盧通跟着站起,沒有出聲打擾。
“走了。”
闕神蓬沖天而起,瞬間消失不見。
盧通對着空蕩蕩的竹篾,拱手行禮道:“恭送真人。”
……
鼓水小城,一艘烏篷船漂在鬼洞上。
一頭白虎落在甲板上。
和芳立即迎到面前,道:“老爺一連消失七天,可是遇到了麻煩?”
“無礙。”
盧通含糊應了一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甘果傳訊,象山府有人追查鎧甲的去向,讓老爺早做準備。”
他點了下頭,沒有太擔心,直接朝船艙內走去。
這個身份開始危險了。
鏡心、妖君、角竹箏、闕神蓬,還有背後不知道幾個古仙。
隱祕事,最多兩人,一旦第三人知曉就談不上隱祕,這裏不止三人,離身份敗露只是或遲或早而已。
“還有呢?”
“甘果詢問,老爺是否願意帶人去重華府,甘家可以出面作保。”
盧通想了一下,心頭一笑,道:“不惜得罪三名王也要挖人,甘果那邊處於敗勢?”
“老爺果然聰慧!”
和芳難得地吹捧了一句,繼續道:“新野羣山的慘烈之處比我們這裏更盛數倍,有傳聞說,凡間宗門想破開那裏的絕壁,帶領億萬百姓湧入地府。”
“億萬百姓?”
盧通有些驚訝。
之前聽角竹箏說過,打算衝入地府的地界廝殺,本以爲是各宗弟子衝殺,想不到竟然帶着百姓一起。
和芳臉色沉悶,道:“只多不少。萬一真的如此,到時的死傷恐怕難以計數。”
廝殺搏命,修爲越低、越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