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是的,半妖和沒有靈智的猴羣在一起。”
盧通思索了一下,道:“三名王準備把你送過去?”
“嗯。”
“一個女人可以換來整個猴羣?”
虹英抬起鵝蛋圓臉,道:“司主,這具活屍原本在術書仙船,不是普通修士,臂猴一族的族長指名索要的。”
“叫什麼?”
“闕玉。”
第五百三十章 闕玉
“司主。”
船艙內,盧通睜開虎目,道:“進來。”
西禽進入房間,道:“司主,三名王派人傳了一道口令,大年初一在法源山設宴,命司主與臂猴一族族長‘贊天育’一起赴宴。”
“知道了。”
一天天過去,很快距離年底只剩下五天。
鼓水小城早已淪爲廢墟,城中央一口直徑近百丈的鬼洞散出氤氳黑霧,飄散到城池上方化作大團烏雲。
一艘烏篷船漂在洞口。
“沒爹沒孃沒卵蛋的鬼崽子!大爺送你們一份年貨!”
城外響起一聲暴喝,接着一個八尺酒缸被丟入城內。
蕭木一言不發,縱身飛出洞口,探出猶如粗樹的手臂,揮出一記長槍刺破酒缸。
“轟!”
酒缸炸開,大片火油炸開,隨着一點火星亮起,瞬間化作一團火雲。
“別走!”
蕭木破開火雲,殺出城外。
“來得好!”
兩人、一鶴一起飛出,迎向蕭木,一個照面,蕭木的鬼軀上被開出一個碗大洞眼。
“虹英!”
烏篷船內走出一個四臂身影。
虹英仰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揮手從洞內卷出一團黑雲,打出幾道法力,黑雲化作一道鬼影,殺出城外。
洞海宗的三人立即退走。
幾次交手,洞海宗已經摸清了鬼城的實力,每次來襲時人手只多不少,而且毫不戀戰,佔一點便宜很快退走。
看起來想一點點地磨死對手。
“鬼崽子,別走,大爺的年貨還多着呢!”
蕭木剛返回城池,一個個八尺酒缸接連不斷的飛入城中。
一炷香後,一頭白虎城外飛來,落在甲板上。
盧通掃了一眼周圍的焦痕、殘破酒缸,問道:“怎麼回事?”
“洞海宗又來了。”
虹英走出船艙。
盧通收回眼神,上下打量了活屍許久,最後一動不動地盯住眉心。
虹英眼神閃爍不定,腦海中各種念頭接連閃過,幾息後抿了抿嘴脣,走過去挽住一條虎腿。
“司主。”
“跟我來。”
船艙深處,一個私密的寬敞房間。
盧通踞坐在長几後。
虹英掃過長几,心頭不禁一緊。
長几上殘存着斑駁血漬,上一次嘗試抗命,被殺得渾身佈滿血口,事後療傷時就是躺在這條長几上。
她迅速回想近日做過的所有事,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這才稍稍放心。
“過來。”
虹英小步走到長几後,準備跪坐在一旁。
盧通抬起虎爪,指了一下長几,道:“躺上去。”
“是。”
虹英沒有絲毫猶豫,站在長几側面,脫去繡鞋,接着準備解開衣襟。
“嗯?”
虹英立馬會意,停下手中動作,帶着衣裳一起躺倒長几上,四條手臂垂在身側,直接閉上雙眼。
盧通看着長几上的人影,取出一副金色鎧甲、一根金棍。
韓準留下的神兵甲,連甲帶棍,可以化出刀、劍、斧、錘、印、鞭等十一種兵刃。
霧鬼、欲鬼的實力,一大半由鬼軀決定,這套神兵甲可以造就一個極其擅長撕殺的金丹境強者。
“虹英,拿去祭煉鬼軀。”
虹英睜開雙眼,看見神兵甲瞬間神色一喜,起身抓住鎧甲,道:“謝司主。”
盧通緩緩搖了一下虎頭。
“你去祭煉鬼軀,她留下,明白嗎?”
虹英愣了一下,迅速躺回長几上,眉心、心口飄出屢屢黑煙,裹着命門、殘魂空間、儲物法寶一起離開肉身。
“司主,不放入養屍棺的話,只能離開六個時辰,不然會損傷肉身。”
“三個時辰後回來。”
“是。”
虹英退出房間。
白虎胸口探出一個手掌,盧通走出血軀,看着如畫一般的眉眼,喃喃道:“闕家、闕玉……”
他輕吐一口氣,收斂心神,一手按在眉心。
幾息後,眉心飄出一點白光,手指離開眉心,白光匯聚在指尖,化作一個米粒大小的人耳。
神魂法寶,連心耳。
他向角竹箏索求一道神魂溝通的法門,法門很珍稀,角竹箏最後賜下了一對連心耳。
一共兩個小耳,原本是輔佐雙修的法寶。
手指挪開,所過之處拖出一條白濛濛的如光細線,一指按入活屍眉心。
人耳滲入皮肉,留下一條朦朧細線連接二人眉心。
“闕玉?”
盧通眉心飄出幾個細小光點,順着細線落下,沒入活屍眉心。
一息後,活屍眉心也飄出一串光點。
“闕家闕玉,拜見司主。”
盧通眨了下眼睛,問道:“你父親是元嬰真人?”
“家父闕神蓬,少有仙緣,先後拜入枯悴真人、灑光宗、元術老君門下修行,經過一百四十三年苦修,於六十七年前破入元嬰境界,如今仍是元嬰初期修爲。”
“聽說闕真人只有你一個獨女。”
“家父一心修行,在家祖逼迫下才娶妻生子。闕玉不才,身爲獨女卻荒於修行,在父親餘光下破入金丹,可惜術法不精、心智稚嫩,落入敵人手中,丟了父親的臉面。”
盧通聽了幾句,心中升起一些佩服。
本以爲可以溝通後,闕玉會立即求饒,開出各種好處求一條生路。
《祝屍靈鬼上法》,煉爲活屍之後,神魂依然完好,可以聽見、看見,五感六識分毫不少。
只是沒有“靈鬼”虹英的許可,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
困住神魂世界中,比坐牢更難忍受。
可是沒想到闕玉沒有痛哭流涕,反而有些不卑不亢。
“你不想逃?”
“闕玉寧死也不會連累家父。”
“我不會與你父親爲敵。”
盧通了解闕玉的出身後,心中的確沒有算計的念頭,因爲……
敵人太多了。
見不得光的事情做了太多,名聲已經壞了。再繼續樹敵,即便有一身修爲,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他想結交一些善緣,也必須結交一些善緣。
闕玉沉默了一會兒,回道:“雖然與司主相識不久,但是觀司主的所作所爲,視人命如螻蟻,不似正道修士。闕玉已經中過一次算計,害得十三人身死,不想再次被人玩弄,連累無辜性命。”
上一次闕玉被三名王手下的欲鬼矇騙,帶人離開術書仙船,遭遇圍攻,最後被俘獲到法源山。
盧通也陷入沉默。
之前教訓虹英、命虹英殺人、煉人爲鬼,種種行爲,虹英、闕玉全部看在眼中。
片刻後,他十分少見地替自己辯解,道:“修行即爭命,人命本就是螻蟻,我殺人,人也可以殺我。你是真人獨女,命比金貴,自然不會明白我們這些人的遭遇。”
闕玉不再回應。
盧通嘆了口氣,拋掉心頭雜念,道:“三名王要拉攏贊天育,你可知曉?”
“知曉。”
“這羣臂猴獸性不改,族羣內淫亂不堪。你落入他們手中,消息一旦傳出去,闕真人輕則顏面盡失,重則……有可能影響道途。”
“求司主看在同爲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結我的性命。”
他搖了搖頭,伸手捏住闕玉的下巴,擰到正前方,道:“沒用,活屍、死屍有什麼分別?若是我所料不差,三名王謩澋牟恢贡酆镆蛔澹�有你的父親。”
闕玉落入敵手,而且是臂猴手中。
闕真人不能不救。
可是鬼城中大陣森嚴,區區一個真人,去了就是送死。
“求司主毀去這幅肉身,闕玉願意以此回報。”
盧通笑了下,抬起闕玉的下巴,道:“拿我的東西回報我?”
說完立即有些後悔。
本想當個好人,可是才說了兩句,碰了幾個軟釘子,立馬下意識地露出本性。
他心頭一煩,彈指推開闕玉的頭顱。
“實不相瞞,我與三名王之間有些齷齪。”
“闕玉略知一二。那日破城後,我聽到了三名王叱責司主。虹英也說,司主渾身的反骨、逆血,不會甘於三名王之下。”
盧通咧開嘴角,笑道:“挑撥離間?心智稚嫩之輩可沒有這種頭腦。”
“經一事,長一智。闕玉遭此大劫,若是毫不長進,豈不是辜負了父親、師長的指點。何況據我所看,虹英所言不虛。”
“所以我不會坐視贊天育投靠三名王。”
他張口吐了口氣,神魂傳音道:“我保你,你幫我,如何?”
“司主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