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牛車停在虎口關外。
二虎朝車廂內道:“頭兒,到虎口關了。”
“知道了。”
車廂內的聲音沙啞、低沉。
片刻後,車廂門被拉開,一個披頭散髮的魁梧身影出來。
長髮散亂、神色憔悴。
渾身上下骨骼凸起,眉骨、顴骨、下頜十分明顯,雙眼內滿是血絲。
一雙虎掌扣住木板,爪子深深地陷進去。
散發出一股十分荒蠻、強橫的氣息。
“頭,頭兒?”
二虎有些心慌。
“嗯?”
走出車廂,一陣涼風吹來。
盧通這才感覺到不對。
他伸出雙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身體,心中頓時一驚。
皮鬆肉散。
氣血竟然虧空到了如此地步。
用鐵砂淬體時,幾乎每時每刻都能察覺到增進。
盧通沉迷於一點一點的進步,竭盡全力修行《螺山卸水》,竟然忽視了氣血。
萬幸還不晚,沒有傷及骨骼。
只需靜養一段時間。
“頭兒,你沒事吧?”
盧通搖了搖頭,看向車廂後面。
牛車後面不遠處,還有一輛牛車。
祁雲一家三口坐着上面。
“祁雲一直跟在後面?”
“對啊。”
“去叫他過來。”
片刻後,祁雲過來弓着身子道:“東家,我想好了,請東家幫我!以後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盧通面無表情,道:“我出手的價錢,你做牛做馬都未必夠。”
祁雲神色瞬間黯淡下去。
“說說看,什麼事?”
“東家,我家住在小屯村。家裏原本有二十多畝地,去年我和幾個兄弟一起養了幾十頭血獸,結果……”
盧通皺起眉頭。
祁雲說得婆婆媽媽,做的事情也是雞零狗碎,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長話短說。”
祁雲立馬停口,片刻後道:“我養血獸賠了,可是常財主把賬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還讓我用老婆、女兒抵債。求東家出面,給我主持公道。”
“常財主是誰?”
“常寶。他乾爹是城裏收糧的管家,我們村裏的地都歸他管。”
盧通搖了搖頭。
沒想到逼得祁雲一家遠走關外的,竟然是這麼一件小事兒。
他還以爲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二虎,回去時去一趟小屯村。”
說完就進入車廂內。
祁雲滿臉驚喜,對着關上的車廂跪下道:“謝東家替我做主!”
……
一大片肥沃的田地,中間坐落着百餘間小院。
祁雲在前面帶路。
牛車、驢車進入村子,停在一座石牆院子外。
這裏除了這戶人家外,其他家都是泥土牆。
盧通下了牛車,活動了一下身子,道:“去叫人。”
祁雲跑過去,用力砸門。
木門被拉開。
裏面人看見祁雲,大聲道:“喲,祁老大,你還敢回來?”
祁雲道:“常寶呢?叫他出來!”
“你喫了豹子膽,敢叫常老爺的大名!我……哎呦,哎……”
二虎單手拽出門裏的傢伙,直接摔在地上。
很快,一個圓臉年輕人出來。
他環視一週後,走到盧通面前,笑着拱手道:“這位大爺,敢問……”
“啪!”
盧通抬起手甩出一巴掌,道:“祁雲欠你多少銀子?”
“八十兩!”
“啪!”
“多少兩?”
“八……”
“啪!”
“多少?”
“不欠了、不欠了……”
常寶右臉又紅又腫,說話時嘴裏流出大團鮮血,坐着地上求饒。
“祁雲。”
“東家,有什麼吩咐?”
“以後常進城坐坐。”
說完直接返回牛車。
留下祁雲一家,以及滿臉不可思議的常寶。
牛車進入雲英城。
宋言柏、柳鐵匠還掉黑驢。
柳鐵匠急不可待的朝家裏跑去。
宋言柏和盧通約定了一個時間,也匆忙返家。
留下盧通一個孤家寡人。
盧通嘆了口氣,道:“二虎,你說茶酒館是不是缺個老闆娘?”
二虎瞪大眼睛。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大步朝茶酒館走去。
……
三天後。
盧通按照約定,前往宋言柏家裏。
幽靜小院,他獨自坐下葡萄架下。
宋言柏在廚房忙活完,提着兩個飯盒出來,朝房內喊道:“巧兒,我把飯菜準備好了,該出發了!”
房間裏的人還沒有回話。
敞開的大門外就傳來一個聲音。
“喲~宋師弟親自下廚,不知道手藝和五香齋比起來怎麼樣?”
盧通心頭稍動。
這個聲音千繞百轉,十分嬌柔,可是聽起來又有些莫名熟悉。
他抬頭看去,不禁愣在原地。
是鏡心。
只是,怎麼變成了這種模樣?
門口站着兩個女修,其中一個正是鏡心。
臉上脂粉十分濃厚,身上一襲墜着百寶的華麗宮裝,頭上還戴滿了各色首飾。
手裏捧着一把七色羽毛扇子。
不像一頁宗的修士,反而像土財主的鄉下老婆。
第五十九章 雲海泛舟
宋言柏看見門外兩人,原本很放鬆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緊張。
“兩位師姐,請進。”
其中,身軀挺拔的女修微微頷首,邁步進來。
鏡心哼了一聲,才搖着扇子跟進來。
“兩位師姐,這位是我的好友盧通。”
“盧兄,這位是……”
宋言柏十分糾結,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高大的女修直接道:“銀青。”
鏡心用扇子擋住半邊臉,嬌聲道:“鏡心。”
盧通拱手道:“盧通,見過兩位……師姐。”
互相介紹完後,沒有人主動開口。
院子裏的氛圍變得十分怪異。
“師姐,你們來了!”
宋言柏的妻子白巧終於出來了。
鏡心笑着走過去道:“這麼小的院子,又是種菜又是搭架子,人還怎麼過路啊。”
院子雖然小。
但是遠沒到妨礙人活動的程度。
盧通看出來,鏡心是故意讓宋言柏難堪,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宋言柏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道:“我和巧兒兩人,勉強夠了。人齊了,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