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笑着道:“不錯,單憑分量也不是凡物。”
“爍魂壇換來的法寶,自然非比尋常。”
他揮手一招。
銅虎化爲一團銅氣,其中顯露出一條丈長脊椎,片刻後脊椎也散入銅氣中。
盧通張口一吸。
銅氣紛紛沒入口中,下一瞬,衣袍崩裂,身形迅速膨脹,眨眼間變爲一頭丈長的銅虎。
視野突然變得更亮了,似乎變成了大白天,而且是在太陽下。
他低頭看向虎爪。
腿粗如柱,爪巨如盆,試着踩了一下,虎爪直接陷入地下。
“好法寶!”
論肉身,這條銅虎鐧,比戴月猴梟更強悍,甚至似乎不比麒麟腿遜色。
朱東壁走到虎爪旁,摸了兩下,道:“不錯,正相配,像專門留給你的。”
“哈哈!”
盧通張開虎口,發出一聲洪亮大笑,道:“你竟然也會說奉承話。”
朱東壁搖了下頭,道:“我無話不說,不過這句話卻不是奉承。”
“什麼?”
“銅氣中有虎妖精血。而且精血濃厚,十分霸道,已經可以波及神魂。別人化虎還要顧忌神魂異變,你卻不同。”
盧通點了下頭,試着動了幾下,很快地上變爲一片狼藉。
許久後。
他停在原地,道:“很耗法力,最多可以變化半個時辰。如果交手的話,時間更短。不過實力不弱,正面搏殺,應該比戴月猴梟厲害。”
“試試?”
“嗯?”
盧通看向朱東壁。
朱東壁瞬間一變三、三變六,分爲六個人影。
第四百八十四章 厲鬼
春末夏初,暖風漸起,歸慈湖上的遊船一日多過一日。
天水島,背城一側。
一頭丈長的銅虎順着水岸撲殺、跳躍,等身長的粗尾猶如一根銅棍,刺、掃、剪等,在島上留下一道道溝壑。
時不時一道黃光閃過,銅虎化作三丈高、六丈長,縱身一撲,恍如一座銅山飛過,重重地砸入泥土深處。
銅虎從西到東、又從東到西,奔殺了幾個來回,最後躍入湖中消失不見。
水中,盧通閉着眼,躺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此前變化過燎山虎的虎爪,再次變爲銅虎,一切都十分順手。
沒有神通的虎妖,只有三板斧:
一撲,直來直去、沒有任何花哨,撲不中繼續撲;
二掀,抬腰、扭胯、擺屁股,像馬踢腿,一招即畢,掀不中繼續撲;
三剪尾,尾巴豎起又落下,猶如銅棍開山,與掃、刺等相比,更快、也更重。
招式十分簡單,但是由重達數萬斤的巨大銅虎施展,威力十分驚人。
一艘花蝶船駛到旁邊。
朱東壁站在甲板上,道:“我剛從魏府回來。”
盧通立即睜開雙眼。
“你不在,魏府由戴七憫當家,她在庭院裏搭了一間靈堂,弔喪的人很多。”
盧通瞥了一眼,仰頭看着天空,喃喃道:“與我無關。”
朱東壁嘴角露出莫名笑意。
“聽說殘虎每天都去,權銀、權風也在。其他城池的兒子、女兒、徒弟,已經通知了,很多人正往懷珠城趕來。”
盧通眼角抖了幾下。
朱東壁繼續道:“小有宗來了一個弟子,四處詢問韓宰生的去向,過兩天可能會過來找你。”
“哎。”
盧通嘆了口氣,再次看向朱東壁,道:“說吧,你有什麼計劃。”
“不是我,而是他們。”
“誰?”
朱東壁指了下城池方向,道:“殘虎、權銀、戴七憫,你的那些仇人們。在地府殺人很麻煩,他們正盤算呢,等全部安排妥了。他們怎麼安排的,我們怎麼還給他們。”
地府中,殺人很講究。
首先要名正言順,死的人必須該死,或者死得其所、死得正常。
其次必須隱祕,不能走漏風聲。
最後殺完了,要把手尾處理乾淨,不能留下苦主,也不能搞出亂子。
盧通殺戴善。
第一步做的很好,可惜後兩步沒有辦成,造成了現在的爛攤子。
每一步都考慮周全,很不容易。
朱東壁準備將計就計,借用殘虎等人的復仇計劃,把殘虎等人全部除掉。
盧通眨了下眼睛,問道:“戴七憫也要殺我?”
朱東壁眼睛微亮,道:“對,幾天功夫像是變了一個人,形容枯槁、氣息森冷,我看,她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盧通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看來戴七憫對我的感情不湣!�
“對你,還是對魏虎?”
他沒有吱聲,慢慢沉入水下。
人是假的,情當然也是假的。
但是他不是魏虎,假扮他人,也並非一切都是假的,相貌是假的、話是真的、溫存也是真的。
鏡心所說的機緣,隱約中有了一些察覺。
無關真假,而是關乎神、肉,肉身只是表象,只有神念纔是唯一的。
……
深夜,洞府內。
盧通盤坐在靜室。
神魂內,金丹表面金光閃亮,他再次回憶《赤雲真經》:
“如赤雲之色,布百關絕節之下。”
“咫呹子囊梗⒊嗌觯焕衫收鸺t冥,卻閉真氣轉無息……”
法門咂穑粯拥姆ㄩT,這次修行時卻開始不同。
徽衷诮鸬ね獾奈宕缧∪耍呀浤鄢霭雮�人形,此時人影緩緩消散,變爲一捧雲煙。
雲煙飄蕩,最後化爲一枚雲卵。
雲卵破開,鑽出半個小人,之後小人又再次化作雲卵。
一次次週而復始。
隱隱契合“伏之千息”、“閉真氣”、“轉無息”……
……
幾天後,島嶼後方。
一艘花蝶船上。
盧通、朱東壁,面對面坐在船樓內。
盧通燒水、泡茶。
朱東壁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逐漸變亮,道:“你突破了?”
盧通動作不停。
進入地府近一年了,這是第一次泡茶,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我太瞭解你了,甚至比你自己更瞭解。”
他挑了下眉頭,抬頭看過去。
朱東壁眼神閃了一下,繼續道:“當年你提醒過我,細微之處可以窺破真假,從那以後,我時刻都在留意周圍的變化。”
“明白。”
盧通低下頭繼續泡茶。
很快泡完茶,他伸出手掌,掌心浮出一捧白濛濛法力,法力化作卵形,之後破開躍出半個人影。
法力變化不停。
片刻後,散去法力,道:“只有這點變化,另外心思通透了一些,沒有其他異常。”
“遲早。”
朱東壁端起茶壺,倒了兩杯,道:“種子已經萌動,只有不死,破土而出是遲早之事。此事我會稟報回去,對你的裨益不下於一個大功。”
“多謝。”
盧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朱東壁緩緩搖頭,道:“應該我謝你纔對。託你的福,我已經把權酒、權花等四權,拉攏到了四首司。殘虎也在接觸,有投靠的打算。”
盧通下意識抓向鬍鬚,抓住後沒有捋下去,直接鬆開手。
“你和四首司什麼關係?”
朱東壁沒有直說,端起茶杯吹了兩下,道:“該知道了,你自然會知道。”
坐了許久。
一艘小船迅速靠近過來。
“老爺!”
“老爺,出大事了!”
寧金寶站在船頭,咂鸱Υ舐暫艉啊�
二人對視一眼。
盧通起身出去,道:“什麼事?”
“老爺!”
寧金寶立即跳上甲板,邊跑邊道:“死人了,死了很多人!曲峪村出事了!”
盧通蹙了下眉頭。
“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人都歸李真人管。”
“不是,是有厲鬼,曲峪村陣法壞了,出了一隻厲鬼,還殺了五戶人家。李真人傳來口令,命老爺三日內查明真相、追回厲鬼!”
盧通瞳孔一縮。
厲鬼,殺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