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緊緊捏住玉簡。
不見天地,不知天地之廣。
見識了商桃的手段後,心中總是糾纏着一股危機。以一己之力抗衡三人,而且三人中無一弱手,實力堪稱恐怖。
和書院弟子相比,明顯遜色一籌。
有了《人輪神法》,應該可以彌補一些差距。
“除了這道祕法,奉上爍魂壇後,我會幫你求一些賞賜。不確定是什麼東西,不過大能所賜,肯定不是尋常之物。”
盧通臉上的笑意更盛,之前的擔憂迅速拋之腦後。
“這纔對,千辛萬苦才奪來的東西,哪有白白送出去的道理!”
朱東壁早就有所預料,可還是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行了,好處都送到了,我該走了。”
“好。”
盧通翻手收起玉簡,道:“以後有什麼吩咐,儘管來善德司找我。”
拿錢辦事。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
古仙安排的事情很危險,但是出手也夠闊綽,沒得選的話,也值得一試。
……
第二天。
善德司。
庭院內,黝黑池水中凍了一個丹爐。
盧通坐在丹爐上。
旁邊,幾個年邁的修士湊在一起,低聲絮叨了許久,一個人走到水池旁,拱手道:“司主,恕我等無能,這道陣法太過高深,我等無力破開。”
陣法師很少見。
盧通派寧金寶滿城蒐羅,最後只請來了這幾個老修士。
他瞥了一眼,道:“是無能,還是不敢?”
“回司主,千真萬確,是我等修爲太低。這道陣法與後方的大陣同爲一體,真人之下根本看不出變化,若要破開,最起碼也要真人出手。”
盧通嘆了口氣,擺了一下手。
寧金寶取出幾包銀子,把陣法師們挨個送出去。
銀值錢、金值錢、本事最值錢,陣法師就是憑本事喫飯的人,只要動了就要給錢。
盧通坐在鼎上。
看着空蕩蕩的庭院,心裏有些急躁。
神法入手,恨不得立即修行。
可是……
滿城上下,樓閣無數,卻連一個可以安心閉關的地方都沒有。
魏府,有“家”不能回。
戴七憫應該已經聽說了傳聞,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善德司,有門不能進。
戴善死了,卻留下一個個封死的陣法。
盧通坐了許久,道:“金寶。”
“老爺!”
寧金寶立即走到鼎下。
“去,把權酒請過來。”
“是。”
一炷香後,權酒走進庭院,堆起笑臉,道:“恭喜魏司主!”
盧通提前斂去臉上的愁容,問道:“權銀、權風呢,他們投靠了誰?”
權銀,掌管銀號。
權風,掌管飛舟。
昨天兩人沒有出現,而且事後也沒有登門。
戴善死之前說,全部財產都存在銀號,他懷疑就在權銀手裏。
靈寶、千本書冊、幾百年積累……
每一樣都是必得之物。
盧通本打算坐穩了位子,再慢慢對付權銀,可是戴善比預想的更老辣,竟然把進入陣法的“玉符”也藏起來了。
得位不正,困難重重。
權酒道:“司主,權風孤僻、權銀神祕。我懷疑,他們私下投靠了三名王。”
“什麼?”
盧通睜了下眼睛。
司主不好當。
內,要壓服周刃龍、殘虎等;外,要抗衡四首司、雨湖等;上,要讓三名王滿意;下,要讓手下人賣力。
如今暫時成了司主,可是內、外、上、下,一個都沒有解決。
權酒神色悠閒,道:“飛舟、金銀乃是重物。老司主在時,經常派權風、權銀聯繫三名王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應該會稟告三名王。”
盧通陷入沉默,許久後襬了下手,道:“你回去吧。”
“是。”
權酒離開前,在庭院內掃了一眼,收斂眼神,不緊不慢地走出去。
寧金寶送權酒離開,回來後,走到丹爐旁,拱手道:“老爺,權酒有異心。”
“嗯?”
“剛纔我送權酒出門,權酒問,老爺搬進了司裏,需不需要新的被褥、桌椅,他讓人送來。分明是聽說了風聲,試探老爺有沒有破開陣法。”
盧通呼吸略微一滯。
媽的,人精。
問了一回話就看出了真假。還有寧金寶,聽了一句話就猜出了意圖。
一個個湊在一起,善德司不是善地。
第四百八十二章 寶山
歸慈湖中,湖中島嶼稀疏。
其中一座島嶼上,懸彩虹、掛瀑布,靈氣氤氳,看起來猶如仙境,島名天水島。
島上一間洞府內。
盧通盤坐在靜室中,雙目閉合,神念沉入神魂空間。
咂稹度溯喩穹ā贰�
神魂內,一尊人影盤坐,眉心處金丹閃閃發亮,綻出一道矇矇亮光,亮光飄散化作一道極細微的金色煙霧。
虛影內,煙霧流動。從眉心散開,一左一右,順着臉頰流下,一點一點地垂到耳邊、又落到肩頭。
煙霧所過之處,本就暗淡的虛影,瞬間更加晦暗。
時間一點點過去,金煙延伸到肩窩時,一股疲憊湧入神念,眉心處金丹上的光澤已經消失。
他立即收斂法門。
靜室內。
盧通睜開雙眼,只覺渾身無處不累,眉心沉、頭腦懵、手腳軟。
立即施展本命法術,周圍已經化作水霧的靈氣匯聚,化作一枚拇指大的血靈。
張口吞下,渾身“疲憊”卻依舊如初。
他輕輕吐了口氣,意識到了這道神法的修行困難。
《人輪神法》,抽離神魂煉爲人輪。
每道人輪,修煉之時必須一氣呵成。
先回輪,人輪繞行一週;再釋輪,人輪釋而不散,逐漸上下、周身無缺;最後齊輪,煉入九真之氣,轉輪不休。
必須藉助丹藥。
盧通休息了片刻,起身走出靜室。
“如何?”
廳堂內,朱東壁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盧通早已習慣了,坐在旁邊,無精打采道:“難,神魂孬弱,缺丹藥,也卻缺九真之氣。”
天外有天,天外佈滿了日、月、星、地、火、水、風……那裏的靈氣,要麼極爲狂暴,要麼極爲精純。
九真,九種極爲精純的靈氣,紫砂、紅馬、青華等。
只有大能纔有實力破入天外天,採集到九真之氣。
無所求,無所謂。
有所求,有所累。
他耷拉着眼皮,心中明白,古仙賜下這道法門的意圖。
朱東壁取出九個琉璃玉瓶,擺在桌子上,道:“祕法雖好,但不要因小失大。這些東西只是外物,不要被它們蒙了眼。”
盧通心頭微動,察覺到了指點的意味,可是一種極濃的疲憊纏繞在心頭、腦海,根本打不起精神。
“什麼矇眼?”
朱東壁緩緩搖了搖頭,道:“魏虎、司主、祕法等等,一切都是外物,只有修行纔是根本。冒了如此大的風險,混入寶山,到頭來卻被外物遮住眼,簡直是捨本逐末。”
盧通聽得心神恍惚。
若是平時,早已經有所猜測。可是現在,本來就“累”,腦子一動瞬間一團亂麻,更累了。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道:“什麼寶山?”
“這裏。”
朱東壁眼神有些無奈。
盧通十分困惑,左右看了下,道:“這間洞府?”
“哎!”
朱東壁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一步。
一步落下,靈氣匯聚、法力翻滾,周圍瞬間多了幾個人影——鏡心、朱東壁、盧不通,還有幾團混沌白光。
“真假相亂,恍惚無常。自從潛入地府,如同服了靈丹妙藥,修爲一天一漲進,進境迅猛。這裏最大的機緣不是外物,而是自己。明白嗎?”
盧通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卸嗳擞埃戳嗽S久,喃喃道:“哪個是你?”
“噗嗤!”
鏡心無奈地笑了下。
其中一個人影“朱東壁”,翻手彈出一滴水,然後幾個人影一起開口,道:“閉眼,封閉竅穴。”
水滴沒入眉心。
盧通立即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咂鸱喩砩舷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