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像是沒有察覺,一刻不停地打出第三記、第四記、第五記、第六……
“嗚、嗚……”
韓宰生胸腹完全凹陷,嘴脣、下巴上滿是鮮血,嘴脣蠕動發出細微聲音,道:“停,停手,你贏了。”
“什麼?”
盧通神色有些疑惑。
“你,你贏了,我走。”
盧通渾身是傷,每個角落都在傳來劇痛,可仍然忍不住露出笑意,喃喃道:“這樣啊……比商桃差遠了。”
“什,什麼?”
“沒事。”
他突然刺出手掌。
白皙手掌像是一柄利刃,直接插入韓宰生心口,緊接着又是一掌落下,重重地印在眉心。
縫隙內再次陷入黑暗。
湖水已經全部落入下方。
悄無聲息中,一根箭矢飛出,瞬間洞穿魚尾,嵌在肋骨之間。
盧通蹙了下眉頭,拔出箭矢。
箭矢異常冰冷,箭尖上纏繞着一絲十分怪異的氣息,像法力,可是和法力相比,猶如鐵與棉花。
四周巖壁如鏡,避無可避。
他深吸一口氣,血種變化,麒麟腿、翅膀再次浮現。
斑斕火光燃起。
下方十丈外,戴一恤已經拉開滿弓,流着眼淚嘶吼道:“去死!”
“叮!”
盧通一腳踢開箭矢,扇動翅膀,落下十丈,探出尾巴捲住戴一恤的脖頸,一枚枚鋸齒刺入脖頸。
靈氣突然開始匯聚。
他心頭稍動,尾巴立即收緊,幾個捲動後割下一個頭顱。
尚未施展出的本命法術,直接消散。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戴善
地下三百餘丈深處,穿過一條一人寬的縫隙,盡頭出現一汪深潭。
潭中有一個“小島”。
盧通站在潭邊,祭出幾盞四翅燈弧�
燈光中,“小島”浮現出清晰模樣——一個馬頭。長一丈半、高約一丈,立在地上,一大半已經被流下來的湖水淹沒。
一條鎖鏈泛着一層幽光,貫穿馬妖的鼻、耳、眼、眉心……
爍魂壇壓在馬頭上方。
戴善手持鎖鏈,盤坐在爍魂壇上,體外徽忠粋�丈高虛影。
“老夫乃是善德司司主!”
“略有耳聞。”
盧通心中十分警惕,略作思索後,取出一把弓、一根黝黑箭矢。
戴一恤留下的弓箭。
弓很普通。
箭除了箭尖外,也很普通。
戴善道:“你可願意加入善德司,從此一人之下、數十萬人之上!”
盧通笑了下,彎弓搭箭,拉滿之後直接鬆開手指。
箭矢飛過,穿過虛影,射入戴善的左肋,又從背後洞穿出去。
他蹙了下眉頭。
射偏了。
本來瞄準的心口,可是射出去偏了一寸半。雖然很少用弓箭,但是修爲深厚,眼、手、心早已渾如一體,應該不會射偏。
盧通看了下弓,空拉了幾下弓弦,再次取出一根黝黑箭矢。
戴善中了一箭,看起來卻沒有任何異樣,緩緩道:“我所有財產全部存在銀號,我死了,你什麼都拿不到。”
“哦?”
盧通隨口應了一聲,拉開弓箭慢慢瞄準。
距離僅五丈,一縱身就能跳過去,可是他不打算過去。戴善、爍魂壇、馬頭,其中一定還藏着隱祕手段。
弓弦緩緩拉開。
戴善道:“裏面功法、丹藥、金銀,還有一件靈寶,你見過染靈之寶嗎?”
第二根箭矢飛出,洞穿了戴善的心口。
盧通微微點了下頭。
這纔對,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弓。人已經渾如一體,但是弓還是生的。
“你要什麼,儘管開口。”
爍魂壇上,戴善的肉身已經倒下去,不過外面的虛影依舊十分清晰。而且到了如此地步,依然沒有任何慌亂。
盧通有些遲疑。
摸不清,戴善到底是另有底牌,又或者是生性如此。
“肉身重傷,你還能突破?”
“尚有一線生機。說吧,你要什麼,天底下的事情總有一個價錢,出不起,算戴某該死。”
盧通有些佩服,取出最後一根箭,一邊搭箭拉弓,一邊隨口說道:“我要成嬰之法。”
“可以,我給你。”
“你有?”
他動手稍停。
戴善道:“有。老夫修行近千年,法門無數,若非壽元將盡,何必藉此邪法!”
“拿來!”
“我有上、中、下三法。先給你中法,憑一己之力成嬰。以神魂爲養料、金丹爲種,孕育出元嬰。此法名爲《元父元母訣》,此類法門有一道生死關,一旦神魂衰弱,金丹卻沒有孕出元嬰,壽元大傷,重則身死。聽好了,北、南、西、東,四結胎根。回魂于丹,煉……”
戴善直接講述法門,聽起來十分諔�
盧通聽了一會兒,鬆開手指,一根箭矢飛出,射向爍魂壇下方的馬頭眉心。
聲音戛然而止。
周圍靈氣席捲,化爲一尊水行神兵。
戴善的本命法術。
盧通早已經知曉,立即收弓,換出長槍。
戴善出身寒微,成丹時只是一個尋常修士,如今的兒女、徒弟、道友等,絕大部分都是成丹之後才積攢下來的。
“何必如此?”
盧通眼神一閃,一棍點出,長棍猶如蟒蛇出洞,一口咬出。
戴善嘆了口氣。
“哎。”
水行神兵通體幽藍,身披一層龜甲,抬手一刺,纏在鎧甲上的水蟒化作一杆大槍,隨着手臂一起刺出。
“噼啪!”
一股巨響後,水行神兵的大槍潰散。
下一瞬滾滾靈氣匯聚,水潭中的湖水迅速蒸騰,化作一片白濛濛的水霧。水行神兵膨脹數倍,頭頂巖壁、腳踩水霧,彷彿一頭出水巨鯨。
盧通沒有一刻遲疑,扇動翅膀,迅速鑽入縫隙。
一路遭遇了四個對手,老三九、披甲修士、戴一恤、韓宰生,但是心中最忌憚的一直是戴善。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戴善老稚钏悖盅Y一定會留底牌。
一路逃遁了五十餘丈。
盧通懸在縫隙中,腳下充滿了濃郁水汽,巨大的水行神兵已經消失不見。
“嘶!”
一聲高而悠長的馬嘶聲響起。
他神色戒備,思索了一下,翻手取出一枚紅色玉符。
火玉符。
魏虎留下的法寶,巴掌大,表面一層透明包漿,內部裹着一團不停跳動地火焰。
咂鸱Γ提釗]手一引。
火玉符像是一個火山口,噴出一股數丈長的赤紅火舌。
水霧迅速褪去。
兩側巖壁迅速崩裂,大片發灰、變白、透紅的石頭脫落,留下的縫隙中滲出一道道岩漿。
溫度驟然升高。
盧通屏住呼吸,揮手卷起一道狂風,吹響縫隙深處。
風吹火、火燒水,縫隙下方好似一個巨大的蒸弧�
“啊!”
“嘶、嘶!”
人吼、馬嘶聲一同傳出,聽起來十分痛苦。
盧通眼神平靜無波,手持火玉符,一步步逼近下方。
片刻後,重新返回縫隙。
一人寬的縫隙,已經變成了近丈寬。縫隙後方,水潭已經乾枯,變成了一大團濃郁水霧。
盧通揮手一擺。
一股大風揚起,裹着水雲吹向洞口。
“戴善。”
水霧逐漸稀薄,爍魂壇上的虛影重新顯露出來。
一指長的黑蛇匯聚成一個丈高虛影。
不過,之前虛影內有上萬道黑蛇,如今只剩下數百條,看起來十分模糊,隨時都要坍塌。
“你是誰?”
盧通沒有吱聲,取出長棍,翻手一抖,立即點出一棍。
“罷了,罷了……”
虛影潰散。
馬頭上,貫穿眉心、口鼻等處的鎖鏈,表面幽光褪去,露出一枚枚複雜紋路,一瞬間,所有紋路同時崩散,鎖鏈斷爲無數碎片。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