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戴七憫臉色冰冷。
“拿了多少銀子,給我。”
盧通幾口喝完,取出一包銀子,放在旁邊,道:“今晚不回來了。”
戴七憫收下銀子,直接起身離開。
盧通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漱口。
本性難移。
從富、到窮、又到富,戴七憫乖巧了幾天,手裏有了銀子,又恢復了以前的脾氣。
聽好聽話時,眉開眼笑。
不合心意了,立馬翻臉。
她沒變。
盧通卻變了,如今適應了懷珠城的生活,已經不願意像開始那樣刻意討好了。
離開魏府。
盧通喚了一頭白鹿,一路向下,拐進三十丈高處的一條幽靜小巷。
小巷盡頭是一戶人家。
盧通敲了下門。
“鍍海襾恚隙ㄊ菐熓澹 �
門內傳出一個清亮聲音。
下一刻,門被拉開,黎吉春笑盈盈道:“師叔,我就知道是你,快進來。”
盧通臉上露出笑意,摟住黎吉春,一起進入院子。
與此同時,城內某處院落。
斐英粼左手拿着餅子,右手拿着一個寶鏡。
鏡子正對着人,可是鏡中卻不是人臉。
而是一個幽靜院落,一男一女坐在花藤下,依偎在一起,一邊說笑,一邊互相喂着喫東西。
“英粼。”
斐英光走到桌邊,放下一碗湯,道:“別看了,這麼多天,什麼發現都沒有,連修爲都耽擱了。”
“不行。”
斐英粼咬了一口餅子,用力嚥下去,道:“姐,姐夫的仇必須報!”
“可是,未必和魏虎有關。”
這些天,斐英粼一直觀察盧通,每天看到的除了撈銀子、就是搭女人。
斐英粼又咽了下喉嚨,沒有嚥下去,灌了一口湯,道:“還沒到時候。姐,你知道善德司的周刃龍去哪了嗎?”
“哪兒?”
“凡間!先有魏虎、後有周刃龍,我問過師叔了,戴善這幾年一直靠祕法維持性命,他熬不過我!”
“英粼!”
斐英光神色十分憔悴,擔憂道:“就算戴善勾結古仙,可是你纔剛剛築基……”
“姐!”
斐英粼轉過頭,目光炯炯有神,正色道:“我已經是書院弟子,這次如果可以擒下戴善,至少可以換取一道傳承!”
“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弟弟!”
“他們不敢!”
……
“師叔,真的嗎?這件符籙鋪以後是我的了?”
一間商鋪,門上掛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四個古樸大字——“四陽寶符”。
黎吉春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欣喜,臉頰上迅速泛起一抹駝紅色。
盧通捋了一把鬍鬚,道:“師叔說的話,落在地上就是一個大坑,這能有假?”
“師叔!”
黎吉春喜不自禁,一把抓住盧通的手臂,左右看了下,見周圍有幾個人影,這纔沒有下一步動作。
盧通笑了幾下,道:“走,進去看看。”
“嗯。”
進入符籙鋪。
鋪內,一個掌櫃、一個小廝,一起行禮。
“見過老爺!”
盧通點了下頭,指着黎吉春,道:“這是夫人,已經鋪子都歸夫人管。”
二人立馬又行禮,道:“見過夫人!”
黎吉春立馬鬆開手,整理了一下神色,故作鎮定地問道:“好,你們叫什麼?”
“老僕馮忠,是鋪中的掌櫃,兼着制一些符籙。這是老僕的侄子,馮記,是鋪中的小廝,正在學習繪製符籙。”
“你們會畫符?”
黎吉春有些意外。
馮忠看向盧通,見盧通點了下頭,這才道:“回夫人,我們的符籙是獨一份,一直是自家繪製、自家賣,在城裏別無二家。”
“真的?快帶我看看。”
馮忠走進櫃檯,取出四張符籙。
“夫人,店中主要賣這四種符籙,三種練氣境‘一陽劍氣’、‘熾陽火’、‘二陽鳥’,一種築基境‘三陽寶甲’。”
“嗯嗯。”
黎吉春連連點頭,似乎聽得十分明白。
盧通笑了下,問道:“老馮,符陽宗的傳承中是不是有一道符籙,名爲‘陽爆符’。”
“是。”
馮忠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道符籙,道:“老爺,陽爆符很難繪製,五份材料纔可以繪成一張。所以價格很貴,平時少有人買,店內也不常繪製。”
盧通捏起符籙。
帶着一些暖意的符紙上,繪着許多金色紋路,其中蘊含着一股不小的力量。
“陽爆符的威力如何?”
“震山裂石,是鋪中威力最大的符籙。”
他眨了下眼睛,放下符籙,問道:“街外面的那條良福橋,一張陽爆符能不能把它炸塌?”
“啊……”
馮忠十分意外,想了一下,道:“良福橋是石橋,一張應該不夠,位置放對的話,三張應該差不多。”
“好!”
盧通笑了下,道:“上面有吩咐,需要一批陽爆符,你們抓緊繪製出來。”
“是。”
走出符籙鋪。
盧通瞥見一抹黃影飛進樹冠,臉上露出笑意,看向黎吉春,道:“怎麼樣,滿意嗎?”
“滿意!”
黎吉春挽着手臂,欣喜道:“師叔,我們快回去,我親自下廚,給師叔露一手!”
“不用,真功夫留到晚上,我們去戲舌齋。”
“師叔~”
戲舌齋。
號稱,一口菜有百種滋味,連舌頭都分辯不過來。
窗邊。
黎吉春夾起一根嫩筍,送到盧通嘴邊,道:“師叔,快嚐嚐。”
盧通低着頭,對着一張紙寫寫畫畫,張了下嘴巴,嫩筍立即塞進嘴巴,隨意嚼了兩下,道:“好喫。”
黎吉春放下筷子,道:“師叔是不是捨不得那間鋪子,自從坐下後,一眼都沒看過我。”
“哪有。”
盧通抬起頭,拿起紙對着黎吉春擺了一下,道:“我在忙正事。”
黎吉春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又看向窗外,發覺正是窗外的景色,不禁道:“什麼正事,就是些橋、梯、樓,城裏到處都是。”
“你不懂,這裏可不一樣。”
第四百七十章 找茬
懷珠城,最高處。
斐英粼站在小湖邊,對着湖中小亭,道:“師叔,我發現了古仙的陰帧!�
“什麼陰郑俊�
“他們要炸燬懷珠城!”
“嗯?”
湖面突然抖了一下,濺起上千枚水珠,每一枚都是拳頭大、渾圓無瑕,水珠升起,周圍彷彿凝固了一般,風停了、靈氣也停了。
斐英粼心頭一悶,用力吸氣,卻吸不進一點空氣。
“魏虎定了一批‘陽爆符’,只需三張就可以炸燬一條石橋。此外,還藉口遊玩,暗中繪製了城內各個險要之地的橋樑、雲梯、塔樓等。”
“沒了?”
亭下,清瘦青年轉過頭。
斐英粼說了一串話,心頭更加憋悶,用力點了下頭,道:“師叔,此事已經一清二楚。”
“噼啪!”
一連串脆響中,水珠紛紛墜落。
微風再次吹來。
斐英粼大口喘息。
清瘦青年緩緩回過頭,道:“英粼,劍可以殺人,也可以保人。魏虎是善德司的人,你怎麼知道他究竟想毀,還是想保?”
“師叔!我……”
“去吧。年節已過,早日返回書院修行纔是正事,莫要因小失大。”
“是。”
……
春雨綿綿,猶如億萬根銀絲,佈滿整片天空。
魏府外。
盧通看着門外的靈駒、梅花鹿、抬轎小廝,問道:“你們誰家的?”
“回前輩,小的是‘淬山坊’的夥計。”
“魏老爺,小的是崔家的,跟隨我家大少爺一起來拜訪老爺。”
他有些疑惑。
凡間邅淼呢浳铮S多需要先處理一下。淬山坊、崔家都是城裏的大勢力,一家煉器、一家種草藥,打過幾次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