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好的。”
二人走出武館,停在一團丈粗的白雲外。
鯨甘取出玉符,打入一道法力,很快一條長梯從白雲中伸出來,上面站着一個小廝,道:“二位,請登梯。”
鯨甘側身讓開。
盧通登上木梯。
鯨甘跟着上梯,道:“去有寶酒館。”
“好的。”
……
小樹林外,一家小酒館內擺着六張桌子。
盧通掃了一眼,不禁覺得有些熟悉。
有寶酒館,小、破、乾淨。
和許多年前的良妖茶館很像,當時他還長着一對馬蹄子,整天坐在櫃檯旁,大憨則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覺。
“爹。”
鯨甘喊了一聲。
櫃檯後面站起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兒,也是一張獅子臉,和鯨甘長得極像。
“甘兒,回來……”
老頭兒話未說完,看到盧通後愣了一下,直接丟下鯨甘,快步走出櫃檯,笑着道:“前輩,快請進。”
盧通點了下頭。
鯨甘拽了下老頭兒的衣角,道:“爹,這是武館的師兄,從外地過來的,想嚐嚐景秀的特色菜。”
老頭兒瞪了下眼睛,笑容更加熱切,身子也躬下去一些。
“好,快請坐。甘兒,帶你師兄坐下,我去喊你娘,讓你娘坐一道‘鳳披甲’。前輩,您稍坐……”
老頭兒一邊說、一邊笑、一邊朝後面退去。
盧通走到桌邊坐下。
鯨甘倒了一杯茶,神色有些尷尬,道:“師兄,我家不常來大修士。”
“沒事。”
盧通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熱氣,道:“沒想到你爹竟然如此年邁了。”
“嗯,我出生的晚。”
他輕輕嘆了口氣,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笑道:“老師傅了,等下好好嚐嚐你家的鳳披甲。”
“師兄,其實就是甲魚蓋鴿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姓盧
槍梁、劍柱、碑桌。
盧通坐在一塊石碑旁,夾起碑上的一塊嫩紅肉絲,放入口中,肉絲入口即爛,散出一股類似魚肉的鮮香。
“這道‘鶴立魚羣’不錯。”
鯨甘坐在旁邊,嚐了一口魚湯,道:“這是神武樓的招牌菜,主材是一枚羣魚升雲丹,單是丹藥就要十兩銀子。”
“不貴。”
盧通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道:“金子越來越不值錢,也不知道還能用多久。師兄手裏還剩下一大堆,你想喫什麼儘管點。”
鯨甘有些拘謹地點了下頭,低頭夾了一小塊鶴肉。
盧通放下茶杯,心中有些無奈。
距離那天搭訕鯨甘,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二人經常一起練拳,練完拳後一起出入各種酒樓、樂坊。
他絲毫不吝嗇金銀。
剩餘的一匣金子花了一小半,可是……
關係毫無寸進。
鯨甘很像她家裏的小酒館,老實、貧窮、本分。花的金子越多,似乎反而越生疏。
金子不多了。
他開始考慮換一個目標。
“師妹?”
鯨甘立馬放下筷子。
他問道:“你會不會彌天拳?”
“不會。”鯨甘搖了搖頭,“彌天只傳給嫡傳弟子,我還差得很遠。”
盧通捋了下鬍鬚,道:“爲兄是外面的修士,難道沒有一絲機會學得兇災、彌天?”
“這兩道拳法在千秀樓也有,師兄可以去試試。”
“他們會傳?”
“嗯,上繳功法、丹方、法術,或者開一家武館,反正替景秀立下貢獻都可以換取法門。門裏很多師兄都替景秀效力,換取其他武館的絕學。”
盧通想到了鶴飛。
當年鶴飛遠赴無憂仙船追殺謝昆,可能也是爲了換取絕學。
“來嘍!”
他正思量時,樓梯口傳來一聲渾厚吆喝,一個黑塔般的漢子提着一杆大槍上來,喊道:“獨挑珠宮、橫槍貝闕!”
大槍上貫穿着一個個飄着芳香的嫩貝殼。
鯨甘挪開碑桌上的盤子,介紹道:“師兄,這個是貝寶丹,丹內血氣充沛,很適合我們。”
“好。”
漢子大步走來,經過一根八面劍柱時,柱子旁邊突然站起一個婀娜人影。
人影伸手一挑,漢子手中的大槍飛去,槍尾抵在劍柱上,槍尖斜着刺入旁邊一張碑桌。
大漢立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槍桿,怒道:“這位道友,你幹什麼?”
盧通十分意外。
喫了幾百次酒館,還是第一次碰到半路奪菜的。
“師兄,那是我們的。”
鯨甘也一臉意外。
他笑了一下,緩緩站起身,道:“走,去看看,是誰搶我們的東西。”
一次次思索魏虎怎麼做事。
千百次後,似乎已經成爲了本能,下意識有了動作,有時候甚至開始先做、再想。
魏虎,和他一樣,也是從街頭上廝混出來的。
不過二人相差很大。
盧通心思周密,無論對普通修士,還是大修士、真人等,全都十分謹慎。
而魏虎,面對地位高、修爲深的,恭敬到近乎諂媚。面對普通修士,則絲毫不放在眼中。
劍柱旁。
一個身段婀娜的女修拿着筷子夾起一塊貝肉,放入口中嚐了一下,嬌笑道:“天師兄,這個不錯,我們留下吧。”
桌邊還有一男一女。
男修築基修爲,相貌普通,身上的燦金法衣十分華麗。
女修嬌小玲瓏,看着已經走近的盧通,翻了下眼皮,道:“盧師妹,這是人家的東西,不懂規矩就算了,別給師兄惹來麻煩。”
姓盧?
盧通心神震盪,腳步定了一瞬,繼續走到桌邊。
那天兩人在同根林分別,鏡心率先離去,只留下一句話:“以後我會再出現,遇見姓‘盧’的多看一眼。”
鏡心來了?
他盯向婀娜女修,和盧不通相比,更年輕、也更漂亮,身段凹凸有致,十分勾人。
一眼看過又看了一眼。
察覺到臉上的幾條熟悉紋路時,終於心中一定。
的確是鏡心。
鏡心本命法術初成時,開始生成的假象疏忽了臉上的幾道細微紋路。如今實力大進,不可能再也這種紕漏。
這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二人對視一眼。
盧通正要開口質問。
鏡心突然夾起一塊貝肉,笑着趴在桌子上,朝男修嘴邊遞過去,道:“天師兄,你嚐嚐。”
桌上有菜、有酒。
美人趴在桌上,比酒菜更香豔。
盧通立馬臉色一沉。
“啪!”
他用力打出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找死!”
石碑大桌裂開一片蛛網,下一刻半邊桌面直接坍塌。
“哎呀!”
鏡心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裏仍然拿着筷子,筷子上的晶瑩貝肉墜地。
被喚作“天師兄”的男修嚇一跳,立馬站起來,退後兩步,道:“誤會!這位師兄,我師妹記錯了菜,這道菜多少兩銀子,我十倍賠給師兄。”
說着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金子。
盧通更加惱怒,瞪着男修,道:“師兄?你也配!”
天師兄臉色驚疑不定,猶豫了一下,又取出一錠金子,遞過道:“請道……前輩見諒。”
這時,神武樓的掌櫃過來,掃了一眼、問了一句,迅速明白了場中的情形。
“二位,給神武樓一個面子,先坐下如何?老夫一定給道友一個滿意的交代。”
天師兄立馬點頭,道:“好,好。”
“哼!”
盧通用力甩了下袖子,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搖地返回桌邊。
片刻後。
掌櫃的端着酒杯走來,先喝了一杯酒賠罪,又依次放下一瓶丹藥、一塊令牌、一百兩黃金。
“仙長,實在抱歉。丹藥是小店的月漿洗神丹,尚可一用。令牌是小店的貴客,以後可以隨時享用上等包房。”
盧通臉色微動。
月、神,月亮與神魂。
金丹一成,修爲難進。
單純靈草煉製的丹藥,已經很難提升修爲。只有煉入日、月、星、五行等天材地寶,淬鍊金丹的同時可以提升修爲。
神武樓竟然這麼捨得。
他臉色稍緩,點了下頭,道:“你們的找鈮蛄耍麄兊哪兀俊�
掌櫃的側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