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前輩滿意便好。”
彭霞人擠出一個笑臉。
盧通瞥了一眼箱子,抬腳一蹬,蓋子重新合上,收進儲物銅環。
“好了,法寶已經煉成,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們。”
“好,奇器坊隨時恭候……”
不等彭霞人說完,盧通直接飛身遁走。
……
同根林,距離紅雲島四十餘里的一片樹林。
整片樹林內,所有樹木的根脈全部纏在一起,原本樹林隨着湖水飄蕩,後來被過路商隊捆在礁石上,定在此地當做路標。
入夜。
盧通盤坐在最南部一顆大樹上。
一艘烏篷船緩緩靠近。
他縱身飛出,直接鑽入船艙。
迎面一根飛針沒入胸口。
盧通只覺心頭一痛,怒聲道:“幹什麼!”
“魏虎不在乎金子。”
他氣息一頓,嘆了口氣,坐在白光人影的對面,喃喃道:“完全摒棄心中所想,談何容易。”
“不容易,所以你纔有機會。”
二人相對而坐。
許久之後,盧通舒了口氣,道:“接下來去哪裏?”
“煉器、學拳。”
“學拳……景秀仙船?”
“不錯。”
他心頭微動,道:“既然能學拳,也可以學棍,這樣的話我的棍法是不是……”
白光人影臉上沒有五官,也沒有任何表情,可是盧通卻從中察覺到了不滿,話還沒有說完就停口了。
白光道:“看來你還沒有忘,真正的忘不是騙別人,而是騙自己,自己先忘了,別人纔會相信。”
盧通陷入沉默。
“你忘了嗎?”
“我不一樣。真真假假,無須分辨,當一切東西真假不分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再忘。”
他看着白光人影,吐了口氣,道:“果然是你。”
鏡心,築基境就修行幻術,成丹之後藉助神界之力,幻術更加精妙。
如今更上一層樓。
盧通道:“你強了。我已經分不出真假,也找不出你在哪裏。”
說完看着桌子,敲了一下,道:“說不定,這纔是你。”
人影沉默不語。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道:“萬千修士中,古仙專門會選中我,是不是你推舉的?”
人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盧通靜靜地看着人影,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長出了一張熟悉的人臉。
“多謝。”
白光人影抬起頭。
盧通伸出三根指頭,捏住茶杯,道:“你變強了,也變謹慎了,看來地府中的日子並不好過。”
“眼線很多。”
“什麼眼線?”
“我們在地府中有人,地府在凡間也有,遠比我們多,你無意中已經和他們打過交道。”
“誰?”
盧通心頭一緊,突然察覺到了一股危險靠近。
“仰仙拍賣會。”
他回憶了一下,道:“劍林珊瑚海、怨女袍,寶奎是地府的人?”
當年替鏡心尋找神界,鏡心曾派出一個幫手“杜映星”,此人半路截了仰仙拍賣會的法寶,引來了寶奎的追殺。
那次事後還得了一件法寶“怨女袍”。
“寶奎未必知曉地府,不過怨女袍就是地府的法寶。”
盧通心神震動,瞬間明白了鏡心爲何如此小心。
“明白了。去了景秀仙船,我會小心行事,絕不泄露一絲一毫。”
“不,恰恰相反。”
他有些意外,捋了一下鬍鬚,道:“什麼?”
“你有一枚魚符,可以帶一個人進入地府。此次,招攬一個幫手,既可以作爲心腹,必要時還能幫助遮掩。”
“好。”
“最好是一個女人。”
盧通有些不解,眉頭蹙了一半突然停下,抬手捋向絡腮鬍。
一枚白針刺入眉心。
“最難瞞的就是戴七憫。有此人當擋箭牌,更容易打發,明白嗎?”
“明白。”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聖
一棟千丈塔樓立在水面,遠遠看去好似一根針。
針上顏色很多。
有藍,樓內是水域;有綠,樓內是森林;有紅、粉、紫,樓內是一片花海;有黃,樓內是荒漠……
一個蓄着絡腮鬍的大肚子修士落在塔樓入口外。
盧通仰頭看向上方。
百丈高的門頭上掛了一個牌匾,上面寫着“景秀”。
兩個大字周圍是一個個小字:千秀、明輪、三聖、金印、大兼槍……
每個都是一個武館。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若是魏虎的話會如何選擇?
金丹大修士。
許多武館的館主都沒有這麼高的修爲。
魏虎身爲地府修士,同境界的普通修士尚且看不上,肯定不會選擇不如自己的。也因爲地府的緣故,心中也有顧忌,不會直接面對元嬰真人。
多半和選擇奇器坊一樣,從最厲害的中選一個沒有元嬰真人坐鎮的。
盧通抬手捋了一把鬍鬚,看向最顯眼的幾個名字。
無數個小字雖然大小一樣,可是一眼看去,有一些像是在發光一樣,尤其醒目。
因此,雖然第一次登船,但是對仙船上的諸多武館已經有所瞭解。
當年忘秋在景秀仙船,得了鶴飛許多照拂,回宗後曾仔細轉述過在仙船上的種種經歷。
其中:
千秀,仙船主人的傳承;
明輪,主修槍法,是一尊老元嬰的武館,忘秋之前遊歷時入館修行過;
三聖,鶴飛所在的武館,忘秋也去拜訪過,主修鶴、鯨、狐三種獸形拳腳,也是元嬰真人所留,不過真人已經許多年沒有回來。
金印,館主是一個金丹大修士,擅長拳、掌。
大兼槍,忘秋也學過,至今仍是武館的記名弟子……
盧通很快有了主意,邁步進入樓內。
一層,高近百丈。
內部縱橫交錯,佈滿了閃着法力光澤的梯子。
一眼看去,起碼數百個,梯子壓梯子、梯子挨梯子,除了此物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嗚……”
輕響中,一個梯子挪到身前。
一個褐衫小廝站在梯子上,拱手道:“前輩,請登梯。”
“好。”
盧通邁出一步,走到梯子上,掃了兩眼,問道:“這梯子是什麼法寶,看起來有些玄妙?”
閒言碎語,他不會問,不過魏虎經常打聽。
魏虎進入凡間,對什麼東西都好奇。
此前二人一起去香鼎軒喫飯,也是在魏虎的打聽下,他才知道炒菜的大鼎有什麼玄妙。
小廝神色恭敬,道:“萬丈天。每個梯子三丈,一共三千三百三十四個,連起來可以登天。”
“仙寶?”
“晚輩不知道。前輩去哪裏?”
“這裏最好的武館是哪家?”
盧通對此心知肚明,最好的就是最顯眼的。
可是魏虎不知道。
鏡心所說的忘,玄之又玄,他忘不了,只能試着“裝傻”。
小廝道:“前輩,沒有最厲害、只有最適合,除了千秀、明輪、三聖外,全都各有所長。”
盧通捋了一把鬍鬚,笑着道:“這麼說,就是千秀、明輪、三聖最好了。”
小廝不敢接話。
盧通又問道:“哪家的拳法最厲害?”
“回前輩,各有精妙。千秀多變化,三聖偏兇猛。”
他笑了下,道:“走,去三聖武館。”
“好的。”
小廝取出羅盤擺弄了一下,周圍空閒的梯子移動過來,互相連接,併成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梯。
“前輩請登梯。”
盧通登上一個臺階。
腳下的臺階略微一晃,下一刻臺階飛起,越過三個臺階,再次落在樓梯上。
小廝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前輩,落腳的力氣越大,登得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