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睜開雙眼。
陣法成了。
地上,數十條血河流淌,從廢墟、石狼下奔流而過。
天上,紅雲蓋頂,一團直徑近百丈的紅雲壓在頭上,猶如天罰。
一眼血泉沖天而起,竄起數百丈,形成一根上接天、下連地的丈粗血柱。
濃郁血霧瀰漫。
天地間無數赤影閃爍,在血河、紅雲、血柱中鑽進鑽出,恍惚間彷彿成千上萬個“跳蚤”。
盧通低頭看向手掌。
手上的血痂已經脫落,一層紅色血膏貼在表面療傷。
他隨手抓住一隻血魔,一把捏碎,咂鸱{入掌內。
頓時血肉蠕動,骨、肉、皮、筋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盧通心中一喜,揮手撕掉腰間長衫,赤身躍起,扇動翅膀懸在血霧中,笑道:“今日,盧某成丹!”
法力震盪,聲音隆隆,血霧如潮汐一般翻滾。
霧中,無數血魔鑽進、鑽出,看起來像在賀喜。
他左右看了兩眼,深吸一口氣,吞入大片血霧,然後一步踏入血泉。
一瞬間,“泉水”灌入七竅。
下一瞬,渾身億萬毛孔也湧入泉水。
盧通收斂心神,翻手取出一枚丹藥,混着血水吞入腹內。
月流光魂丹。
蕭龍庭的丹方,請窮薪煉了一爐,給出去一枚,還剩下五枚。
丹藥入腹後瞬間融化,接着直接消失不見。
盧通沉入神魂空間。
神魂周圍,多了一抹銀色月光,隨着神念稍動,月光落在神魂表面,融入經絡中消失不見。
他看着經絡,迅速拋掉心中雜念。
妖城、耿家、人奴、血魔……
一個個念頭拋之腦後。
最後只留下凝丹法門,《祕妖緣身功》、《千百連珠定金丹》、《三重樓》。
法門咂稹�
一道白光流轉,經過腳尖、指尖、雙腿、雙臂、胸腹、脖頸等,最後匯聚在眉心,化作一枚極細小的光點。
光點極亮,隱隱透出金色。
接着,經絡、虛經、假絡中開始行氣、鼓脹,隨着法門修行,神魂開始微微顫抖。
震盪中,經絡上漸漸浮出一枚白珠。
不知過去多久,心神閃過一絲疲憊。
盧通心中一驚。
經絡、虛經、假絡已經變得十分纖細,一枚枚晶瑩白珠錯落着纖細經絡中。神魂內彷彿肌肉的白濛濛霧光也變爲一枚枚細小圓珠。
剩餘法力不足一半。
他立即咂稹度貥恰贰�
眉心的光點突然變亮,像一隻小獸甦醒,張口一吞,經絡中一枚白珠沒入光點中。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丹成
千脈、萬杈,無數經絡互相糾纏,好似一張打滿了死結的大網。
盧通平靜心緒。
當年在神女祖地中的感悟湧入心頭,眼中的大網開始變化,一點點變成界限分明的三重。
第一重,三千六百根經絡;
第二重,三十六萬根猶如枝杈的虛經、假絡;
第三重,充斥在神魂內的無數細小圓珠。
他回顧一遍後,默默咂鸱ㄩT。
“安神定志,徐徐吞之。每吞一咽,漸加至五咽、十咽、五十咽……”
“若吞急,可令經絡脫丹,慎之又慎。”
“每三五吞,斂神調息……”
光點吞入一枚枚白珠,開始時每次吞一枚,幾息後每次吞五枚,到最後每次都吞下一串珠影。
一條經絡消失。
眉心處,極細小的光點似乎大的一些,金光也更亮了。
一吞、百吞、千吞……
又是許久,一抹金光懸在眉心,金光微微一漲,最後一串白珠沒入其中。
神魂中一片晦暗。
除了眉心外,已經不剩一絲經絡、虛經、假絡。
盧通默默體會一番。
尚有餘力。
《祕妖緣身功》經絡極多,本來已經做好了打算,若是法力耗盡,只煉入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可有可無。
看來還是低估了諸多祕法、法門、丹藥、祖地的功效。
雛丹已成。
下一步,吐丹。
成丹中最兇險的一步。
神魂孬弱,一旦離開神魂空間,不需要風吹、日曬,眨眼便會灰飛煙滅。
雛丹由法門煉成,其中納入了經絡、虛經等,遠比神魂強橫,可是和肉身相比,仍然不堪一擊。
盧通收斂心神,往日種種浮上心頭,又很快拋之腦後,最後“盯住”眉心雛丹,默道:
吐丹。
一道法力流出,眉心金光迅速收斂,化作一枚金燦燦的寶丹。
寶丹破出。
眉心一陣劇痛,下一瞬渾身無處不痛。
“視野”也同時突變。
眼前,血光沖天而起,釋放出無數道通紅的光彩;
耳邊,驚天巨響接連炸開,彷彿天雷轟鳴,一聲聲連綿不絕;
赤紅、轟鳴中,天地同時震盪發出“嗚嗚啊啊”的嘶吼,似乎有無數個看不見的敵人正在逼近;
一股莫名恐懼湧入心頭,劇痛陡然變得更加強烈。
盧通突然明悟了其中兇險。
吐丹之後,丹即是人、人即是丹。
人先守住,丹才能守住。
他立即收攝心神,幾個雜念斂去,默唸道:
“血光爲我所屠;”
“天雷受我所命;”
“血魔由我所殺;”
“今日種種,全都因我而起,不足爲懼!”
視野緩緩變化。
通紅光彩迅速流淌,匯聚出一條磅礴血河,河中無數血人掙扎,上萬人同時張開嘴巴,發出求饒、訴苦、怨恨、詛咒等。
盧通神念一凝,又浮出一個念頭:“我殺人,人殺我;我不怨人,人不怨我。”
片刻後,血河干涸,河中血人化作一枚枚晶瑩紅鑽,散出無數亮光,飄出一陣濃郁血香。
盧通緊守心神,把卸嘌嵰暊懞又心嗍�
許久之後,視野終於變得清晰。
天上一團紅雲,地上百條血河,無數血魔在天地之間飛舞。
盧通鬆了口氣。
人守住了,只需要雛丹也守住。
一枚寶丹飄着半空。
表面金光十分清楚的映照着一切,煉入丹中的經絡、虛經、假絡等遊走變化,化作無數道繁瑣紋路。
紅雲、血河、血魔、血泉……
一股血霧拂過,紋路開始消退,隨着經絡湧出,紋路迅速恢復;
一頭血魔掠過,大片紋路崩散,更多經絡湧出,紋路一邊散、一邊聚,片刻後恢復如初。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在一瞬間。
隨着一道金光閃過,紋路紛紛隱入丹內,僅剩下一枚燦金色寶丹。
金丹成了。
盧通立即咂鹱钺岬姆ㄩT——收丹。
……
血泉僅剩百丈高。
盧通盤坐在血泉正上方,突然睜開雙眼抬手一指。
前方,靈氣、血霧匯聚,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血珠。血珠表面抖動,一下凹、一下凸,像有一個人影準備破出。
一個人影飛射過來,道:“老爺,成了?”
盧通點了下頭,伸手把血珠託在掌心上方。
接着又是一個人影飛來。
銀青走到一旁,死死盯着血珠,問道:“這就是本命法術?”
“對。”
“什麼法術?”
“還不知道,應該和血魔有關。”
盧通蹙起眉頭,看向手臂,直接撕開已經癒合的傷口,把血珠打入傷口內。
傷口迅速蠕動,一息間恢復如初。
“療傷法術?”
銀青蹙起眉頭。
類似的法術,步家已經試過不下五道。
盧通盯着傷口,眼中漸漸生出一抹亮光,道:“不止。”
話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