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三千六百、三十六萬……
七竅中湧入的暖流開始變涼。
盧通立即取出“沐神丹”,吐出嘴裏的靈水,吞下一枚丹藥。
閉目沉入神魂中。
一縷極細微的淡紅色粉末浮現,經絡、虛經、假絡等逐漸染上一層紅色。
阻礙突破的“丹毒”開始溶解。
白濛濛的神魂也一點點變得透明。
正全心體會時,“眼前”突然變得模糊,頭腦也變得異常遲鈍。
緊接着,一股冰冷水流襲來。
盧通離開神魂空間,睜開雙眼,發覺已經身處一條發着柔和金光的水流中。
水流從一枚枚巨大金卵上流過。
他吐出一串氣泡,回顧剛纔的種種念頭,心神十分不平靜。
經此一行,起碼增添一成成丹幾率。
順水而流。
盞茶時間後,前方亮起一團刺眼金光,傳來一陣喧囂水聲。
盧通對這種聲音十分熟悉。
瀑布聲。
住在大昌山的殘殿時,每天都可以聽到。
他縱身躍起。
從一個洞口飛出,左右各有一座宮殿,腳下一條金色瀑布落入濃密白雲中。
金無諒正盤坐在不遠處,睜開雙眼道:“如何?”
盧通拱手行了一禮,道:“多謝師姐!金女一族,名不虛傳!”
“師弟是否要返回擒氣宗?”
他神色微動,道:“不錯。師姐有何需要,儘管吩咐便是。”
“幾名晚輩想出去見下世面,能否勞煩師弟帶她們出去,隨手安置在大昌山上。”
“好。”
……
羣山間,一艘描着金龍的飛舟迅速靠近大昌山。
盧通站在船頭。
一隻金狐蹲在肩頭、三個大小不一的金膚女修站在後面。
“師兄,和書上說的不一樣,大昌山有好多人啊。”
一個身着白衣的金膚女修走到一旁。
盧通點了下頭,道:“以前沒有這麼多。”
大昌山周圍原本是一座座深山老林,現在每座山上都蓋了許多木屋,大片林地被砍伐,開墾成了田地。
許多擒氣宗弟子出山,開荒、平山、引渠、架橋……
登山進入殘殿。
盧通把金女一族的族人安置下來,沒有停留,徑直前往一眉樓。
百丈墨竹挑着一座竹樓。
他踏出一步,麒麟腿緩緩落下,距離墨竹僅剩一寸時突然停下。
一股刺痛從下方傳來。
盧通頓時心領神會,立即收回左腿,束手站在一旁。
從正午等到落日。
一抹紅影從山外飛來,進入竹屋,片刻後傳出一個聲音:“進來。”
盧通快步走入竹樓。
“弟子盧通,拜見長老!”
“坐。”
“是。”
盧通小步過去,把尾巴疊成一圈,坐在上面。
苦凰神色有些疲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道:“無瑕山那邊,你做得很好,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
“弟子盡心而爲,當不得長老誇讚。”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與盡不盡心無關。”
“是,弟子受教了。”
苦凰睜開眼,道:“這次有什麼事?”
“弟子想求一道凝丹祕法。”
盧通神色十分恭謹。
《祕妖緣身功》涉及的經絡太多,僅憑《三重樓》大概率無法煉入全部的虛經、假絡。
步家的底蘊不湣�
但是和擒氣宗相比,仍然相差極大。
苦凰笑了下,疲憊似乎消減了一些,道:“你這半妖,平時不殺欲鬼、也不領任務,一天天呆在一頁宗的地盤,怎麼遇上難處了纔想起回來?”
盧通有些尷尬。
由於半路入宗,在擒氣宗沒有根基,行事大不方便。
但是在一頁宗,無論是城裏、還是百柱山,都有很多前輩、道友、幫手,甚至還能和元嬰真人搭上關係。
其中緣由,二人全都清楚。
他輕吸一口氣,恭敬道:“長老錯怪弟子了。弟子只是借一頁宗修行,爲得是有朝一日替宗門效力。”
苦凰搖了搖頭,道:“這次成丹有幾成把握?”
“十成不敢說,應該不會低於七八成,弟子剛從金女一族的祖地出來。”
苦凰挑了下眉頭,額頭上的赤紅羽絨炸開,道:“金女祖地,你答應了什麼條件?”
盧通抿了抿嘴脣。
“生一個。”
“我就知道!”
苦凰深吸一口氣,道:“一羣妖婆,再這麼下去,擒氣宗成了她家的後院!”
盧通心中冒出一起念頭,睜了下眼睛,問道:“長老,難不成……”
“你是第一百零九個。”
第四百一十章 大大憨
“師父。”
“師父。”
斷口旁響起兩聲呼喚。
盧通坐在鷹喙小山上,收起手中的獸皮紙張,回過頭看去。
一大一小站在身後。
大的,二十多歲,短眉、銳眼、窄高鼻,長相頗佳,不過氣質有些孤冷。
小的,十多歲,圓頭、圓腦、圓眼睛,肩寬臂粗,看起來十分憨厚。
忘秋長開了。
可惜一直受母親的影響,性子有些冷僻。
寶寶也長大了。
“寶寶?”
季寶寶咧開嘴,露出兩排尖牙,道:“師父,你比師姐說的還大,像書院後面的黑熊。”
盧通笑了下,又打量了二人一番。
“修行有難處嗎?”
“沒有。”
“沒有。”
他點了下頭,陷入沉默中。
兩個徒弟,從來沒有教過,也不知道該怎麼教。
盧通想了一下,取出一堆金子、銀子,用法力遞過去,道:“你們分了。”
季寶寶猛地精神一震,瞪大雙眼,死死盯住金錠、銀錠。
“謝師父。”
忘秋拱手行了一禮,把金銀收入囊中。
季寶寶吐了下舌頭,跟着說了一句:“謝師父。”
盧通點了下頭,又取出一堆各種來路的法寶、法器、礦石、草藥等,道:“分了。”
“謝師父。”
忘秋再次收起。
季寶寶已經被驚喜衝昏了頭,被忘秋拍了一下,才趕忙道:“謝師父,師父真好。”
“嗯。”
盧通笑了下,道:“除了修行,有沒有難處?”
“沒有。”
“沒有。”
“挺好,去吧。”
“是。”
季寶寶轉身就走。
忘秋站在原地,問道:“師父,這次呆多久?”
“明天就走,有事?”
忘秋猶豫了一下,臉色微紅,道:“弟子喜歡宗內一個師兄,想勞煩師父去提親。”
盧通愣了一下,臉上浮出笑意。
“誰?”
“周汵木師兄。”
忘秋低下頭,耳朵變得通紅。
盧通笑道:“羞什麼,男婚女嫁又不是稀奇事,周家什麼背景?”
“周師叔也是半路入宗,不過入宗很早,已經是金丹境。”
“無妨,不久後爲師也是金丹。”
他點了下頭,又問道:“你和周汵木私下商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