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心裏有了其他念頭,又問道:“那些放貸的借據,本金都是謝商的銀子?”
“不是。謝商只佔個零頭,絕大部分都是各個樂愁樓的財產。另外……”
典四兒嘆了口氣,道:“古權真人送來一封信,讓我們各家好生相處,不許再生事端。祖明京已經親自去古家拜會。”
盧通勾起嘴角,道:“他倒是傍上了靠山。”
“真人吩咐了,這筆銀子不好吞,我們怎麼辦?”
“先不吞,和謝商在時一樣照常賺利息,分成也一樣。”
“這麼算下來,每年入賬不到十萬兩,還不如商會那邊。”
盧通陷入沉默。
按照步家詢問出的價碼,找各個宗門佈置陣法,開口價不會低於一百萬兩黃金。
每年賺二十萬兩白銀,得攢五十年。
算上做生意時,三年一小災、十年一大劫,五十年肯定不夠。
比起來,還是殺人省事。
一咬牙、一跺腳,把霧鬼引過來,一文錢都不用花,破城後還能大賺一筆。
他吐了口氣,按下心頭雜念,道:“記得謝商怎麼投靠古家的嗎?”
“交出樂愁樓。”
典四兒突然仰起頭,道:“老爺,你想……”
盧通點了下頭,道:“嗯,我們也可以。酒樓、商會、糧行,全是檯面上的正經生意。還有丘家、幾百萬兩借據,加起來不算少。”
五十多年,對散修很長。
但是對家族而言,不過是傳承一兩代的功夫。
典四兒慢慢垂下頭,嘴脣繃緊,沉默了許久,道:“這邊經營不久,隨時可以放手。可商會是九掌櫃的存身之本,她會答應嗎?”
“若有真人出手相助,我會親自去一趟雲英城。”
……
大昌山,山巔一座大殿內,一道道法力穿梭:
“都聽說了?有個姓盧的弟子,散盡家財,求一個成丹陣法。”
“嗯,已經算過了,估價七十萬兩黃金。不過有些生意不清楚,牽扯到一頁宗、古權老鬼。”
“你們怎麼想的?先前南邊送來一封祕信,一頁宗送去的那個叫‘鏡心’的,專門詢問該弟子的修行。”
“我問過洞海宗的天鯨,此妖大開血口,藉機索要一道萬象森羅。”
“混賬!”
“門中弟子自有造化,力不能及,冒然插手反而容易壞了原本的機緣。”
“對。”
“傳一封信過去,免得生出異心。”
“理應如此。”
……
良妖樓。
盧通坐在窗邊,看着擒氣宗送來的信件,臉上慢慢露出笑意。
“看來宗內的師長沒有置之不理。”
典四兒有些好奇。
他順手把信遞過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片刻後,典四兒看完一遍,搖頭道:“話說了不少,可惜都是空口白話,根本沒有幫到我們。”
“畢竟是元嬰真人,願意專門寫一封信已經不易。”
盧通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酒樓生意極好,庭院內的酒桌坐下了近八成,每桌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修士,煉入萬魔大陣,肯定是上等血魔。
“咚。”
大門輕輕響了一下。
付素霜推門進來,道:“有個男修自稱是寶符宗弟子,還說是師兄請來的貴客,讓師兄過去一趟。”
寶符宗?
盧通眼睛一亮,腦海中的雜念瞬間褪去,起身道:“帶路。”
天字包廂。
一個修士獨自端坐在桌後。
盧通迅速掃了一眼。
眉眼方正,三十歲上下,衣袍上紋了許多符籙花紋。
“擒氣宗,盧通。”
“寶符宗,孫百創。”
二人面對面坐下。
盧通問道:“孫道友專程過來,有什麼事?”
“聽說擒氣宗的道友說,盧道友需要我宗的‘十二命符’成丹,專門過來商議此事。”
他心頭一蕩,屏住呼吸,問道:“此事道友可以做主?”
“不能。”
孫百創搖了下頭,認真道:“不過若是外面的消息屬實,我可以幫助道友促成此事。”
“什麼消息?”
“聽說盧道友願意捨棄全部財產,總計不低於一百萬兩黃金。”
第三百八十四章 妖城
房內,十分寂靜。
盧通神色鎮定,心中卻有些不安。
一百萬兩黃金。
這裏包括了大河糧行、三百多萬白銀的借據、丘家等。
大河糧行,一頁宗不會讓它落入不熟悉的外人手裏;
借據,歸十五座樂愁樓共同所有;
丘家,邭夂眠�得三五年才能到手。
這些東西外人應該不清楚。
他打算一旦此事成了,先交一部分真的,等成丹後再交剩下一部分假的。
到時無論是否被揭破。
金丹一成,腳下便有千萬條大路。
盧通拿過茶壺,倒了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道:“金銀都是身外之物,道友如何幫我?”
“買通一人。”
“誰?”
“餘榮師兄,他乃是宗主之子,同時也是下一任宗主。只需師兄答應,佈陣之事不在話下。”
盧通一口喝完茶水,放下茶杯,問道:“怎麼買通?”
孫百創笑了下,沒有開口。
盧通頓時有了一個猜測。
餘榮是宗主之子,或許真如孫百創所說,可能是下一任宗主。
不過寶符宗不是餘家的。
所謂買通,多半是把盧通的銀子裝入兜裏,再花寶符宗的銀子佈置陣法。
“餘榮什麼修爲?”
“築基。”
“築基境的話,可以讓人佈置‘十二命符’?”
“道友有所不知。宗主經常鑽研符籙,宗門內許多事情都是餘師兄代爲處理,更何況還有餘師兄的母親從旁協助。”
盧通盯着孫百創看了一會兒,道:“我要見餘榮。”
“可以。”
“什麼時候?”
孫百創搖了搖頭,慢慢站起來,搖頭道:“不好說,師兄方便時會親自過來,道友在酒樓等候便是。”
盧通蹙了下眉頭。
看見孫百創動作緩慢,走向門口時似乎仍有眷戀。
他眼神一閃,摸出一大錠金子,遞過道:“此事關係重大,勞煩道友儘快帶餘師兄過來。”
孫百創皺起眉頭,退後半步。
“盧道友,你這是……”
盧通定了一瞬,又摸出一錠,道:“這金子不是給道友的,勞煩道友僱一艘飛舟,儘快過來纔好。”
“不妥。”
孫百創搖了下頭,道:“餘師兄的事情,我實在無法做主。”
“無需做主,只求道友美言幾句,在餘師兄心裏留個好印象。”
盧通把金子按在孫百創手裏,道:“今日不急出城,良妖樓堪稱傲山一絕,道友先休息幾日,養足精神再回去不遲。”
“好,好吧。”
孫百創捏着一百兩金子,半推半就的走出房間。
盧通重新坐下,盯着剛纔孫百創的位子,許久後眉頭漸漸皺起,眼神中也生出一股冷意。
門被推開。
典四兒進來道:“老爺,成了?”
“不太對。”
盧通搖了下頭,道:“寫一封信,派個腿腳麻利的去一趟步家,問下寶符宗的孫百創、餘榮,還有宗主、宗主弟子兒女、下任宗主。”
典四兒神色一冷。
“騙子?”
“不一定,不過假多真少。”
一百萬兩黃金,吸引來的不光是師長、道友,還可能有不懷好意之輩。
對步家,寶符宗的開價是替宗門煉器一千年。
價碼極高,甚至高到離譜。
換了他一個築基小修士,非但不加價,反而大降價,很難讓人相信是真的。
典四兒朝窗外瞥了一眼,道:“他似乎去胭脂樓了,我讓人攆出去。”
“不必。”
盧通擺了下手,道:“想佔便宜,讓他佔個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