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藤蔓會動,每隔幾息便傳出一下十分細微的震動。
虎杖搖了搖頭,道:“現在還是死的,若是活了此地可以和血池媲美。”
盧通點了下頭,心裏沒有太大興趣。
這個地方,不如血池、也不如萬化妖成丹的千年藥田。在這裏成丹,除了一絲絲可能走大咄猓懦删艜 �
他轉身準備出去。
走出一步後,突然停下,道:“師兄,虎巢、血池能不能放在一起?”
“當然不能,兩種陣法完全不同,若是強行放在一起,血池會受損,虎巢也會被毀。”
盧通停在原地,心中快速思索。
若是可以把天地異象並在一起,血池、藥田、地乳等放在一起,用陣法集結挟愊笾L,豈不是……
這麼“笨”的法子,步家不會疏忽,可是之前留下的書本中並沒有提及。
“妹弟?”
“沒事。”
盧通吐了口氣,按下心中雜念,打定主意出去後,再去步家走一趟。
……
很快半個月過去。
赤庭山內。
盧通站在門樓上,低頭看向雙腿。
黝黑雙腿,表面裹着一層細密黑鱗,鱗片間隙透着一些極細小的紅點,像火星。腳掌如兩個小山丘,中間隱約凸出一個小山芽。
墨麒麟血種,已經是生出了變化。
可惜……
他掃了旁邊一眼,道:“虎杖去哪裏了?”
“去找玉鼻虎,兄長說當初答應師兄了,必須去做。”
“精血、火嬰石呢,全都沒有了?”
“沒,沒有。”
虎杵趴在橫石上,腦袋蜷縮在前腿上。
盧通又道:“他老婆呢?”
“一塊走了。”
“哎。”
他嘆了口氣,問道:“從哪裏能找到火嬰石?”
“黑君有。”
“黑君是誰?”
“我爺爺。”
盧通眼皮跳了下,趕忙道:“黑君前輩神通無邊,區區小事不許打擾前輩。”
“哦。”
“還有誰呢?”
“我爹、三姐、七兄,他們都不給我。”
他側頭看向虎杵。
虎杵很弱,遠不如虎杖,四十六山比她厲害的不少。除了虎杖對她很好外,也沒有其他交好的兄弟姐妹。
盧通走到旁邊,坐下來揉了揉虎杵的腦袋,道:“算了,不給就不給,還有其他法子。”
醜人看久了會變得順眼。
虎也一樣。
更何況,虎杵算是一條美虎,皮毛柔亮、身段瘦長,渾身筋骨起伏如連綿山巒。
虎杵轉了半圈,仰面躺着,前爪攬住一條手臂。
“我再去求我爹。”
“不用。”
盧通取出一個尺長的虎爪,道:“這個東西留着也沒有用,不如煉化了。”
一炷香後。
盧通盤坐在石頭上,朝金丹大妖的虎爪內打入一道道法印。
許久後,法力耗盡。
虎爪表面的晶瑩甲片沒有絲毫變化,勾爪也依然是如霧似水。
恢復法力,再次打出法印。
兩天過去。
盧通神色疲憊,眼睛微眯,靠在虎杵背上,隨手打出一道法力印記。
虎爪上亮起一點黃光,飄出一個極細小的火星。
他猛地坐起,把火星引向血種。
灌入的剎那,血種表面亮起一層幽光,幽光中滿是細密鱗紋,其中一些紋路泛着紅光。
火星落入鱗紋,紅色鱗紋猛地一閃,似乎變得更粗、更長。
幽光褪去,血種再次恢復爲黑色。
盧通卻精神大振。
翻手打出一記記法印,煉出火星,一一引入血種。
……
“妹弟,我回來了!”
虎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大憨一天問三遍,早已經知道虎杖去找玉鼻虎,立即飛去山口迎接。飛出去看了一眼,又立馬轉身,快速落到門樓下。
“頭兒,來了,快,我……”
盧通渾身沾滿了山底吹來的火灰,精神十分萎靡,雙眼卻極亮,道:“玉鼻虎來了?”
“嗯!”
大憨重重點了下頭,左右看了兩眼,取出早已備好的大椅子擺在門口。
盧通張口打了個哈欠,伸手把血種接入掌心。
雞蛋大,通體黝黑,幽光閃過時像心臟跳動,血種再變大一圈,露出一條條縱橫交錯地赤紅鱗紋。
他翻手一打,把血種收入體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看看人家要多少彩禮。”
第三百六十一章 火痕
山口外。
盧通、大憨站起一起,看着兩頭虎妖緩緩靠近。
一頭是虎杖。
另一頭白毛、綠紋,虎紋十分稀疏。
鼻頭上有一條凸起,順着鼻頭一直蔓延到眉心,色澤翠綠,像一塊山形玉石。
“頭兒,行。”
大憨小聲說道。
盧通道:“這就定了?”
“跑得好看,能跑就能喫,能喫就能修行。”
十餘丈外,玉鼻虎在半空邁着小碎步,一跑一跳,看起來像小馬駒踏蹄子。
盧通搖了搖頭。
大憨選老婆的眼光,應該是他娘教的,看起來並不高明。
“大憨,娶老婆不是幾天幾夜的事,再看看。”
“哦。”
大憨應了一聲,很快又道:“反正我願意娶她。”
玉鼻虎體型稍小,身長不足八尺。
虎杖介紹道:“妹弟,這是青居山文力,去年剛突破築基。”
說完又暗中傳音,道:“她沒有爭到山頭,沒有修行的地方。我說有人願意帶她去壽綿山外面遊歷修行。”
盧通挑了下眉頭,看向虎杖,傳音問道:“師兄沒說道侶之事?”
“沒,你自己說。”
虎杖介紹完直接離開。
盧通看向大憨。
大憨正直勾勾地盯着文力,從鼻頭看到尾巴,又從尾巴看回到鼻頭。
文力瞪着大憨,道:“你看我幹什麼?”
“你好看。”
盧通忍不住低頭笑了下。
太直接了。
單刀直入,只適合極少數又多金、又英俊的,一般貨色只適合裝文雅、假客套。
大憨有個真人爹,不是一般貨色。
可是別人看不出來。
夸人好看,不如直接說“我爹是元嬰真人”。
文力眼睛瞪得更大了,脖子略微後仰,像一隻準備發怒的大貓。
盧通咳了一聲,道:“他爹是元嬰真人,他娘是……是白蠱妖,你聽過白蠱妖嗎,追隨過仙人的族羣。”
大憨似乎突然開竅了,咧嘴道:“我娘也是元嬰,以前不是,現在肯定是了。”
文力瞪着兩人,撅了下鼻頭。
“他爹他娘又不是我爹我娘,關我什麼事。”
說完湊到山口邊緣,朝下面看了一眼,繼續道:“我們什麼時候出去?這裏聞着臭,沒有樹,我不喜歡這裏。”
大憨問道:“你想去哪兒?”
“山外面,有人的地方,也得有山、有樹、有水,最好什麼都有。”
“大昌山就有。”
“大昌山在哪裏?”
“外面,擒氣宗也在那裏。頭兒有半座大殿,我有一個山洞,旁邊還有瀑布。”
“我不住大殿,也不住山洞。我喜歡樹林,最好一整座山都是樹。我還想進書院,我還沒見過人的書院。大昌山有嗎?”
大憨不再言語。
大昌山有書院,也有樹。
不過不是一整山都是樹,而且樹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