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很多人家把饅頭、豆皮之類的吊在房樑上,茶館正中間吊個包袱,雖然比較少見,但也不算突兀。
盧通順着房梁,把拉開捕獸網的繩索引到牆角。
又順着黑漆漆的牆角一路垂到地面。
到時只需要用力拉這根繩索,上面的大網立馬落下,大小足夠覆蓋兩張桌子。
陰暗的牆角除了繩子外,還放着一張弓、三根末端裹着黃紙的箭,還有一桶粘死鷹。
弓和網都是從附近鐵匠鋪買來的。
箭是符籙箭,每根箭的後面都裹着一張法術符籙“氣劍術”,也是鐵匠鋪柳鐵匠的珍藏。
粘死鷹則是一桶黑油,分量不重但是十分粘稠,哪怕是鷹妖沾上這種油也飛不起來,經常用來對付飛禽。
這幾天茶館生意越來越好,裝錢的銅象差不多都滿了。
但是今天上午,只出去了一趟就花得乾乾淨淨。
盧通坐在凳子上,看着周圍的佈置,終於安心了一些。
“砰砰,盧掌櫃在嗎?”
茶館大門被敲響,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聽着有些熟悉。
盧通很快就猜出門外是誰。
茶館裏喝茶的九成是男人,最近他搭過話的女人中,語調這麼柔軟的只有苦美芹一人。
盧通把門拉開一條縫,看見苦美芹和王諄K肩站在門外。
“你們?”
竟然這麼快就成了。
按照盧通的計劃,還想着在茶館應付一下王盏牡鶍�
王丈敌ψ艣]有說話。
苦美芹圓溜溜的狐狸眼也眯成了一條細縫。
“進來坐。”
兩人進來後,盧通重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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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美芹左右看了看,問道:“掌櫃的,今天有事情嗎,怎麼不開門。”
盧通已經想好了藉口,笑着道:“最近生意不錯,想着以後加份葷菜,等會去買頭豬殺了做滷肉。”
殺豬是真的,滷肉只是次要的。
晚上殺鳥毛肯定會見血,茶館周圍各種鄰居魚龍混雜,修爲雖然都不高,但有幾個嗅覺十分靈敏。
他打算提前殺頭豬放血,把血腥味壓下去。
王章牭健百I豬”後立馬來了精神,挺直脊背說道:“掌櫃的,買豬找我啊,我家雖然只賣菜,但是城外有親戚家裏養豬的。”
盧通自然沒有意見:“我下午就要,來得及嗎?”
“來得及,他家在城裏就有肉鋪,我現在就帶你過去。是要殺好的,還是沒殺的?”
說到熟悉的行當,王湛雌饋碜孕帕撕芏啵f話時也不磨蹭了。
苦美芹坐在旁邊笑了下,用手拉了拉還未過門的小老公,小聲道:“忘了我們幹什麼來了。”
王漳樢患t,低下頭去。
苦美芹從儲物手鐲裏取出一個紅色請柬,還有一封紅紙包的酬禮,遞到王帐盅Y。
王占t着臉遞過,小聲道:“掌櫃的,這次多虧了你,我們訂下日子了,請你過去喝喜酒。”
盧通接過來,隨口道:“這麼快啊。”
苦美芹已經有了一次經驗,半點也不害羞,大大方方道:“大好事當然越快越好。”
王章牭结崮樃t了。
盧通捏了下禮包,又掂量了下重量,對酬禮多少心裏有數了,笑眯眯地恭賀道:“不錯!提前恭喜兩位了,到時候盧某一定去。”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
盧通和王占s了個時間去挑豬,這對夫妻接着去下一家送請帖。
兩人離開,盧通立馬拆開紅紙包。
裏面抱着一錠銀子,銀子亮鋥鋥,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看起來十分誘人。
白銀五兩!
摺合銅錢五千枚,頂得上茶館一個月的收入。
兜裏有了錢,盧通再看茶館裏的種種佈置,立馬又覺得不穩妥,總覺得得把銀子都花光才安全。
……
下午。
盧通按照約定,帶着大憨去菜市找王召I豬。
走到豬圈,看着一頭頭大肥豬,盧通莫名覺得十分眼熟。
轉頭看到大憨的豬腦袋,他才意識到大憨的母親或者父親就是豬妖,可以說是半頭豬。
當着大憨的面殺豬,似乎有些不合適……
“大憨,你喫豬肉不?”
大憨聚精會神地盯着圈裏的肥豬,努了努嘴吧道:“豬肉,香,流口水。”
說完用力嚥下去一大口口水。
聲音大到,旁邊人都聽到“咕咚”一聲。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道:“那買兩頭吧,今天殺一頭,等喫完了再殺第二頭。”
“好。”
大憨身材魁梧,直接一步跨進豬圈,環視一週後伸手拍了拍其中兩頭豬的腦袋。
豬圈打開,不用旁人幫忙,那兩頭豬乖乖的跟在大憨身後走出來。
買酒,回家。
殺豬,燉肉。
夜幕漸深。
大憨喫了一整條豬腿,躺在櫃檯後面休息。
盧通坐在茶館正中間的桌子上,等候鳥毛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安靜的茶館裏響起“呼呼”的沉悶喘息聲。
盧通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大憨睡着了。
“大憨。”
大憨沒有任何反應。
在整個計劃中,大憨的先手偷襲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環。
盧通原本十分信任大憨的準頭,可是事到臨頭又開始擔心大憨的智商。
“嘎達!”
盧通用蹄子用力跺了下地板。
大憨猛地從櫃檯後面做起來,轉着看了一圈,瞪大眼睛道:“頭兒,幹啥?”
“哎。”
盧通無奈地嘆了口氣:“去燒一壺濃茶,老蜂酒力道太大,我要醒酒用。”
“哦。”
大憨剛答應完,後院就傳來鳥毛尖細的聲音:“老蜂酒?”
巨大的灰色翅膀掀開通向後院的門簾。
鳥毛的腦袋先出現,接着長脖子鑽進來,最後纔是灰鶴身軀一探一探地踱步進來。
黑黝黝的鶴腿差不多有四尺長,三五步就走到桌邊。
鳥毛一邊挪屁股坐下,一邊伸直脖子湊到酒壺旁深吸一口氣。
“今天什麼日子,竟然捨得買老蜂酒!”
盧通端起酒罈給鳥毛倒了滿滿一碗,笑着道:“提前預祝我們築基成功。”
“哈哈,幹了!”
兩隻半妖各自喝了一碗。
第五章 殺豬
不管是修士,還是妖獸,略有修爲後幾乎各個千杯不醉。
所以修士喝的酒裏大多加了其他東西。
老蜂酒色澤金黃,看起來像是蜂蜜,釀造的原料也確實和蜜蜂有關。
裏面加了肥尾蜂尾針內的毒液。
這種毒液並不致命,產生的效果和喝醉了很像,哪怕是築基境的妖獸都能放倒。
盧通喝了一碗,剛開始只感覺涼颼颼的十分爽利。
過了幾息,從嘴巴一直到肚子,全都是火辣辣的,像是胃裏點了一把火,火苗順着喉嚨從嘴巴里冒出來了。
“呼~”“呼~”
盧通、鳥毛不約而同的呼氣,然後同時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豬頭肉。
鳥毛每邊翅膀都祭煉了十根接近一尺的黝黑長羽,這二十根羽毛用起筷子來比手指還靈活。
一塊肉順着鳥毛的長脖子,從上面慢慢“滑”到最下面。
鳥毛筷子不停,喫了豬頭肉喫涼拌豬肝,豬肝剛嚥下去又夾起一根大腸。
“慢慢喫,這一桌子都是給你準備的。酒也是。”
鳥毛極其摳門。
當初兩個半妖商量,鳥毛開茶館挑選肥羊,蹄子當遊商找機會回收血甲蟲。
但是鳥毛問了租賃鋪面的茶水費後,死活纏着蹄子換過來。
事後瓜分東西時,經常找各種藉口佔便宜。
鳥毛點下頭,邊喫邊問:“對了,這次的肥羊是哪個?”
“一家賣菜的,就在你去過的馬欄坊,是個壯小夥。雖然沒有修煉過,但是學過拳法,童子身還沒破,氣血很旺。”
“這次發了!”
不知不覺間鳥毛已經喝了兩碗酒,臉上開始出現一點紅暈。
大憨泡好濃茶放在桌上。
盧通和他對視一眼吩咐道:“你去櫃檯那等着,萬一有事情,聽我喊話。”
“哦。”
大憨的豬臉沒有任何表情,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盤豬蹄。
盧通撿了一個遞過去,繼續暗示:“快點喫,別耽誤了正經事情。”
“好。”
大憨拿着豬蹄,一邊啃着一邊朝櫃檯走去。
盧通正懷疑大憨到底有沒有聽懂時,大憨轉過身露出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
碩大的豬眼眼白完全消失,徹底變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