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哪裏有?”
“青居山。”
火猿插話問道:“你們找玉鼻虎?”
盧通道:“對,猿兄知道青居山在什麼地方?”
“很遠,一直朝北走。玉鼻虎喜歡山清水秀的地方,這邊煙熏火燎,到處都是火山,他們不過來。”
他點了下頭,瞬間明白了虎杖之前爲什麼默不作聲。
道不同,不相爲帧�
玉鼻虎、回印黑虎,走的截然相反的兩條道,二者之間差別不比人、虎小多少。
盧通拍了拍大憨的腦門,道:“沒事,爭完山頭我們找個帶路的,再去北邊找找。”
“哦。”
喝酒、喫肉、泡澡。
兩天後。
盧通躺在烏硫泥水中,整個人完全沉入水下。
每波暖流湧入,五臟內的玉輪都隨之一震,釋放出一股熾熱暖意。
蛟白已經化爲一枚大丹,呆在肚子裏分毫不動。
虎杖從山上衝下來,吼道:“師弟,黃風山找來了!”
盧通立馬浮出水面,驚訝道:“來報仇?”
區區一個湯卯才,應該不值得黃風山找上門來。
“不是,過來找虎崽子。”
“什麼?”
“黃風山生了一隻金彪虎,前幾天被偷了,說是我們乾的。”
盧通不禁想起還在蠻虎宗時,有天晚上聽到一聲虎吼。
“是不是我們見面的兩天之前?”
“師弟聽說了?”
“嗯,那晚我在蠻虎宗,聽到了黃風山傳來的怒吼。”他重新躺下去,“金彪虎、黃彪虎是同一種?”
“對,黃彪突破金丹後是金彪,這隻血脈很強,生下來就是金彪。”
虎杖撲到水裏,怒衝衝道:“小小的黃風山還敢亂咬,誣陷我們做傩奶摗⑷藴缈冢〉韧黄屏私鸬ぃ疫^去送他們幾窩黑彪!”
……
又是一天過去。
大憨沒有虎妖的血脈,又學不會《顯妖功》,被虎杖的妻子帶走,送去幼虎所在的溫巢山。
正午時分,覆火山上響起一聲虎吼。
“轟吼!”
山巔騰起一團黑煙,剎那間覆蓋方圓數里。
“吼!”
“嗷呼!”
各種聲音的虎吼接連響起。
水坑中。
盧通耳內“嗡嗡”作響,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着劇烈顫動的水面。
真妖之威。
虎吼聲中,整片天地似乎在一起震動。
“轟吼!”
山巔又是一聲虎吼。
虎杖竄出水面,昂頭看向山上。
其餘妖獸也紛紛躍出,盧通緊跟着落在一旁。
一聲聲虎吼連綿不絕。
許久之後,虎杖張口吼了一聲,轉頭道:“我們去無峯山!”
“無峯四十六山?”火猿問道。
“不錯。上次失了手,這回我爺爺修爲大漲,勢必拿下這片連綿火地!”
山上其他方向,上百隻妖影飛出。
“嗷”、“嗚哈”、“嘎嗷”……
各種怪叫連綿不絕。
虎杖又吼了一聲,吐出一團黑煙,道:“走了!”
黑煙升騰而起。
“唧!”
火猿尖叫一聲,奮力躍起百丈,跳到另一座山頭後再次躍起。
“呵~”
虎頭龜喘了一口氣粗氣,波動龜爪,游水一般追上去。
盧通看了一眼左右,突然覺得也應該叫一聲。
“咻!”
一聲短嘯,尖銳、急促,如同破空飛劍,瞬間穿透了無數妖吼。
《嘯朗吞煙法》
麒麟吞食日月星辰之光的法門,施展時呼、嘯、吟、唱連綿不絕。
他早已經學會了這道法門,不過麒麟腿一直無法示人,還是第一次施展出來。
嘯聲響過。
前方看似雜亂無章的飛遁妖影,立即左右散開,讓出一條通行道路。
“師弟,快快前來!”
“好!”
……
峯,山之尖頂。
無峯四十六山,一大片沒有尖頂的火山。
山上黑煙滾滾。
山下火漿流淌。
一頭黑煙聚成的虎獸盤踞在中央,下踩火漿、上咬黑雲,高度超過千丈。
滾滾黑煙從虎獸口中吐出,朝四面八方擴散。腳下的火漿如火蛇一般,圍着虎獸,迅速纏繞而上。
數百妖獸各自散開。
虎杖、盧通等繼續飛了小半個時辰,停在一條火瀑前方。
蓋着一層火焰的赤紅火水,從崖邊傾瀉而下,墜落數百丈後濺起無數火星。
盧通看着下方,道:“火樹紅花、漫天飛星,若是在這裏成丹,本命法術一定不差!”
“以後師弟有需要,儘管過來便是!”
虎杖環視一週。
算上盧通,一共十九隻。
“我們守朱池、赤庭、黃旗三座山。朱池由我坐鎮,赤庭、黃旗各要一個守山頭領,誰願意?”
盧通看向左右,卻發覺不少妖獸正看着他。
妖獸之間,強弱十分分明。
“我!黃旗山風大,我去那邊。”
風鼓象甩了下鼻子,轉身便走。幾隻妖獸像是已經商量過了,緊跟在後面。
火猿、白喉熊虎、赤甲龜紛紛轉頭,一起看向盧通。
盧通忍不住笑了下。
此時才後知後覺,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分好了小派系。此前只不過泡澡時湊得近了一點、喫東西也一塊喫,從來沒有商量過。
“我來吧。”
“好!等爭完山,我們師兄弟不醉不歸!”
第三百五十四章 赤庭山
赤庭山,山高七百餘丈,山巔火口直徑約百丈。
盧通懸在山口旁邊。
面前一道紅色氣浪衝天而起,站在丈外仍能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熾熱。
十八條鎖鏈貫穿火口,匯聚在正中央托起一座庭院。
庭院通體暗紅,有牆、門、殿、亭、走廊等,和山外人住的庭院一模一樣。
“這裏的主人呢?”
火猿、白喉熊虎、赤甲龜三隻妖獸,一起跟過來。
火猿道:“焰顱虎退出去了,不出意外應該會和燎山虎一起攻山。”
盧通又問:“這是焰顱虎蓋的?”
“不知道。”
“不是。”
他看向赤甲龜。
赤甲龜趴在山沿上,正把頭顱探入氣浪中試探,回道:“聽說是一個修士建的,已經幾千年了。”
盧通點了下頭,一步邁入氣浪。
一股灼熱裹住每個角落,胸口汗毛變爲捲曲、眼皮開始發燙,接着鼻竅、肺部、胯下,沒有化妖的地方開始感到刺痛。
他強忍了許久,腹內的蛟白終於開始融化,一股更加滾燙的熱流從腹內湧出。
“啊!”
盧通張口痛叫一聲,目瞪如虎,眼內鑽出一根根血絲。
熱流中蘊含着無窮力量。
他張開手臂,用力撐開筋骨,一連串“噼啪”爆響中,本就魁梧的身軀瞬間又膨脹一分。
“走!”
……
熱浪如風。
亂髮如蛇。
盧通赤膊站在庭院門樓上,腰間的火衣隨風急擺,像一簇火焰。
“我們守幾天?”
“不知道,守住了有虎嘯傳訊,守不住可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