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交代完典四兒的事情,略作洗漱後,取出一個三尺高的蒲團。
蒲團直徑也是三尺,像一個實心矮桌。
通體用暖玉雕刻而成,四周有一些細小孔洞,填入了乳麝、寧神等香料。
他盤坐在蒲團上,取出修行所需的材料。
赤子氣、地乳、月露……
和垂文預料的一樣,親自送了五次草藥後,曹草衣主動詢問需要什麼草藥。
盧通沒有多要,只說了兩種。
之後繼續送藥上山,又送了四次,曹草衣安排了一個道童,負責接收草藥,並且囑託有需要儘管開口。
半年來,所需的十幾種材料已經全部湊齊。
濃郁幽香散開。
他深吸幾口,心神漸漸放鬆下來。
一手託着胸口,一手引來星輝,開始煉入第二枚玉輪。
許久之後,張口一吸,玉輪入腹,五臟再次變爲泉眼,湧出一道道暖流。
“呼!”
盧通吐了口氣,揉了揉肚子,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又有長進了。
麒麟腿、翅膀、玉輪,最近實力突飛猛進。
等到法門完全大成,像雄真弓那般拿下一句一字詩,應該不成問題。
“一日一月一陣風,一刀一劍一張弓。”
“一山一河一座關,一虎一蛟一支羽。”
十二個人,他只見過兩個。
一張弓,雄真弓;一蛟,鐵瘤蛟。
二人實力極強。
當初遠不是對手,現在仍然差一截。
他獨自思量時。
九夫人走進來,遞過一摞信,道:“商會捎來的信,全是她的。才幾天就這麼多。你們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盧通接過一看,意外道:“沒拆開看過,這可不像你。”
九夫人撇了下嘴角。
“人家的東西,我可不敢亂看。萬一被訛上了,就算再多十張嘴巴也說不清楚。”
盧通像是沒有聽到,拆開信封開始看信。
一封封看過,隨手放在懷裏。
九夫人坐在對面,氣息有些浮躁,總是有意無意的瞥一眼信紙。
等全都看完。
盧通眉頭蹙起一些,重新整理好信件,收入儲物腰帶中。
九夫人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說什麼了?”
“沒什麼。”
“不說算了。”
盧通嘴角勾起,笑着道:“真的沒什麼,二虎把生意做大了,去了一個叫古漁渡口的地方,還跟當地的家族搶生意。”
“還有呢?你這幅表情,明顯有壞消息。”
“沒了。”
“不說算了!”
他搖了搖頭,取出信件丟過去,道:“自己看。”
第三百二十八章 酒樓
蒙府,洞內黑風依舊。
地上白骨已經清理乾淨,只剩下八十一座四寸高的小白山。
小白山同樣是骨頭所化,白皙如玉,有些斷面還殘留着骨茬。
盧通俯下身子,伸手摸向小白山,指尖裹了一層灰白色骨甲,沒有任何感覺。
又用手掌摸了一下。
幾道涼意從掌心劃過,如同刀割。
“這是什麼天材地寶?”
典四兒搖頭道:“還不知道。洞內佈置了陣法,形成異象之前,這八十一處位置全部是陣眼。”
“和風有關?”
“對,黑風全憑它們維持。”
盧通一眼掃過卸嘈∩剑溃骸巴诹恕!�
此物可以用來演化五色魈的血脈,對修行有用的東西,遇到了就是機緣。
典四兒示意萬易、萬喜動手。
一座小白山被挖出,洞內風向一亂,旋風潰散,無數黑髮吹向四面八方。
典四兒揮手祭出青月寶輪。
青濛濛的殘月懸在前方,綻出一抹劍光,吹來的黑髮紛紛化作粉末。
“老爺,要離開雲英城嗎?”
盧通點了下頭,道:“對。二虎那裏太順利了,像有人在背後安排。等會你先帶萬易、萬喜過去,到了之後不要聲張,暗中查一下情況。”
“要不把萬易留下,起碼有個使喚的。”
“不必。我呆不了幾天,等養瓶回來,煉成神沐丹就去找你們。”
“好。”
……
湖心小樓,二層一間靜室。
盧通盤坐在暖玉蒲團上,面前懸着一枚拳頭大的血種,紫中泛白、含青。
翻手取出一座四寸高的小白山。
打入法印,表面蔓延開一條條裂痕,形如彎月,像一枚枚小風刃。
片刻後,裂痕遍佈每一處角落。
“噼。”
一聲細微脆響。
小山瞬間坍塌,一捧白煙散開,只剩下無數細小風刃懸在半空。
風刃引入血種,血種表面瞬間出現邊緣尖銳的凹陷、凸起,像內外都有風刃劃過。
許久之後,血種恢復平靜。
他略作休息後,取出下一座小白山,繼續修行《正逆血錄》。
一陣腳步聲走到門外。
九夫人的聲音直接響起,問道:“還在修行?”
“什麼事?”
“付師妹來了。我們商量一下酒樓,買地、蓋樓、和當地人打招呼,都得問下你的主意。”
“等會兒。”
第二座小山煉化完,外面天色漸晚。
盧通納入血種,緩緩恢復原貌。
手臂上,灰白色、溓嗌屗坪醺琢艘恍�
咂鸱Γ瑩]手一招。
一陣風吹過,前方凝聚出三柄長短不一的風刀。隨着法力繼續湧出,又是一陣風吹出,三柄風刀隨着風左右變化、上下揮舞。
風時快時慢。
風刀也時快時慢,難以捉摸。
修行《逐風玄功》有所領悟之後,“掌風”神通大有漲進,風像是變成了手,可以隨意掌控風刀。
他有些懷疑。
即便沒有五色魈,單憑對玄功的領悟,也有不弱的掌風之能。
嘗試了一會兒,法力收斂之前猛地一震,風驟然停下、風刀也瞬間潰散。
小樓一層。
九夫人、付素霜正站在桌旁。
桌上擺了六座雕花木樓。
樣式各異的三層木樓分別位於一角,內有庭院,樓與樓之間用飛廊連通。
盧通走到樓下。
付素霜立即轉過頭,行了一禮道:“素霜,見過兄長。”
盧通微微點了下頭,走到桌邊,道:“六座樓?傲山城可沒有云英城這麼多人。”
“聽兄長說,傲山城的武館很多,應該適合我家的藥膳,就讓人做的大了一些。”
付素霜簡單說了一句,閉上嘴巴看向九夫人。
盧通挨個打量木樓。
九夫人見付素霜不說話,開口介紹道:“六座樓一層散座、二層雅間、三層包廂。後面兩座是武樓,主營酒席、藥膳。前面兩座是臨街,主營家常風味,另留了幾間商鋪。側面兩座爲雅樓,設有書齋、琴房等。”
盧通一邊聽,一邊盯着木樓上的飛檐挑角、明暗雕花。
六座樓十分華麗。
這麼好看的樓,肯定不能用常見的木料,全部蓋成得花不少銀子。
九夫人繼續道:“庭院中設了陣法,開闢一個武場、一個高臺。平時有跳舞唱曲,有人比試時也可以登臺賭鬥。”
盧通搖了搖頭,緩緩道:“生意搞得這麼大,一般修士可鎮不住。”
九夫人看向付素霜。
付素霜抿了抿嘴脣,笑着道:“別人鎮不住,師兄肯定可以。”
盧通看了她一眼,收回眼神,繼續看向木樓。
這個酒樓若是蓋成,八成是傲山城最大的酒樓。
而傲山城是奉燭宗的地盤。
沒有祖明京的關係,他一個築基修士,即便是擒氣宗弟子,也擋不住所有麻煩。
更何況,他不可能放下修行,去鎮守一個酒樓。
“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付素霜道:“能快些最好,最好在入秋之前把地方定下,師兄有沒有建議?”
盧通搖了搖頭,道:“你們定。我在那邊認識幾個熟人,等會兒寫幾封信,你們去了拜訪一下。”
“多謝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