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最近商會怎麼樣了?”
“很好!和大河糧行合夥,從外面呒Z進來。再把寨子裏的山貨叱鋈ィu給城池裏的修士。”
他微微皺了下眉頭。
大河糧行……
蒙大河很可能與欲鬼勾結。
若非眼下不缺大功,又忌憚蒙大河的背景,他早就去雲英城探個清楚。
和這種人一起做事,有點危險。
“一個月賺多少銀子?”
“這邊每月一萬多兩,拋開下面人的工錢、雜七雜八的損耗,淨剩四千兩上下。”
二虎說完,略做猶豫道:“大頭在九掌櫃那邊,具體數目不太清楚。”
盧通笑了下,問道:“大頭?有多大?”
二虎臉上的虎毛皺起來,想了一會兒才道:“應該……應該不低於三四倍。山貨的利潤很高,都是九掌櫃親自打理。我問過一次,九掌櫃說,她親自和你交代。”
“行,我知道了。”
盧通點了下頭,交代道:“和大河糧行的人一起時,多防着點,他們不乾淨。”
“怎麼不乾淨?”
他正考慮該怎麼解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爆喝:“盧通!出來!”
嗓音清朗、悠長,不是熟人的聲音。
來者不善。
盧通眼神一寒,法力開始震動,腹內伏火丹被驚擾,散出一股灼熱藥性。
瞬間,渾身一燙,呼出的氣流也變得灼熱。
“啊!”
季寶寶突然開始大哭。
他垂下尾巴,抱在慢慢搖了兩下,笑道:“哭什麼哭,人還沒見着就哭了,見了面不得尿褲子?”
“啊~”
季寶寶根本聽不懂,咧開獠牙,哭得更賣力了。
二虎抽出寶刀,道:“頭兒,我出去看看。”
盧通點了下頭。
二虎縱身出去,大聲喝道:“什麼人!敢闖我家洞府!”
“叫盧通出來!”
盧通抱着季寶寶走出殘殿。
陣法外,一個紫袍修士懸在半空,手裏提着一個小修士,大聲道:“你就是盧通?”
盧通點了下頭,緩緩道:“你是誰?”
“祁青青、祁小山,是你家的下人?”
“嗯?”
“你家的下人打了我兒子,今天必須給個交代!他們人呢,躲哪裏去了,叫他們出來!”
盧通看着小修士臉上、頭上、腿上包裹的繃帶,不禁露出笑容,口中小聲說道:
“寶寶啊,以後要是捱了揍,千萬別讓師父去出頭。太丟臉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飛蜈
山陰,草木十分繁茂,一座座殘殿破樓散在各處。
選擇這裏的弟子,大多喜歡清淨。
一派靜謐中,紫袍修士的嚷嚷聲傳遍山上、山下,引來不少同門遠遠打量。
盧通上去問道:“怎麼稱呼?”
“周頁莫。”
他點了下頭。看向一旁的小修士,笑着道:“姓周,這麼說你叫周闖了?”
祁小山說過是周闖、劉門山、倉橘欺負他們,報仇也應該找這三個。
小修士十分不客氣,大聲叫道:“對!祁青青呢,讓她出來!我要找她算賬!”
盧通搖了下頭,仍然笑着道:“算什麼帳,被揍成這副模樣了,還想再挨一頓?”
小修士瞪起眼,愣了一下立馬轉過頭。
“爹!”
周頁莫眉頭緊皺,道:“什麼意思?打了人不認錯,還威脅人?”
“做了錯事纔有東西認,沒錯認什麼?”
“打人不是錯事?”
“分人。”
二人互相對視。
片刻後,周頁莫重重點了下頭,道:“很好,希望過幾日,道友還是這種說辭!”
說完轉身便走。
小修士掙了下手臂,道:“爹!我還沒打回來呢,不能走!”
“閉嘴!連個下人都打不過,回去……”
周頁莫提溜起小修士,一邊呵斥、一邊騰空飛走。
殿內。
盧通坐在椅子上,閉目靜候。
三個人影從外面進來,分別道:“師父!”、“老爺”、“老爺”。
他睜開眼睛,問道:“去哪裏了,怎麼纔回來?”
三人神色歡喜。
忘秋也十分少見的眉開眼笑,回道:“師父,今天書院比劍的時候,青青揍了周闖。我請他們去七絕樓喫飯。”
旁邊,祁青青彎起嘴角。
祁小山更是開心的臉色通紅。
“不錯。”
盧通點了點頭,道:“剛纔周闖和他爹來了,我都看見了。”
三人立馬緊張起來。
他站起來,過去圍着三人轉了一圈,道:“記住了,不管做什麼事,都得承擔後果。今天揍了周闖,你們覺得有什麼後果?”
祁青青抿了抿嘴脣,站出來道:“老爺,是我傷的人,要罰罰我一人。”
“罰你幹什麼?”
盧通瞥了一眼,搖頭道:“周闖已經是練氣後期,實力比你們強。你們今天傷了他,他肯定會報仇。”
祁青青低下頭。
祁小山神色有些害怕。
盧通伸手拍了下祁小山,笑着道:“尤其是你,你這麼弱,你姐姐怎麼傷周闖的,他一定翻幾倍還到你身上。”
祁小山幾乎哭出來了。
忘秋也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盧通看着大徒弟,心裏有些失望。
忘秋,性子太獨。
本來祁青青、祁小山是留給她的幫手,可惜忘秋雖然和兩人關係尚可,卻不願意因爲二人惹上麻煩。
人心是相互的。
別人有麻煩,不出手幫忙。等自己有了麻煩,別人也不會出手。
“別怕。”
盧通坐回到椅子上,緩緩道:“提前講清楚是讓你們有個準備,不是讓你們畏手畏腳、擔驚害怕。”
祁青青、祁小山抬起頭。
他繼續道:“明天要是他們贏了,後天你們再贏回來。書院裏有夫子、傷藥、郎中、煉丹師,輸了最多受些皮肉傷,有什麼好怕的?”
這次是麻煩。也是機會。
這麼好的練習殺伐之術的機會,又見血、又不傷性命,不容易碰到。
……
一天天過去,日子恢復了平靜。
祁青青、祁小山,差不多每天都受傷。
開始還擔驚受怕,一連幾天過去,從雲英城帶來的唯唯諾諾之氣褪去,漸漸生出了一股略顯鋒銳的爭鋒之氣。
盧通和回印黑虎約定好,兩年後一起去壽綿山,暫時放下唯一的一件心事。每天安心擦柱子、煉化丹藥、修行化妖法術等。
這天,日落時分。
他正擦柱子時,耳邊響起一個有些熟悉的沙啞聲音:“師弟,脫鹿劍不合意?”
盧通蹙了下眉頭,慢慢轉過身。
“師兄,最近俗事纏身,沒有餘力修行這道法門。”
灰袍老者臉色溫和,道:“師弟有困難怎麼不早些說,爲兄還有一道法門,不用自己費工夫,可以讓下面人代爲修行。”
盧通神色微動。
灰袍老者笑了下,傳過一道法力。
“飛蜈劍,讓下面人搭一隻蜈蚣巢,每天打幾個法印便好。”
飛蜈劍,劍出如雨。
一窩蜈蚣,少則幾十,多則數百,煉成之後飛蜈的身軀堪比金石,每個細腿都是一把小鐮刀。
盧通看過法門,眉頭漸漸皺起。
上一次的脫鹿劍,十分耗費精血,弊病明顯;這次的飛蜈劍,耗費精血極少,利遠大於弊。
他看着灰袍老者,正色道:“師兄,欲鬼防不勝防,請恕師弟無法相助。”
“好吧。”
灰袍老者嘆了口氣,唏噓道:“一朝失足百年空,可惜辜負了族中親人!”
盧通神色不變。
進了這種地方,而且不能出去,不可能是善類,這幅姿態真假難定。
“師弟,爲兄有個不情之請!”
“師兄請將,力所能及一定盡力幫忙。”
“我入鎮鬼樓時,家中老小還在藍山寨。轉眼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勞煩師弟幫我尋來親人,帶到門口遠遠見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盧通盯着灰袍老者。
老者的眼神溫潤,渾濁的眼神中情緒十分濃烈,惋惜、後悔、思念……
像真的,可能的確是真的。
“他們叫什麼名字?”